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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為鹿再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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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為鹿再做一件事

肉粒輕微的震動著,它們一點點聚攏,彼此間粘連在一起,而後,燃燒起來,許是白色脂肪的作用,火焰不算小。

【各位玩家請註意,各位玩家請註意,玩家孟知研死亡。】

“解決了第一個。”賀嶠總算露出了笑容,心情輕松了一些。

“wow,這很棒。”王煊豎起了大拇指,舉起拳頭。

賀嶠挑了下眉,和他碰了下拳頭,而後走回座位,繼續享用那份沙拉和酸奶。

在賀嶠發動技能後,遠在十八層的孟知研好不容易止住的血重新湧了出來,她驚恐地看著自己滿手的鮮血。

敘爾湖也很震驚,猛地起身,筆和紙摔在了地上,匆忙走過來了解孟知研的情況。

緊接著,他們聽到了系統冷冰冰的聲音,宣告孟知研的死亡。

“他們……找到了……”話還沒有說完,一口鮮血再次噴了出來,孟知研倒在地上,身體一點點消失。

“小孟……”敘爾湖後退幾步,跌坐在椅子上,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他有片刻的失神,他不得不開始擔心下個是否輪到屬於自己的那塊鹿肉。

溪慶還在沈睡中,即使在睡夢中,他的眉頭仍然時不時緊皺。

敘爾湖不得不給自己定下了規矩,如果身體出現任何異常,都要第一時間叫醒溪慶,否則他將處在孤立無援的境地。

所幸事情並沒有發展到這樣的地步,大約半小時後溪慶便翻了個身。

溪慶似乎精神狀態不太好,一只手臂搭載額頭上,目光茫然地望著天花板。

敘爾湖註意到了他的動靜,但他忙著寫那封家書,所以沒有出聲打擾。

“我睡了多久?”大約一分鐘後,溪慶沙啞著嗓子問道。

“大概一個半小時吧。”敘爾湖回答道。

他匆匆忙忙完成了這封書信,敘爾湖不知道自己在副本中還能存活多久,所以他只能盡量壓縮自己想說的話。

他小心翼翼地將信紙折疊成一個小方塊,他發現背面沾到了一點血跡,但時間可能不允許敘爾湖重新謄抄一份了。

“嗯。”溪慶揉了揉太陽穴,屈起一條腿在沙發上坐了起來。

“不久前孟知研的鹿肉被找到了。”敘爾湖捏著那一小塊信紙,先說了正事。

“什麽?”溪慶怔了怔,他視線向下垂了垂,看到地上那些血珠,心裏才算有了答案。

“我和那位老太太的時間也可能不多了,我想在這個時候盡力為最後的結果做點什麽。”敘爾湖說道。

“哥你不用這樣,反正我也沒抱什麽希望。”溪慶微笑著搖了搖頭,時至今日,他不得不承認技不如人。

“別灰心,不到最後一刻結局還是不可知的,況且你還有那些白色粉末在手裏,也不是沒有辦法解決掉他們。”敘爾湖寬慰道。

溪慶不想再聊這個話題了,他搖了搖頭,雙腳踩在地板上。

他註意到敘爾湖手中那個小小的紙塊,輕聲問道:“哥你寫好了信的話就拿給我吧,我離開的時候把他寄給你家裏。”

敘爾湖將那張信紙放在溪慶的手心:“地址和郵編寫在背面了,麻煩你了。”

他站起身,手掌按在溪慶的肩膀上。

溪慶沒有擡頭,敘爾湖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半張側臉,在昏暗的房間裏顯得有些陰暗。

“去吧,把任意一個對手引上來,讓我為鹿陣營做最後一次努力吧。”敘爾湖下定決心,說道。

溪慶點點頭,將包有白色粉末的紙包遞給敘爾湖。

二人眼神交匯,都能從彼此眼中看到背水一戰的決心。

溪慶一邊向樓梯間走,一邊看著地圖上的ID信息,賀嶠和王煊似乎在一塊,他們的ID幾乎重疊在一起,而邵溫良則在樓下。

溪慶挑了下眉,沒想到自己和邵溫良的距離如此近。

好,那就讓他先和這位曾經的項目合夥人打個照面吧。

這次,溪慶徹底不需要偽裝了,他走進十七層便看到邵溫良在櫃子裏翻找著什麽東西,一點都沒有註意到自己的出現。

溪慶拿出刺.刀,刀柄在最近的鐵質書架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邵溫良條件反射似的擡起頭,看到溪慶後,他的眼底劃過一絲興奮,那是獵人見到獵物的狂躁。

他從一邊抓起電擊棍向著溪慶奔來。

自從那次邵溫良眼睜睜看著溪慶將鹿肉沖進下水道後,他的胸口就憋著一口氣。

這小子狡猾得像一尾魚,每次要的手的時候他都能剛好躲開,邵溫良不願意到手的勝利再次溜走。

賀嶠那邊顯然已經找到了一塊鹿肉,邵溫良不想落後於人,便也在各處翻找,正在一切都沒有結果的時候,溪慶自己送上門來了。

到嘴的獵物邵溫良不可能不要,他帶著濃重的勝負欲向著溪慶追來。

溪慶不慌不忙地轉身,沖進樓梯間,故意將腳步邁的很重,以此來給樓上的敘爾湖提示。

眼看著溪慶拐進十八層內部,邵溫良加快步伐,指節牢牢扣住即將關閉的鐵門。

“別跑啊溪慶。”他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

邵溫良雖然戰鬥力一般,但他對手中的電擊棍非常有自信,上次溪慶逃走只是意外,這次他志在必得。

鐵門被推開的同時,邵溫良也邁入了十八層,只是,他的脖子立刻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勒住。

“呃……”邵溫良的喉嚨中溢出幾聲哀嚎,他右手死命用力,將電擊棍向著攻擊者的大腿上按過去。

對方的腿明顯軟了下去,可是他手臂上的力絲毫沒有松懈,仍舊牢牢束縛著邵溫良的頸部,並且越收越緊。

窒息感幾乎將邵溫良淹沒,他手指松開電擊棍,抓著對方的手臂,死命向下掰。

“溪……慶……”他氣若游絲,伸手一只手,絕望地向著溪慶的方向伸出。

邵溫良深知溪慶雖然行事乖張為人不拘於道德,但他心底還是一個克己守法的人,他不能對自己見死不救!

溪慶站在幾米外,他強迫自己轉回頭,看著這一幕,他要讓自己記住,就是自己的無能才讓敘爾湖不得不親手沾上鮮血。

在第一次見到對手死亡鮮血四射的場面時,溪慶雖然是滿臉漠然,並無絲毫的畏懼。

再後來玩家的死亡更是家常便飯,他更加麻木了。

但使用技能幹掉玩家和親手殺死一個人完全是兩回事,前者他還能用冠冕堂皇的游戲策略對付自己的心,可技能沒有了生效條件,親手解決掉對手,這是一道無法跨過去的坎。

邵溫良還在掙紮。

【察覺到玩家邵溫良處在被制服階段十秒以上,玩家邵溫良在十五秒後將自動被調整為死亡狀態。】

邵溫良感覺脖子上的力量松懈了一些,他大概能夠掙脫出來了,但,沒有意義了。

他語速飛快地說道:“這麽短的時間內攻破三道密鑰,修改權限還有控制位置坐標隨機變化,很厲害……那三道密鑰,我只來得及破解第一道……”

聲音戛然而止。

【各位玩家請註意,各位玩家請註意,玩家邵溫良死亡。】

邵溫良親眼看著自己的身體隨著飛濺的血滴,一點點消失。

在最後的時刻,邵溫良向溪慶豎起了食指,唇角的微笑一點點擴散開……

豎食指是邵溫良慣用的誇讚方式,除了這個手勢,他一般還會配上溫和的笑容。

在項目組的時候,邵溫良算是前輩,對溪慶溫和有耐心,經常會指出他的缺陷並給出更優化的算法思路。

在各部門小組開會的時候,作為算法部分負責人的邵溫良最常用的就是伸出食指比一的手勢,他說,你們每個人都是要向著“一”去努力。

在項目結束,大家聚餐的那個晚上,溪慶在露天陽臺碰到了出來吹風的邵溫良。

他的“一”第一次給了溪慶。溫和的夜風和酒意的醉人,混合著邵溫良幹凈的聲線,飄飄乎進入溪慶的耳朵。

“叫你聲弟弟吧,你是個很棒很優秀的程序員,雖然我擁有更多的實戰經驗能讓我勉強做一次你的老師,但相信在下次見面時,你會是第一位。放膽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在這個行業,你可以走很遠。下次合作,我們會創造出最完美的項目。”

溪慶沈默著,他陷在回憶中,太陽穴位置的神經抽疼著。

他不明白,為什麽一定要他們幹掉對手,依靠武力取勝是他最不屑的。

溪慶突然覺得,這個游戲沒有那麽吸引人了。

無論每個副本被套上了多麽花哨的外殼,最裏面的東西依舊是分成弱小與強大的兩方,指揮他們在黑暗的地方排除所有異己。

早就爛掉了。

“我們又解決了一個對手,溪慶你高興點。”敘爾湖走近,攬著溪慶的肩膀拍了拍。

也許是教師心中的使命感,在有限的時間裏,他想帶這位少年人走出被囚禁的困境。

“我沒法接受使用技能以外的方式……解決對手,”溪慶不想說出那個令人厭惡的字眼,“那會給他們帶來切實的痛苦。”

“我第一次不使用技能的時候也很痛苦,但系統也說了,只要瀕死狀態維持十秒以上,就算作死亡生效了,我們並沒有真的殺人。”敘爾湖說道。

他知道這樣的解釋可能無法令人接受,於是繼續說道:“況且你要接受數據和現實的差別,他們出了副本渾身完整沒有一絲瑕疵,我們現在在這裏也只是數據而已,你本身就是寫代碼的,我想你應該更容易想通。”

“謝謝你,給我五分鐘,我想一個人消化一下。”溪慶苦笑著點了下頭,隨便走進了一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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