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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地下室排兵列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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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地下室排兵列陣

房間裏掛著的畫布背後藏著一條通道,這是個常見把戲,溪慶已經見怪不怪了。

大黑附身掀開畫布,一邊彎腰進去一邊示意溪慶跟上。

本著說多錯多的心思,溪慶盡量一言不發,眼觀鼻鼻觀心在大黑身後保持呼吸都不發出聲音的狀態。

能感覺出來通道的路面是旋轉向下的,周圍有些暗,但勉強能看清楚路況。

與垃圾場破敗不堪的狀況相比,這裏看起來一塵不染,地面上的瓷磚踩在上面甚至有些打滑。

“嘿,不聊點什麽嗎?”大黑熱絡地搭話。

“我擔心打擾你的工作。”溪慶訕笑著說道,他不知道鄭西所處的位置是否應該對這些事情有了解。

短暫的沈默過後,大黑再次開口介紹:“想必你第一次來這裏吧,我還是給你介紹一下吧。之前都是小白做我的助手,這次可能要麻煩你了。”

他語氣誠懇,和白衣人完全不同的態度。

“……麻煩你了。”溪慶掙紮了一會兒還是答應了,他擔心這是大黑對自己的試探。

“哈,你別緊張。”大黑摸了摸後腦勺,露出一個與外表不符的憨厚表情。

“我們這裏你應該也知道,是跟那個老年大學合作的,你們公交公司也在和我們合作。這個項目可是個油水大的,也不危險,就是這個上班時間有點陰間。”大黑的語氣很像嘮八卦的同事,溪慶的防備心降下來了一些。

“也還好……”溪慶打著哈哈過去了,順便拋出了新的問題,“這個項目是幹什麽的呀?”

“你這,腦子太不靈光了。”大黑臉上浮現出一種嘲弄的表情,說道,“你沒發現在起始站點接到的乘客沒有一個老頭老太太嗎?”

“你們接到的任務該不會是暗殺那種很牛逼的老頭老太太吧?”溪慶打了個寒戰,縮了縮脖子。

這或許是一個關系到政府運轉的龐大計劃,自己知道太多不會也被滅口了?

“想什麽呢!”大黑一陣無奈,他伸出手,遞給溪慶,“你摸摸。”

“這不合適吧……我不喜歡男的。”溪慶嘴上一邊拒絕著,一邊摸上了那只纖細骨感的手。

大黑的手掌心溫熱,皮肉的包裹程度還算不錯,手背上是細嫩的觸感。

“你的手也沒怎麽……”說到這裏,溪慶收回了後半句話話。

他手指觸到了大黑手掌心的內部,不同於手背的滑嫩,這裏的觸感像是老樹皮一般幹澀粗糙。

溪慶擡眼,措不及防看到大黑滿眼的笑意,這表情在黑暗的空間裏顯得無比詭異,他的喉嚨有些發緊,想要叫出聲卻無濟於事。

“怎麽被嚇到了?”大黑笑了起來,捏了下溪慶的手腕,而後收回了手。

“你的手心是被什麽東西泡過了嗎?還是說……”溪慶噤了聲。

大黑的聲音帶著點引導,就像傳聞中的海妖一般誘惑著溪慶說出最佳答案:“是什麽?”

溪慶記得曾在某些作品裏看到過那類保持永遠著年輕樣貌的人,他們得了某種罕見的疾病,可以避免外表的衰老,只是一些部位依舊沒法遮掩。

他記得,其中一個部位可能就是手心。

“還是說你經常被家裏人欺負,家裏的活計都是你幹,所以才手掌這麽粗糙。”溪慶回過身來,他甩了甩腦袋,驚訝於自己怎麽聽了大黑一句話就險些將一切說了出來。

“哦,這個扯得更遠了。”大黑的表情明顯有些失望,他只是說著,“是因為常年做理化實驗所以被腐蝕掉了。”

這是一個中規中矩的答案,但與老年大學沒有老年人這件事情沒有任何關系。

大約幾分鐘後,面前再次出現了一扇門。

“請吧。”黑衣人拉開門,紳士地站在一旁,請他進去。

溪慶邁步,順手按亮了墻壁上的燈光,看清室內陳設的一瞬間,他嚇了一跳,幾十個中年人就那麽直挺挺站在原地,就像是兵馬俑般一動不動瞪著眼睛嚴陣以待。

“媽呀。”最近的一張臉距離溪慶只有半米左右,溪慶向後彈了一下,險些裝上大黑。

“小心點,這裏地方有點小,所以東西擺的有些滿。”大黑伸手扶著他,勸慰道。

溪慶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不過,這些人列陣的樣子確實像是給皇陵陪葬的隊伍。

他們都穿著淺灰色的衣服,只是款式有些不一樣,面上的表情充滿肅穆。

室內修著灰色的坑道,中年人們就規規矩矩排列在一起,每兩列之間留出人走動的空間。

“這個……他們不會活過來攻打我吧。”溪慶吞了吞口水,往大黑身後躲了躲。

“怕什麽,小鬼,他們都是很安全的,不然這裏的守衛就不會只有個位數了。”大黑抓著溪慶的衣領,輕輕松松將他提了起來。

溪慶沒想到大黑看著瘦弱,力氣卻不小,若要打起來,自己真的不是他的對手。

“走,最新的貨物在裏面。”大黑推了他一把。

溪慶不動,這麽多人杵在這裏,他有點膽怯。

“膽小鬼哦,等下怕不是會被嚇尿。”大黑嗤笑一聲,將他放在另一邊,率先沿著路走去。

溪慶默默跟在他身後,他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來,能感覺到身旁的目光若有若無落在自己身上。

若是猛地轉頭,所有的人依舊維持著原來的樣子,連眼睫毛都不曾改變位置,根本沒有人在看他。

越往裏走,這種感覺越發強烈。

溪慶這才發現,這裏排列著的人遠遠不止幾十個。

入口處的空間並不多,一排能站下的人不多,裏面的空間越發大了起來,轉頭望過去,一橫排的人望不見蹤影。

燈帶只存在與他們頭頂上方的天花板上,兩邊的人影陷在黑暗中,黑壓壓一片,大有大軍壓城的陣仗。

溪慶一陣頭暈目眩,他慌忙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大黑?”溪慶尖叫一聲。

眼前哪裏還大黑那抹黑色的身影,眼前只有黑壓壓的人,面無表情,遠處是無止盡的灰衣人群。

“啊!”溪慶尖叫著,整個身子調轉過來,來回看。

這時,本來背對著他的人一排排齊刷刷地轉了過來。臉上的表情沒有一點變化,溪慶卻能看出其中微妙的詭異。

他回頭,身後的人依舊維持著原狀,只不過也是面向他。

很快,最近的幾排也面向了他,齊刷刷地轉動眼珠,盯著他。

就像機械木偶一般,嘴角機械地上揚,扯出一個弧度。

爆破的聲音傳來,燈光從遠處一盞一盞熄滅了,那一雙雙眼睛陷入黑暗中,卻依舊死死盯著溪慶。

“啊!”他驚呼一聲,渾身的血液瞬間逆流,心臟幾乎炸掉。

他來回轉身,卻不知該向哪裏跑,每個方向都是黑壓壓的人群,他們邁開步子向這邊走來。

整齊的踏步聲響徹整個場館,從四面八方向溪慶這邊壓了過來。

溪慶腿一軟癱坐在地上,他手指緊緊摳著地面,拼命搖著頭,試圖阻擋他們的到來。

他不敢閉上眼睛,唯恐下一秒就會被撕碎。

人群似乎被灰色的坑道擋住了,他們的行動僵硬,無法邁過那道豎在小腿肚位置的溝道。

溪慶松了一口氣,他連滾帶爬地站起身,向著大黑消失的地方跑了過去,他不願走回頭路,只能繼續向著遠方而去。

隨著他的奔跑,前面的燈也一盞一盞熄滅,爆鳴聲有節奏的在整個空間響起。

“不要……”只剩下了最後一盞燈,溪慶伸出手,絕望地叫喊著,試圖阻止它的熄滅。

它並沒有憐憫溪慶嘶啞的吼叫,一聲脆響,最後一盞燈熄滅了,無盡的黑暗吞噬了溪慶。

“償命……”一個憤怒的聲音響起。

“二十萬條命……還給我們!你們這群走狗!”

“要什麽長命百歲!我要你們永世活在地獄!靈魂被惡犬撕成碎片!”

“……”

一聲聲的控訴在溪慶耳邊炸開,溪慶捂著頭,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

絕望的人群,手執槍械的部隊,血流成河,將每一寸泥土都浸染成深紅色。於是,在絕望的廢墟上,一群工人扛著石料,將紅色掩埋,鋪滿石塊,形成了溝渠。

溪慶的肩膀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盯著腳下的石塊,顫抖著手指觸摸上去,這裏,就是片段裏的那個位置。

失去力量的雙腿軟了下來,他的膝蓋重重地磕在了地板上,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在他的脊背上。

溪慶無力反抗,只能彎著腰,一下一下地將額頭磕在地板上。

鐵銹的味道在蔓延,紅色的血跡再次填滿了他的雙眼。

他就像不知疲倦的機器一般,機械地重覆著磕頭的動作,不知是在向誰贖罪。

“溪慶!”一聲呼喚傳來,是大黑的聲音。

溪慶猛地一驚,自己在這裏的名字應該是鄭西,血液涼了下來,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大黑再次出現在眼前。

依舊是只有一條等待的場地,周圍溝道裏的人面朝著一個方向,大黑就那麽站在那裏,身姿如玉。

“鄭西,沒事吧。”他面色如常,關切地握住了溪慶的手腕,搭上了他的脈搏,“怎麽突然啥站在那裏,叫你也不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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