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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墓碑與守衛人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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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墓碑與守衛人俑

他捏著身份牌,放在口袋裏,同時將手爐遞給林曉:“這個或許能讓你在這裏的日子好受一些。”

林曉緊咬著嘴唇,滿眼寫著不甘,她還是接過了手爐,溫暖著手心。

泥水順著臉頰滑落,將本就泥濘不堪的衣服攪弄得更加混亂。

現在的雨勢小了一些,溪慶沒有在意,總的來說就要結束了,就算沾滿泥漿也只是暫時的,回到城堡所有噩夢都可以結束。

“祝你好運。”溪慶最後說出了這樣一句話,轉身打算離開頂樓。

“我會擁有好運的。”隨著這一句而來的,是擦過耳邊,落在肩上的手爐,它的鎖被打開,火苗即刻竄了出來,一點點吞噬一切。

溪慶立刻反應過來,撲倒在地上打滾,妄圖熄滅火勢。

可惜了,他的頭發和肩膀處,還有左眼的位置都沾滿了凝固的泥漿,這些位置都在火焰的作用下叫囂著,燒得滾燙,疼痛感襲來,那些皮肉就像要炸裂開一般。

隨著他的動作,火苗終於被熄滅了,溪慶睜開眼,視線左側的位置有些殘缺。

他指尖輕顫,覆蓋在右眼上,輕輕眨動著左眼,確保它是睜開的。

視線裏只是無盡的黑色,夾雜著多種色彩的斑點。

他的左眼失去了視力。

溪慶的手指嵌在地磚灰色的縫隙裏,只有指尖傳來的疼痛才能讓他恢覆清醒,他的頭低垂著,瞳孔向上翻著,沒有感情的目光追隨著林曉的動靜。

他指尖微微向回收,隨後飛快動作,抓住了手邊的手爐。

這是參與副本以來,他第一次動了殺心。

就算林曉擁有這樣淒慘的身世,溪慶還是不打算放過他,可憐歸可憐,敢在自己頭上三番五次動手,若再忍讓那他就該把名字倒著寫。

林曉腹部貼在欄桿上,上半個身子栽在護欄內,剩下的身子半懸在空中。

她的頭發黏糊著布滿整個臉頰,肩膀,現在的林曉就像是從水中爬出來的女鬼一樣,她身長手臂向裏面探著。

被灼燒的疼痛與摔下樓的疼痛交織在一起,骨頭和皮肉都在沸騰。

靠著腎上腺素,溪慶撐著膝蓋立直了腿,抓著手爐向林曉那邊邁步而去。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克制著骨髓深處的痛感,他提著手爐的一個角,脖子小幅度晃動著,只有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暴露出他的不平靜。

電流的作用似乎消去了一些,林曉的動作幅度小了很多,她擡起手撕扯著站在欄桿上的衣服,想要逃離這個境地。

溪慶沒有讓他如願,他蹲在了林曉的面前,粗暴地抓起她的頭發,迫使她的血淚交錯的臉龐暴露在自己面前。

“看著我。”溪慶低沈的聲音帶著蠱惑,他湊近她的耳朵。

“我本可以放過你,但你為什麽要自己尋死?”溪慶輕聲說著,眼眸望向更深的灰色城市。

“不,他們告訴我,只要泥胚燒制了,就沒辦法覆原。”林曉的似乎陷入了混合著狂熱和瘋癲的持續高潮中久久不能平息。

她被迫仰著脖子配合溪慶粗暴的動作,纖瘦的喉嚨位置某塊骨頭微微突起。

“你得接受我的道歉,溪慶。”林曉眼角的淚水溢了出來,她的嘴角依舊扯起,沈浸在癲狂中。

“你瘋了!”溪慶深吸一口氣,他松開手,抓起手爐,狠命向林曉的腦袋上砸去。

一下,兩下,事後回憶起來,他能感受到自己著了魔,這完全不是自己該有的情緒。

“有種你就打死我。”微瞇著的眼睛,冷漠的神情幾乎瞬間激怒了眼前的少年。

金屬與皮肉碰撞的聲響讓溪慶沈迷,他開始懷疑是否自己血液中天生混合著暴.力的因子。

林曉甚至沒有躲閃一次,她就這樣直面每一次重擊,血液濺射,從天臺的邊緣流向了地面。

溪慶終於恢覆了狀態,他丟下手爐,抹了把臉上的血液,鐵銹的氣味讓他一陣惡心。

他不願看林曉那張血肉模糊的臉,她的手臂無力地垂在一邊,露出上面的胎記,她的腹部仍然趴在護欄上,脖子卻呈現詭異的姿態向後彎曲著。

溪慶的手指控制不住地抖動著,他不敢也不願去試探對方的鼻息,他是想要留她一條性命的。

巨大的轟鳴聲從遠處傳來,溪慶擡頭。

有兩條路從老年大學出發,都是連接了這裏和垃圾場的,他們以城市的中軸線為對稱軸,是兩條一模一樣的路線。

而垃圾場是長條形的,將這兩條線連接在一起。

等等,溪慶仿佛抓住了什麽,公交站牌,錯誤的行駛方向,也許根本就沒有錯誤,這本就是兩條由兩趟公交車分別運營的路線。

是新手司機將兩條線路弄混,才導致了反方向的行駛。

垃圾場的位置處,一陣陣硝煙升起,大量的磚石頃刻間粉碎,落在地面上。

地面開始震動,垃圾場兩側的地表掀起,露出了深藏在下面的人俑,密密麻麻,浩浩蕩蕩。

地表仍然在不斷崩塌,從垃圾場的兩側沿著公路外側一路開裂,直至老年大學的腳下。

只消一眼,溪慶頓覺頭皮發麻,自己看到的竟然只是冰山一角,地下深埋著的是更多的人俑,他們占據了整個城市。

所有的地皮都被他們所侵占,只有老年大學到垃圾場兩條公路包圍起來的空地是完整的。

這一大塊長方形被人俑圍在中間……像極了無數兵馬鎮守帝王的棺材。

□□聲從溪慶腳下傳來,溪慶向下望去,整張臉大驚失色。

林曉身上的皮膚沒有一塊完好的,不是被打傷的那種,而是因為年紀大所形成的皺巴巴的表皮。

溪慶的目光忍不住再次落在了林曉手臂的胎記上。

靈光乍現,他終於想起來了,眼前的這個人幾乎與走廊裏那張黑白照片上的老人一模一樣,胎記就是最好的作證。

“多謝你和那個小丫頭,才讓我不費吹灰之力湊齊了陣法。”林曉,不,她已經不是林曉了,老人笑著擠出滿臉的褶子。

她說著,試著伸展了手臂,仿佛在適應這具身軀,接著,她的手一擡,漫天的泥漿密密麻麻砸了下來。

“你不是林曉。”溪慶只來得及說出這樣一句話,就被大顆大顆的泥水糊住了。

泥漿將他完完全全覆蓋,溪慶渾身不能動彈,只剩下唯一的右眼盯著那位老人。

她輕松地跨過天臺的邊緣,伸開雙臂,似乎想要觸摸什麽。

“溪慶,不能讓她跳下去!”星燭急切的聲音炸響在溪慶耳邊。

“我不能動。”這句話在嗓子眼堵著,他的嘴沒有辦法張開,只能寄希望於星燭具有隔空讀心的本事。

“我來解決,你一定阻止她跳下去。”星燭說著,語氣是不符合年齡的沈穩。

接著,一陣暖流從溪慶的手臂傳開,他知道,那裏嵌著星燭的芯片,酥酥麻麻的感覺在蔓延,他的手指可以彎曲了。

被精心調控的電流逐漸到達溪慶的四肢百骸,泥漿的作用被消解了。

“幸好還沒有在爐子裏烤過。”星燭的聲音有些虛弱。

顧不上其他,溪慶能聽出阻止那名老人是多麽重要。

於是,他慢慢靠近,而後突然伸手,鎖住對方的脖子,為了防止自己被帶下去,溪慶毫不猶豫地向後倒去。

直到兩人都倒在了地上,他仍然沒有放開鎖著對方脖子的手。

大約幾分鐘後,星燭的身影終於出現,她就那麽突然地憑空出現,盯著溪慶和那名老人。

“接下來需要我怎麽做?”溪慶直接開口。

“對不起。”星燭的嘴唇動了動,眼圈有些泛紅,幾乎哭出來,“是我的錯。”

一陣沒來由的煩躁湧上溪慶的心頭,一個一個動不動上來先和自己道歉,沒有一點好事,他愈發的心煩意亂了。

“別廢話,等解決了再說。”溪慶快速地說著,仍然不放松手上的力氣。

“這裏交給我,你只需要恢覆正常傳送就可以。”星燭說著,小手按住了老人。

“那開啟傳送後我要怎麽帶你走?”溪慶松開了手,將要邁開步伐的時候,他還是遲疑了,微微側著身子問道。

“我……”星燭憋著的淚水終於淌了下來,她抿著嘴唇搖了搖頭,“我可能沒法跟你走了,這一切都是我的失誤,所有人都變成了人俑,城市的平衡已經被破壞了,我大概只能留在這裏阻止這個壞女人到達中間的位置了。”

“怎麽解決?”盡管星燭的語言十分含糊,但溪慶還是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飛快地問著。

“只有把人俑的一部分恢覆。”星燭說道,她的臉色依舊十分難看,“沒關系溪慶,你離開吧,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只要把他們恢覆就好了吧?”溪慶一挑眉,問道。

“嗯,但是對我們任何一個人來說都不可能……”星燭的話還沒有說完,溪慶就已經跑開了。

她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自己是整個世界唯一不會收到泥漿影響的人了,自己絕對不能離開。

溪慶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沖回了五樓走廊,他的手指快速敲擊出密碼,心裏祈禱著快一些,再快一些。

他撲在計算機前,喘了一口氣,調出新的頁面。

事情是有轉機的,一定有大量新出現的人俑沒有被灼燒,還有破解的機會。

溪慶調出城市的建模部分,將泥水剔除,而後將雨水的流量調整到最大。

他焦急地站在屏幕前,看著實時狀況,等待雨水蔓延到半個人的高度。

灰色的格子線將城市區分成一個一個的小塊,每個位置都在經歷他們從未體會過的狂風暴雨的轟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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