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混亂(十)

關燈
第106章 混亂(十)

西格瑪的意識逐漸模糊, 傷口的疼痛變得麻木起來,只剩下血液流失帶來的寒冷。

恍惚間,有一股熱流從傷處湧入,流向逐漸僵冷的四肢百骸。

好溫暖……

如同被秋日的暖陽照耀, 痛苦不甘的表情平和下來, 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唔……”

沢田綱吉搖搖晃晃站起身, 又因胸口的劇痛忍不住跌坐在一旁屬於負責人的轉椅上。

細密的冷汗從額上滲出,外表看起來相當無害的男人攥緊了胸口的衣物, 顯露出些許痛苦之色。

[真是……讓人不爽的感覺。]

這種槍傷帶來的疼痛會讓他想起當年一些不太美妙的記憶, 一時之間控制不住表情。

小七擔憂地問道:【宿主,您還好吧?】

身為老搭檔的它自然知道當年宿主的死因, 很擔心宿主會因此產生PTSD。

織田星見搖搖頭,將自己的私人情緒從馬甲中抽離。

[沒什麽。]

身處總控制室的沢田綱吉狠狠閉了閉眼,很快恢覆了雲淡風輕的表情, 唯有微微顫抖的指尖和加重的呼吸洩露了些許痛苦。

神之光的副作用還在體內肆虐,然而等西格瑪從自己的血泊中驚坐而起時,看到的就是優雅且理直氣壯占據他位置的男人。

“負責人先生欠我一個人情哦~”沢田綱吉笑瞇瞇地晃了晃手指。

西格瑪神情恍惚地在自己身上摸索半天, 總算確認自己還活得好好的,若不是衣服頭發還沾著血跡,他都要以為剛才的中槍是一種幻覺。

“是你救了我?”

“嗯哼, 顯而易見。”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 西格瑪反而沈默了下來。他沒去追問這人是怎麽救的他,對於在他眼中格外神秘的繁星來說,他們做到什麽都不奇怪。只是區區治愈能力罷了,沒看武裝偵探社都還有一位“死亡天使”麽。

“……多謝。”不知道想了什麽, 西格瑪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我欠你一個人情。”

其實這人情欠不欠的也就是個表面工程, 他早就被這個惡劣的家夥拿捏在手裏,從見到他起就一直在提心吊膽,卻至今都還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麽。

“別把我想的這麽可怕嘛。”沢田綱吉孩子氣地推著座椅轉了兩圈,“我和之前來過的同僚目的是一致的。”

“只是單純的想拯救世界而已哦!”

西格瑪:“……”你猜我信不信?

沢田綱吉滿眼無辜——這可就冤枉他了,他只是不小心隨機到的性格如此,心還是很好的嘛~

然而他並不打算去挽救自己在西格瑪眼中的形象,伸手在控制臺上隨意戳了戳。

“想知道剛才那位員工為什麽襲擊你嗎?”

隨著他的操作,遍布在天際賭場的監控將外界的群魔亂舞展現在負責人眼前。

在西格瑪震撼的表情中,沢田綱吉在本體的連接下同步感應著“同伴”的經歷,表情緩緩沈了下來。

“這就是我的目標——【混亂】。”

-------------------------------------

躲藏起來的獵犬當然不可能永遠待在小房間裏。當他們小心翼翼跑出去時,靈敏的五感很快捕捉到了那些混雜著尖叫的、亂七八糟的聲響。

大倉燁子和立原道造對視一眼,默契地奔向聲響傳來的方向。

長廊裏早已亂成一團。本該在自己房間休息的客人紛紛走出門,嘴上發出惡毒的詛咒,手上毫不留情地和那些本就不太熟悉的人廝打起來。

軍警們當然不能坐視這種情況,一路走一路將人打暈,直到他們趕到混亂的源頭——賭場大廳。

普通人的殺傷力到底有限,除了一開始反應不過來的那一批,大部分客人並沒有生命危險。但是那種瘋狂的氣氛,打到頭破血流也不願放手的偏激著實讓人恐慌。

無數黑氣在大廳中流竄,持續刺激著每一個人心中的惡意。

突然,它們像是發現有還有人並未被惡意掌控,齊齊停頓了一瞬,隨後瘋狂湧向獵犬二人。

和真正的“源頭”接觸過,並且把黑氣帶上天際賭場的兩人近乎毫無抵抗地再次接納了這些黑氣,猩紅再次蒙蔽了他們的雙眼——

這些人居然在警察面前肆意犯罪!

他們要……阻止這些罪犯!

獵犬是暴力執法組織。他們對平民非常寬容,但相對的,對待罪犯的手段也足夠血腥。

在惡意引導之下將整座賭場的活物認定成罪犯的兩位軍警,毫不猶豫動用了異能力。

大廳中含有金屬的物體在同一時間發出嗡鳴,緩緩漂浮起來,尖端直指混亂的人群;嬌小的幼女從人群中拖出一個大漢,利落地卸掉了他的四肢。

“住手!!”

“冷靜一點!!”

焦急的阻攔聲似乎從遙遠的方位傳來,讓人聽不分明。

白發少年自二樓一躍而下,四肢化為虎爪撲向大倉燁子,帶著人滾到一旁。身穿和服的女性異能體穿梭於人群,拉扯著失了智的客人躲開自頭頂墜落的金屬銳器。

“放著我來——”

帥氣的意大利人風衣一甩,幾步從樓上沖了下來,在大倉燁子即將掙脫中島敦的禁錮前——

“啪!啪啪啪啪!”

只見白蘭雙手舞出殘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她臉上糊了一堆符咒。

隨後又讓泉鏡花指揮夜叉白雪限制住立原道造,如法炮制在人家臉上拍了一大堆符紙。

奮力掙紮的兩位獵犬驀然停下動作。

在符咒帶來的清心效果下,兩人漸漸從那種扭曲的惡意中脫離出來。

還未來得及後怕自己差點再次鑄下大錯,就透過紙張的縫隙看到了同僚的樣子。

正義的軍警們此時被貼得像是剛從哪個墳頭爬出來的僵屍,頂著滿臉的符咒艱難對上視線。

大倉燁子:“……”

立原道造:“……”

好極了,也不知道被敵對的“恐怖分子”救了和自己現在不得不保持被符咒糊一臉的狼狽狀態,這件兩件事哪種更讓人心梗。

可糟糕的現狀容不得他們繼續糾結。

見他們清醒過來,白蘭自來熟地給他們一人塞了一沓符紙:“來不及解釋了快來幫忙!”

說著就沖進人群,給那些還在互相傷害的人們腦門上貼上符咒。

“一人一張,不要浪費啊!”

獵犬兩人面面相覷,眼看著偵探社那倆都沖進去救人了,他們也不再猶豫,抄起符紙就跟了上去。

……

受到【混亂】影響的當然不僅是這個大廳,在處理完大廳的客人之後,白蘭就帶著偵探社和獵犬的人滿賭場搜尋,直到每個人都糊上符紙才算完工。

為了防止客人們清醒過來產生恐慌,他們還順便把這些人統統打暈。

“呼……呼……”

以天際賭場的客流量,全部處理完無疑是個大工程,就算是獵犬的身體素質都累個半死。

全部結束後,所有人再次在賭場大廳匯合,氣喘籲籲地隨便找了個幹凈的地方癱著。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大倉燁子堅強地爬起來,湊到提供符咒的白蘭身邊追問,甚至都沒管那倆原本的任務目標。

廢話,次元獸的重要性當然比恐怖分子高啊!

之前百忙之中,她並未錯過偵探社兩人對這個男人的稱呼——白蘭。

很顯然,這就是那位雲雀恭彌的同伴。再結合她和立原的推測,這場混亂的鍋板上釘釘得扣在次元獸頭上。

事實也是如此。

白蘭歇了一會兒,就跟他們解釋起本次事件的源頭——次元獸·【混亂】。

主神對次元獸的命名一向簡單直白,之所以叫混亂也顯而易見。只要是有自我意識的生物,幾乎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純潔無垢,而只要有那麽一絲惡意,【混亂】就可以趁虛而入,將惡意引動、放大,誘導人走向萬劫不覆。

在初期,這個次元獸並不會造成大範圍混亂,主打一個茍,也因此難以被主神檢測出來。甚至就算是像現在這樣造成了危害,也很難找到【混亂】的真正源頭。

【混亂】是為數不多的寄生類次元獸,它的核心非常弱小,前期甚至不能承受時空裂縫的能量,在進入新世界時必須依附宿體才能壯大自己。

這也是它難纏的地方——宿體的機動性很強,世界那麽大,宿體可能前往任何地方,不受時空裂縫的限制。只有後期【混亂】壯大起來,它才會操縱宿體前往時空裂縫所在。

——根本無從找起。

也就是織田星見能力特殊,靠著開掛才找到天際賭場這麽一個關鍵點,發現了【混亂】的小動作。

“我們現在只能確定次元獸的身份,但對於它的具體位置還沒有頭緒。”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天際賭場是它壯大的第一步,我們必須要阻止它。”白蘭的表情有些苦惱,“可惜我的符咒只能封印【混亂】的效果,沒法徹底凈化,這方面還是得靠公主殿下吧……”

說起這個,大倉燁子忽然發現不對了:“其他人不是只貼了一張麽,為什麽我們要貼這麽多?”偵探社那倆都只貼了一張!

頂著滿臉符紙到處跑,她也是要形象的好不好?!

白蘭理直氣壯:“你倆受次元獸的影響太深,我怕一張不夠啊!”以獵犬的實力,要是再發瘋,他們還真不見得控制得住。

獵犬兩人:“……”行吧。

為大局著想,他們只能認了。

“那我們現在要去找那個公主?”符紙問題沒法解決,他們的話題又回到了如何處理賭場的問題上,“她也是繁星的人麽?”

“不是‘她’,是‘他’。”白蘭嚴肅指正,“公主殿下是男性,是我漆黑之翼守護的對象。”

大倉燁子:“……”

立原道造:“……”

男的你叫什麽公主!!

白蘭也沒有解釋原因,只是說:“公主殿下應該已經到了才對,但是他一直沒聯系我……”

“我再問問好了。”他打開納米耳機,試圖連接同伴,“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呼——叫——公——主——”

一邊呼叫一邊還不忘碎碎念:“為什麽總是連不上……雲雀那邊都好好的……公主是不是對我有什麽意見……”

喊了半天,一直保持沈默的內部頻道終於有人出聲了。

“白蘭君,”納米耳機中傳來溫柔和緩的男聲,“再叫我公主的話,殺了你哦。”

白蘭:“……”

白蘭默默閉上了嘴。

其他人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些許端倪,眼睛一亮:“聯系上了嗎?”

白蘭點點頭,開始和那邊對話。

也不知道對面說了什麽,白蘭站起身松了松筋骨:“公、綱吉說他在總控制室,讓我們一起過去。”

“有些情報也需要我們互相溝通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