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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害羞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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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害羞鳥

鳳棽本以為他剛剛說的那一通話只是過來求和的借口, 沒想到還真是找到了西門雲深的一些線索。

先前的弟子也不知道散到哪去了,先前聚集了這麽多人,現在倒是連個影子都看不見了。

即使四下無人,鳳棽仍覺得這時候牽手好像有些逾矩, 他試圖將自己被握緊的那只手給松開, 分毫未動就算了,還被燕北苓給握得更緊了些。

小鳥單方面跟他慪氣, 有些不滿道:“你幹嗎牽我的手?我們很熟嗎?”

“你先前自己說要做我的道侶, 如今卻反悔不認,鳳凰大人就是這種作風嗎?”燕北苓沒回答他的問題,反倒是倒打一耙, 竟然還談上了作風問題。

“什麽叫這種作風, ”鳳棽果然中套, 整個人氣鼓鼓的:“我那日就只是胡言亂語你也放在心上。”

燕北苓知道觀念一旦形成, 想要打破並不容易, 他只好用迂回一點的方式,讓鳳棽能夠接受一些,再……親近一些。

他低聲詢問:“那你當時說的道侶又是何意呢?”

“道侶嘛,”鳳棽搖頭晃腦地慢慢細說:“道侶就是獨屬我一個的,沒有玩伴的時候道侶陪著,同他訴說心事, 到處搗蛋,一起受罰, 最後在曠野裏面一同飛翔。”

“就如我娘親他們, 老爹會給她尋吃的, 桌子上常放著不知從哪裏尋來的珍寶。雖然娘親總是嫌棄他又不知道從哪裏帶的破爛,但還是會拿個箱子好好地珍藏起來。”

小鳥對於道侶的了解僅限於自己的父母親。

他的世界沒有這麽多腌臜事, 許多事情都是一知半解,淺顯,但也真誠。

他們兩個相握的手隨著鳳棽的動作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日光將他們的影子照在身前,燕北苓的心也如同這影子一般上下起伏。

許久,燕北苓才開口道:“我當時聽到你說的那些話時,下意識就是逃避。”

“於我而言,道侶是同生共死,是黑暗中唯一的信任,是抵死纏綿時的救贖。師尊同徒弟在一起的事情也不常見,雖然我後來知曉我也算不上你的什麽師傅。我考慮過、憂心過,唯獨沒想過拒絕。”

“我後來說過的種種,都是真心的。你說的那些,我也可以做到,他們做不到的,我也盡力一試。”

“鳳棽,”他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望著鳳棽的雙眼,眼神卻又是那樣真誠:“再多考慮考慮我吧。”

他年少之時在戰亂中失去了雙親,甚至是熟知的好友、鄰居。燕北苓珍藏的、擁有的,在那一夜之間全部消失殆盡。後來被鳳棲宗的宗主收入門下,有了一個話癆師兄。

即使他這些年拼命修煉,已然變得十分強大。但燕北苓的內心仍然在害怕著失去,害怕曾經的美好煙消雲散。

所以他努力變得冷漠孤傲,讓自己與他們顯得不那麽親近。他當時看見鳳棽受傷的時候,內心刺痛,猶如被人挖去了一塊。親眼見證小鳥一點點好起來的時候,燕北苓才慢慢緩了過來。

而如今他剖開自己的內心,就是不願意再次失去如此真誠的鳳棽。

燕北苓先前叫過許多次他的名字,惱怒、冰冷、擔憂。這還是頭一回這麽放著這麽低的姿態同他說話。

鳳棽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是好,他站在原地,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燕北苓的面龐。

相顧無言。

最後還是小鳥彎腰咳嗽了兩聲,才打破了這僵局。

燕北苓連忙伸手去扶,手在小鳥背後不斷順著,“怎得咳嗽了?傷還沒好全?”

小鳥咳得倒也沒有很嚴重,緩了一小會就借著燕北苓的手站直了身子,“沒什麽,就是心肺受了傷,緩緩就好了。”

鳳棽頓了頓,又道:“你如今所說,我會認真考慮的,再給我些時日。”

燕北苓無聲地點點頭。

兩人又走了一小段路,這才來到了議事的地方。

鐘南簫早早地就在門外候著了,見兩人終於出現在他的視線裏,揚聲催促:“兩位祖宗哎,早知道我就不讓你去叫人了,走路都走這麽慢。”

他特意點明了燕北苓美色誤人,語氣酸溜溜的。

說是這麽說,面上也全是笑意與欣慰。

兩人之間的詭異氣氛也因此被打斷,鳳棽連忙掙脫了燕北苓的手,這一回倒是沒有再受到阻攔了。

他朝鐘南簫飛奔而去,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找著什麽線索啦?來什麽人了?有沒有吃的啊?”

鳳棽一連三問,鐘南簫都一一回答著:“大把線索呢,來的人是曲寧和隱居的陽暉道人,吃的我師弟那裏不是備著有嗎?”

鐘南簫這時都不忘記跟燕北苓使眼色,示意著讓他機靈點。

燕北苓腳程慢一些,但也聽到了師兄的念叨,從乾坤袋裏面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烤乳鴿遞給他。

小鳥毫不客氣,接過就是猛咬一大口。

屋子裏面坐著的是笑得燦爛的董季青還有黑著臉的曲寧。

鳳棽進來隨意找了個凳子坐著,見著一反常態的曲寧,隨口道了一句:“嘎嘛,坐泥旁邊那個是泥愛鵝不得男扮女裝的前任道侶嗎?板著個臉的多難康。”

沒想到這句話說完,曲寧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哦喲,還真給他說對啦?

鳳棽哪能錯過在當事人面前了解八卦,仔細打量了一番董季青。

此人男生女相,眉目含情,身材也不會過於壯實,倘若穿上女裝,的確不會很突兀。

也難怪曲寧會被騙。

最開始認識曲寧的時候還以為是什麽不可一世的大反派呢,結果就這?

董季青笑著抿了一口茶,顯得坐在一旁的曲寧怨氣頗重。

曲寧也不願意在旁人面前丟臉,不過片刻面上就掛上了淺淺笑意:“今日前來,是來說關於西門雲深的事情的,陽暉道人了解得多,此番可是特意前來。”

說這話時,曲寧還不忘瞪一眼坐在旁邊的董季青。

“不錯,正是如此。”鐘南簫接過話題:“我們之所以查得這麽快,還是因為先前董季青曾經同我們講述過一些事情。”

他面色平靜,講出了事實:“西門雲深,其實就是鳳棲宗的創始人。”

屋子裏面驚訝的只有鳳棽,其他人面色平靜,想來是早就知道了這件事。

鐘南簫拿出了一本破舊的書籍,遞給了鳳棽。

裏面記載的是西門雲深在鳳棲宗做的一些事跡。

單單從這上面來看,西門雲深心系百姓,關心民瘼,從鳳棲宗創立初始就盡心盡力。

對於當時各地發生的由妖族失控而發生的戰爭,他都是第一個出手。斬草除根,安置災民,將有修煉天賦的孤兒帶入鳳棲宗。

那時候許多宗門都因此遭受了重大的打擊,更小一點的宗門更是直接覆滅。流離失所的人多得很,他這麽做無疑是給大家帶來了希望,鳳棲宗也就這麽建立起來了。

此書中間還穿插著西門雲深的畫像,雖然有些模糊,面龐也有些變動,但還能從眉眼之中認出來是鳳棽所知曉的那個人。

也只能從眉眼認出來了,同西門如今的樣子差別可大了。

但從書上來看,西門雲深可還真是當之無愧的好人。

小鳥在翻看的同時,董季青在一旁解釋著:“我與西門雲深並無關系,但是我太祖父就是當年加入鳳棲宗的一人。”

“但我太祖父後來離開了鳳棲宗,並且警告後代任何人都不要 進入宗門,無論他們說得多麽好聽,但在人家心裏指不定就是把你當成什麽煉丹的東西。”

曲寧冷笑,在其中插了一嘴:“怪不得你當初不願意跟我走呢。”

董季青伸手去撫摸曲寧放在桌底的手,卻被一把拂開。他無奈搖頭,繼續說道:“這是我太祖父的原話,他先前被器重,還是因為身有秘法才被西門雲深看上。當時進入鳳棲宗的人多,但是也是要在某一方面出色才行。”

“後來太祖父發現西門雲深好像在借著平定戰亂一事吸收其中的冤魂,這本來就是太祖父會的功法,再加上這功法算不上光明,太祖父勸過一次不得過多使用,就被西門抱著好好哭訴了一番,說這都是為了平定戰亂他應該做的,最後還將這功法的後半截給哄騙出來了。”

“我太祖父知曉這一切都是他自己聽信了西門的謊言,本想再次勸誡甚至將功補過,卻發現這些冤魂其中,就有青龍的身影。後來的事情我就不知曉了,太祖父最後受了重傷,帶著人逃到了深山之中,這些話也只是口口相傳。”

聽了前因後果,鳳棽好似有了些眉目,“這麽說來?他建立鳳棲宗就是為了得到功法,還有尋找鳳凰?說不通啊……他有這麽好心?”

“我起先也不信,若不是你說了名字,我都不能相信是他。”鐘南簫將書拿了過來,繼續道:“當初還有人說西門做了一些事,我還全當是詆毀的話語呢。”

“什麽話?”鳳棽追問道。

“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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