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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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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只是來看小主一眼的?翊坤宮與延禧宮各分東西, 可不是順不順道的問題。

望著皇帝走遠,紅蕊扁著嘴走到她身旁說:“還以為皇上是想著念著小主來的,哪知看一眼就走了。”

皇帝的心思哪裏猜得準, 綠萼推搡了她一下:“何故發牢騷, 去將小主那條湖綠色的披風取來。”

說罷,轉身走向隔間,這一打開才發現, 裏頭的人不知何時已經醒了。

“小主。”看著她眼裏的血絲, 應該醒了沒多久, 也不知聽到了多少。

采薇的嗓音帶著剛起時的沙啞,低聲問:“皇上走了?”隔著一道門, 正好聽到皇帝說要去翊坤宮。

“嗯,小主用些糕點吧, 您都半日未進過一滴水一粒米了。”綠萼趕緊岔開話, 一面是怕小主多想另一面是看她嘴唇的顏色由原先的淺紅變成淡粉又因缺水起皮而心疼。

她動了動手,確實沒什麽力氣,折騰壞身子確實不劃算, 采薇點了點頭。

紅蕊將披風拿進來,綠萼趕忙吩咐她去取些糕點,又將披風給采薇蓋上。

夕陽懸掛在天邊,數只大雁南飛, 雍正一腳跨過翊坤宮的大門。

遠遠地望去,翊坤宮主殿前的空地上幾人圍著自行車打轉,仔細一瞧原是有人騎著自行車。

這本是皇帝賞賜之物, 誰人敢騎毋庸置疑。

宮女急得楞是在這樣寒冷的天臉上顯出紅暈, 邊拿身子當肉墊拉著自行車維持平衡邊勸:“娘娘,您別急著騎, 皇上不是說了會來領著您騎的嗎!”

“是啊是啊!娘娘!”人群當中唯有一人邊像周圍的宮女那樣喊著勸著,身子卻竭力的躲閃,像是更害怕自己有什麽閃失。

紮眼的人是誰,也只有一個人——安寧昭。

人群之中也不知誰喊了一聲:“皇上來了,娘娘!”

坐在自行車上的人往宮口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身材高大挺拔走姿端正的帝王正在往這兒走來。

話音剛落,年貴妃才肯從自行車上下來,眾人紛紛松了口氣。

她今日換了一身粉桃色的衣裳,恍若冷秋中乍現的桃花,凍紅的鼻頭與眼角更顯楚楚可憐。

年貴妃攬住皇帝結實的臂膀嬌嗔道:“皇上還說要早些來教臣妾,這會兒太陽都快落下山了才來,怕不是蘇培盛的提醒,皇上才記起來與臣妾的約定吧。”

蘇培盛陪笑忙道:“娘娘錯怪皇上了,皇上何時不惦念著娘娘?哪裏輪得到奴才提醒皇上啊。”

聞言,年貴妃露出會心一笑,雍正裝佯懊惱:“原來在愛妃的眼裏,朕是如此不守信用的皇帝。”

“臣妾當然是信皇上的……”年貴妃移目至自行車上,“只是皇上待惠常在,與其他人不一樣,所以臣妾不安。”

蘇培盛嘴角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雍正卻不動神色道:“在朕心裏愛妃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年貴妃撅起嘴不悅地捏著拳頭輕輕捶了一下皇帝的胸口問:“臣妾竟然不是皇上心裏的第一。”

“朕乃九五之尊,心中的第一當然是天下了。”雍正嘴角含著笑圈住她的手握在掌心,冰涼的手隨著他的體溫而暖和。

年貴妃望著這個心懷天下卻對自己殘餘溫柔的男人,一股滿足感從心田油然而生。

即使站在夕陽的餘暉當中,也如此耀眼。

“蘇培盛,朕要教朕的愛妃如何騎自行車。”雍正斜睨一眼道,蘇培盛立刻吩咐人將自行車擺好。

在眾人的目光中,皇帝的臂膀圈住了坐在自行車上的年貴妃,就這樣耐心的一點點教著她前行,在夕陽之下構成一幅美麗的畫卷。

而在延禧宮中,用膳到一半的采薇倒在地上手捂著肚子直抽冷氣,頭上冒出冷汗無數擰緊的眉頭仿佛在說有多麽疼。

“小主!”在采薇倒地的一瞬,紅蕊幾乎是同時上前的,攬住采薇渾身無力的身子,感到她整個身子都在顫抖著。

這是采薇頭一次疼得這麽生不如死,她抽著冷氣,看綠萼驚慌了一會兒,立刻道:“奴婢這就去請太醫過來給您瞧!”

采薇的咽喉嗚咽著,壓抑著痛苦,對她說的話沒有任何的回應。

綠萼趕緊轉身出去疾跑著尋太醫。

紅蕊只能維持著一個姿勢,不至於讓采薇的後背觸到冰冷的地面,只是身上的冷汗還在不停地往外冒。

綠萼急匆匆的跑入太醫院,想找先前的太醫為采薇治病,但那太醫不知為何一下態度大變。

“你還是另尋他人吧,我手頭還有急事要幹。”也不等綠萼說什麽,便轉身管自己做事去了。

綠萼兩頰邊細碎的發都貼在臉上,一路上著急跑來一口氣都沒歇,又問了好幾位,要不是借口說並非專門為惠常在診治的太醫,要不說自個兒有要緊的事,什麽要緊的事能比救一條性命還重要!

不知不覺間恍若回到了以前一般,綠萼身子一頓,無力感從腳底蔓延至心間。

“惠常在的病情很急?帶我去瞧瞧吧。”就在絕望進入四肢百骸之際,身後一個淡漠卻充滿人情的聲音傳來,綠萼眼神亮起,轉身看向他,“請太醫隨我來!”

綠萼帶著太醫走進屋子的時候,采薇額前的發已經打濕個幹凈,人已經暈過去了。

章文庭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很是微弱。

“快把她扶到榻上,我要施針。”章文庭眼裏透出著急,綠萼知道病情有多嚴重,趕緊與紅蕊一人一邊將已經失去意識的人扶到寢屋的榻上。

章文庭將自己的藥箱放在桌上,吩咐著宮女將衣裳解了,露出後背施針。

綠萼雖有所顧慮,可自家小主到底已經暈過去,這個時候再顧忌那些男女之事尤其不該。

半刻鐘後,綠萼將爐子升起,令屋內溫暖一些。

章文庭掀開床簾,在白嫩的後背上紮起密密麻麻的針,施針長達半個時辰。

完畢,紅蕊將床簾拉上,章文庭已經是滿頭大汗了,他捏著長袖擦了擦額頭的汗問:“惠常在為何會變得如此虛弱?”

綠萼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原由告知了章文庭。

看向床榻裏還昏迷著的人,章文庭的眼神裏透出絲絲心疼與不解。

綠萼擋住了他的目光道:“章太醫若是關切小主,不若去隔間裏等著,小主若是醒了,奴婢會立即告訴章太醫的。”

章文庭發覺過來自己的眼神太過專註,轉而移開目光:“好。”隨即跨出寢屋,轉而去隔間裏待著。

隔間裏的面人還擺在桌上,綠萼道:“奴婢去給章太醫沏茶。”

章文庭頷首,剛坐下又被桌上的畫像所吸引,他起身走到桌邊,看到畫像當中的男人正是皇帝,而擺在畫像旁的面人,捏得也正是雍正。

他著實有些看不懂皇上,若是當真不喜歡惠常在,為何又會在殿前召見他,暗示自己不要和惠常在靠得太近,遣他去種牛痘。

可若是真喜歡惠常在,又怎能忍心看到她這副模樣而不聞不問的。

這個面人的精致程度即使在他看來都得花很多的心思在其中,更何況她還不是個專門捏面人的能手。

因為這個面人將自己折騰成那樣。

綠萼將茶端到隔間門口,紅蕊踏出寢屋的門沖她喊:“綠萼姐姐,小主醒了!”

她都來不及將茶端進去,就見前一瞬還在隔間裏看畫像的人一下從裏頭走出來,與她擦肩而過,端著的茶水泛起了波瀾。

“小主你剛才暈過去嚇奴婢好大一跳呢。”紅蕊試著將人扶起來,但采薇剛醒來身子沒有一絲力氣,最後還是作罷了。

身上不僅無力而且還後背酸疼,采薇面無血色,疑惑地伸手往後背去,被紅蕊一下制止了,“小主!太醫施的針可碰不得啊!”

原是被人救醒的,采薇掀了掀眼皮子將手縮回去,聲音輕軟無力地問:“我怎麽了?”

“再遲半刻鐘,便要去見閻王爺了。”熟悉的聲音傳來,采薇擡眼看去,竟然看到了章文庭。

她甚至有一絲遲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紅蕊忙道:“章太醫,小主的身子怎麽樣了?”

章文庭挪開眼道:“勉強救回了一條命,元氣大傷沒這麽快能好。”

上半身只穿了一件肚兜還是有些不適的,她往床榻裏頭縮了縮,將身子藏在陰影裏:“多謝章太醫的救命之恩。”

“只是一段時日未見,沒成想惠常在竟然將自己折騰成這樣,真是令臣費解。”章文庭看著屋中的陳設目不轉睛道。

“這事日後再同你說,”采薇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眼下他願意見自己,才是令她高興的事,“我有一事不解,還請章太醫加以解釋,為何要躲著我?”

章文庭沒想到她會這樣直白的問出口,在長春宮那日她分明看到自己卻沒選擇上前詢問,而是各走其道。

他沈默了半晌,道:“去給惠常在煮點糖水來喝最好有燕窩。”

“是,章太醫。”紅蕊本還想聽他會如何解釋,沒想到將自己支開了,紅蕊怒了努嘴,無奈地走出寢屋的門。

綠萼站在門外沒進去,紅蕊詫異:“綠……”

還沒說完話呢,便被綠萼捂住了嘴示意噤聲,同她道:“你去膳房問問就是,這兒有我看著。”

紅蕊乖巧的點點頭,卻疑惑為何綠萼要站在門外守著,讓章太醫讓自家小主共處一室。

可能……有什麽用意吧。

她琢磨不通,搖著腦袋走出大門。

章文庭坐了下來沈默良久,空氣仿佛凝固了幾分,他才緩緩開口說:“有一事,臣不知該不該與惠小主說。”

“你但說無妨。”采薇盼著他開口,毫不猶豫地說。

“突然離宮去種牛痘的事……是皇上的意思。”章文庭停頓了一下方才說出口,沒看到她的表情,也不知會作何反應。

“此事我知曉,不過不知皇上的用意。”原始此事,采薇心中暗想。

“皇上不願讓臣與小主親近,臣明了其中原因,臣子與後妃還是需要顧忌的,於是回宮後臣再沒找過小主,還請小主諒解。”章文庭目不斜視的表達歉意。

“章太醫的用心,與你與我而言都是好的,我當然不會怪罪,只是……皇上愛賢能,你為何不在皇上跟前展現,為皇上重用呢?”如此一來,皇帝反而會覺得他們之間只是惺惺相惜,而不是另有所圖。

章文庭眸光閃動道:“臣未有此心。小主既然醒來,臣該給小主收針了。”

“不急於一時。”采薇將床簾拉上阻止了他,想借著這次機會,好好跟他聊聊。

章文庭見狀便只能坐回去,“小主這樣喜歡皇上?臣看到惠小主捏得面人很是生動,定是花費許多心思在面人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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