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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屬於林曉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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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屬於林曉的信件

“我靠!”溪慶脫下長外套用手抓著頂在頭上,立刻松開林曉的手,抓起另一邊擋在她的頭頂。

“小心點,邁回去。”他的目光掠過下方,心神晃了晃,腳尖回轉,緊緊鉤住了身後的欄桿。

“我動不了。”林曉已經淚流滿面,她側過身子,雙手緊緊抓著溪慶的兩臂,指甲深深嵌在他的袖子裏。

“不,你可以,聽話,這只是你的心理作用,你身上的泥漿並不多。”溪慶被抓著,他也無法移動,只能勸說著。

林曉在弱者面前通常扮演著強勢的模樣,只有在更強者的面前,她才能心安理得地做回孩子。

她拼命搖著頭,嘴唇被咬得發紅,幹裂的部分甚至滲出血絲。

林曉的手勁很大,仿佛溪慶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根能救她命的稻草。

“你可以的,深呼吸,冷靜下來,林曉!”溪慶發覺她根本不在聽,只能一邊扯著外套擋住泥水一邊大喊著。

“我不可以。”混合著痛苦和絕望的表情展現在她的臉上,她幾乎將溪慶的胳膊捏碎。

“好,現在把你的左腳擡起來,跨過欄桿,邁到裏面。”溪慶盡量讓自己平靜地下達這個指令,要求林曉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做。

林曉似乎聽進去了一點,她的手終於放松了一些,順著他的手臂向下,扶在了溪慶的大腿位置,這樣似乎是一個更好的支撐點。

溪慶垂眸看了眼她的手,算了,就算心裏再怎麽不願意與人如此親密的接觸,這個時候還是不要拒絕她了,他克制住了自己。

林曉心尖兒跟著顫了顫,艱難地擡起腿跨過了護欄。

接著,她顧不上尖刺,腿一軟,跌坐在橫杠上,兩腿分開在兩側,再次擡起頭,用含著水汽的眼神盯著溪慶。

她仿佛下了什麽決心似的,輕輕拽了下溪慶的胯部的褲子。

“女的對我撒嬌沒用。”溪慶冷著臉說道,只是他一手不能動,一手撐著外套擋雨,欄桿這邊的空間又太小,所以才沒有機會打開林曉的手。

林曉沒說話,她將手裏攥著的早已揉成一團的自己和梁玉溪的信紙塞在了溪慶的口袋裏。

“你幹什麽?”溪慶感覺到腿部的動靜,接近發火的邊緣。

“對不起。”林曉飛快地收回手,低下頭,聲音很輕。

“什……”溪慶微微張開嘴唇,想質問她在搞什麽鬼,可下一秒一陣天旋地轉,失重感直達大腦,“麽!”

尾音無限拉長,變成了淒厲的尖叫。

林曉臉上以無血色,她堪堪抓著那件外套的邊緣,用顫抖的手指將它罩在自己的頭上。

另一只手無力地舉起,露出了藏在手心被弄彎了的卡牌,鋒利的邊緣卡在指腹鼓起的位置。

“對不起。”她低下頭捂著臉,終於放聲大哭。

外套掉落在地面上,更多的泥漿從天而降,漸漸浸滿林曉整個身體,她的身體一個部位一個部位變得僵硬,直到全部。

只有那張身份牌被她捏在手裏,握的很緊。

林曉是這樣安慰自己的,在走從懲罰教室走出去的時候,她就已經提醒過溪慶他們在向上走了,是他不願意細想,自己已經仁至義盡。

沒有通往天臺的門,只要林曉在這裏等待至游戲結束,她便會取代溪慶回到城堡。

而溪慶會被剝奪身體,成為老年大學裏新的一位NPC。

預想中強烈的疼痛感沒有出現,口腔和食道管灼熱的可怕,五臟六腑都仿佛扭曲了一般。

溪慶能感覺到什麽東西墊在下面減緩了沖擊力,渾身的骨骼響了響。

他仰面摔在什麽東西上,應當是充氣墊吧,他曾在事故現場見到過。

“餵,還活著嗎?”是星燭的聲音。

溪慶手指間輕輕勾了勾,看向了聲音的方向。

就如星燭之前說得一樣,長時間與溪慶手臂裏的芯片距離很遠,她的身影又虛化了幾分,像是擡手就能戳破的泡影。

“謝謝你救了我。”他有氣無力地回答著,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不客氣,你答應了帶我離開,我一定要保證你可以離開。”星燭揚起了笑臉,坐在溪慶身邊,心情似乎不錯,在氣墊上顛了顛。

“暫時可能沒法離開,人陣營雖然已經取得勝利,但是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我們進入了第二結局,傳送一直沒有開啟。”溪慶保持著平躺的姿勢,努力穩住呼吸,一邊活動著身體感受是否有某個部位受到傷害。

這時他才發現,泥漿似乎繞開了他們這塊地方,只在其他地方降下。

溪慶對一切的記憶停留在自己摔下樓的那一刻,他記得是林曉動的手,在這之前,她似乎在自己口袋裏塞了些什麽東西。

於是,他伸手取出那一團紙,展開,裏面掉出一個小塊,好像是梁玉溪寫給自己的。

溪慶將紙片放在自己的胸口,繼續摸著口袋。

身份牌不見了,他慌了神,身份牌是很重要的東西,他不知道在這個副本裏拿到身份牌的人是否可以大開殺戒。

將渾身上下所有能放置小東西的地方都搜尋了一次,溪慶的心涼了半截,身份牌大概是被林曉拿走了。

她究竟要幹什麽?先是跟自己出了教室,又拿了身份牌,還將自己推下樓,是想要了自己的命嗎?

“怎麽了?”坐在一旁的星燭一邊晃著腿一邊轉過頭看著溪慶,這邊的動靜有些大了,她有點好奇。

“我的身份牌丟失了。”陣陣的頭痛一點點刺激著溪慶的神經。

“那事情可就有些不妙了。”星燭擺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是有人拿走了你的身份牌嗎?”

“對。”他點頭。

“那更糟糕了,拿走了你的身份牌,你就回不去了,她就可以回到外面的世界了。”星燭解釋著,她的語氣格外平靜。

“那我要就去拿回我的身份牌。”溪慶立刻撐著手臂打算坐起來。

“嘿嘿,稍安勿躁啦,讓我先把第二結局的事情搞清楚,你先躺一會兒。”星燭急忙站起來,小手按在溪慶的胸膛將他推了回去。

“……”溪慶不知嘟囔了一句什麽,倒也躺了回去。

這小孩子這麽多次救了自己,自己說的每一句話都能聽懂,應當是知道些什麽的吧。

溪慶想著,展開了林曉書寫的那張紙片。

“你好溪慶,很高興能在這裏認識你,可能我需要先和你道歉,對不起,也可能不需要向你道歉,畢竟你那麽厲害。那個女生和你,我只有你們兩個選擇,我不忍心對女孩下手,所以抱歉只能選擇你。不,請你相信,我是打心眼兒裏覺得你厲害的,一個勝率百分之百的玩家。

“我曾經是玩家,是和你們一樣從青城市來到這裏的玩家,我知道每一位玩家賭上自己的生死都有自己的難處。我不應該自私地讓其他玩家代替我留在副本裏承擔我的命運,不過,溪慶你的實力一定會在下一批玩家中找到新的替代。

“如果你回到了城堡,上面的話就當我沒有說吧。請原諒自私的我,打算利用傷害你卻又向你求助,可以代替我將我賬戶裏的積分兌換成足夠的錢匯入我媽媽的賬戶嗎,或許還需要麻煩你替我將房間裏的信封和照片交給媽媽,如果可以,請告訴她,我很好。

“真的很感謝你,帶我們走了那麽長時間。其實一開始是騙你的,沒有人要我去垃圾桶裏找你,我和陸毅風、周文正一直跟在你的身邊,只是不敢靠近垃圾場的黑白無常。你出色地解決了他們兩個,又開著公交車離開了垃圾場,之後在垃圾堆裏的邂逅是趁著混亂我所制造的完美偶遇。其他的事情都是真的了,請不要認為我是一個撒謊成癮的人,你的看法對我,無論是作為玩家還是作為副本NPC的我都至關重要。

“在最開始的每次失敗中,我都告訴自己只要再努力一些就可以向你一樣。我曾在一樓的大廳裏見到過你和那個高高瘦瘦的男人,他是你的愛人吧,很奇怪,雖然只是在賭註頁面看過你模糊的照片,但我確定那就是你。你的那位愛人曾與我搭話,或許是因為我太過長久地打量著你的行為。我希望自己能夠像你一樣獲得足夠的積分,兌換商店裏金燦燦的永久離開,帶著足夠母親治病的錢一起離開。那位先生告訴我可以完全不必顧慮地向你搭話,他說你總像是個善良的傻子,雖然我落荒而逃了,兩位更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人,請允許我像只老鼠一樣在角落看著你們的幸福。

“我的話好像很多,還可以拜托你去看望我的弟弟和他的愛人嗎,他們一定需要兩位的鼓勵,他們在很艱難地走下去。”

信件到這裏就結束了,溪慶有些動容,他嘆了口氣,他的愛人,林曉該不會是說賀嶠那個怪人吧,他不自覺地翻了個白眼。

總算大致將事情理清了,除了幾個細微的疑點還需要補充。

“不對,她是玩家,可為什麽需要和我替換才能離開?而且她為什麽只有我和那個女生兩個選擇,梁玉溪不也是……”溪慶蹙起眉頭,無意識地將紙團揉皺再攤開,如此反覆。

“我找到第二結局的信息啦,溪慶要不要聽呢?”星燭在溪慶身邊躺下,側臉看著他問道。

溪慶深吸了一口氣,定定地說:“除了第二結局的信息,你知道的所有,關於老年大學和垃圾場的所有內容,一字不落地說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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