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愛和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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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愛和美食
“我覺得這行不通, 各種方面的。”
直到下了大巴，雙腳落在米蘭的地面，特奧還沒有緩過神來。
一切都發生的太過突然。
從卡卡說出“現在、立刻、馬上”後，整支球隊像是打了雞血一般, 急哄哄地就要出發。很難相信這是意大利人的效率——哦, 還有巴西人、法國人……反正哪國人都不太靠譜——但是這群人卻創造了奇跡, 在短短的一個小時內就全部收拾完畢，登上了回程的大巴。為此, 他們甚至差點把剛參加完新聞發布會的主教練一個人丟在了米蘭。
上帝保佑, 發車前伊布終於想起了應該坐在自己旁邊的老家夥，這才沒有鬧出大新聞。
特奧覺得自己被迫坐上了一輛沒有剎車的法拉利, 司機還是個狂熱的樂觀主義者，絲毫不在乎前方有沒有障礙物，只顧著一邊灌啤酒一邊狂踩油門, 嘴裏還要喊著米蘭萬歲。
更糟糕的是，特奧他完全沒法抗拒。
呃，是物理上的沒法抗拒。
他的左右兩邊各有一個壯漢架住他的胳膊, 避免他突然逃竄。
特奧直挺挺地往前走，試圖用筆直的膝蓋維護自己的尊嚴，還不死心地繼續掙紮：“我說, 真的沒必要這樣吧, 我自己會走。”
“不行，萬一你突然逃跑怎麽辦？”卡拉布裏亞認真拒絕。
作為根正苗紅米蘭人，他衷心希望每一個有天賦有夢想的球員，都能在米蘭找到歸宿, 早日融入這個美好的大家庭。此刻當然不會輕易放特奧離開。
“是啊特奧，都到這一步了, 你就放心大膽地去做吧，扭扭捏捏像什麽樣子？”帕奎塔幸災樂禍地笑著。
“嘿，夥計們！謝謝你們的好心，但我覺得我還需要一點時間，你們不覺得這有點太快了嗎？”
“不覺得。”架著他的兩個人異口同聲。
“呃，那能讓我換件衣服嗎？好歹正式一點？”
本來正在旁邊呲著大牙傻樂，手裏不停拍照的卡卡聞言湊上來，扯了扯特奧的衣領：“這可是球衣，怎麽不正式了？而且穿著米蘭球衣，去見米蘭旗幟，紅黑色，多合適啊，你們說是不是？”
“我也這麽覺得。”聽到的人都紛紛附和。
“卡卡！你話怎麽這麽多？？”特奧惱羞成怒。
卡卡睜大眼睛，裝作無辜的樣子：“你居然現在才發現嗎？我還以為你早就習慣了呢。”
當你成為一支球隊年紀最小的那個球員時，通常有兩種結局，要不然被全隊大哥使喚，要不然使喚全隊大哥。
卡卡是後面那種。
對於年輕人時不時冒出來的惡作劇，大部分人都表現出了極高的忍耐度。一次還好，幾次下來，卡卡難免覺得無趣。
惡作劇的精髓就在於被捉弄人的反應，可是每個人都在他調皮搗蛋完後，擺出一副“好吧，真是拿你沒辦法，但是誰讓你可愛/厲害呢？”的樣子，久而久之，卡卡也不願意捉弄人了。他寧願把時間花在和萊奧打FIFA上。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特奧來了，這簡直是這賽季除了歐冠外，最有意思的消息！無論卡卡怎麽折騰，特奧都能以極大的“熱情”反擊回來。
上帝啊！居然能有人做到事事有回應！
雖然這個回應有時候會讓他挨揍，但還是讓卡卡重新燃起了對惡作劇的興趣。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兩個人已經鬥智鬥勇十幾回，慢慢醞釀出深厚的友情，現在已經到了可以互相留宿的程度。
當然，這不影響卡卡繼續惡作劇。
看著無力掙紮的特奧，卡卡的笑容如天使一般純潔。在路燈的照耀下，那雙明亮的眼睛裏盛滿了細碎的光芒，溫暖又和煦。
但特奧確定自己已經看到了這個巴西人身後浮現的惡魔尾巴。
“你要幹什麽？”特奧警惕地後退，但因為被挾制住不能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卡卡靠近。
卡卡瞥了眼兩邊的“羈押”人員，並沒有選擇避開他們，而是以一種周圍人都能聽見的正常音量，和特奧說起了秘密。
“我會全程錄音錄像，特奧，喜歡你的聖誕禮物嗎？”
說到禮物兩個字時，他猛地放大音量，張開雙臂，沖著特奧歡快地蹦了起來。笑容燦爛到仿佛巴西的熱帶陽光，足以普照每一個旁觀者。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喜不喜歡！”
特奧卻想要當場暈過去。
惡魔！！！披著天使皮的惡魔！！！我要舉報他！！！
“這孩子怎麽長成這樣了啊？”加圖索看著鬧哄哄的一群人，尤其是其中上躥下跳，格外顯眼的卡卡，只覺得愁雲慘淡。
“誰讓你們平時太慣著了，”伊布聳聳肩，“管得嚴一點，兇一點，他們就不會這麽鬧騰。”
“你還有臉說我？”加圖索瞄他一眼：“那你下次別讓他再揪你頭發。”
“別說的我好像是個慈祥的老父親一樣，那是保羅的活，”伊布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而且我該揍的時候可沒手軟。”
“所以果然還是他自己的問題吧？太扛揍的結果就是不長教訓。”加圖索感慨道：“腦袋真硬啊這小子。”
在一片混亂中，一群人終於走出停車場，馬爾蒂尼就站在大門不遠處等待。
昏黃的路燈照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馬爾蒂尼看著不遠處的墻面出神。最近俱樂部新刷了油漆，墻面上是大片的紅黑條紋，沒有幹透，空氣中仔細還能聞到一點若有若無的氣味。
不知道是不是剛下過雨，他覺得自己的左腿又有些難受，不是那種無法忍受的劇痛，但細細密密的，讓人心煩。
阿德利亞娜在他出門前，還表達了自己的不讚同：“這麽晚了還去訓練基地？不能之後再說嗎？今天可是周五，休息日。”
“不是球隊裏的事務，是卡卡特奧他們，說有事要和我說。”
比賽結束沒多久，他就收到了卡卡的消息，說今天晚上有事找他，讓他不要睡得太早，最好等大家都回來。緊接著，手機便叮叮咚咚響個不停。
大部分球員們都陸陸續續地發來短信，說給他準備了驚喜，字裏行間都是藏不住的興奮。可要是具體問他們到底是什麽秘密，又一問一個不吱聲。到最後甚至隨隊的工作人員都給他發了問候。
到了這個年齡，馬爾蒂尼已經很少會對某些事情升起興趣，但是他必須得說，這群人神神秘秘的樣子確實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以至於他會在將近午夜十二點的時間，決定驅車前往米蘭內洛——大巴會把球員們送到訓練基地，然後大家各回各家，在這裏等人最為合適。
馬爾蒂尼給了妻子一個安慰的擁抱：“我很快就會回來。”
“好吧，我也攔不住你。”阿德利亞娜搖搖頭，一碰到球隊的事情，眼前這個男人就會變得有些偏執，聽不進勸。
“我能和你一起去嗎？”丹尼爾今天也從青訓營回來，這周末沒有比賽，教練就給他們放了假。一家人剛剛才看完米蘭客場對陣都靈的比賽。
“當然可以。”在這種事上，馬爾蒂尼很少會拒絕自己的孩子。
於是兩個人便聊著天，來到了米蘭內洛。
除了守門和巡夜的工作人員，諾大的訓練基地空蕩蕩的，安靜的可怕。
丹尼爾被父親拜托去辦公室取一份文件。他今天離開的時候一不小心遺漏，本來打算周一再處理，現在回來剛好帶走。
所以米蘭眾人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有些孤單的畫面。
卡卡不喜歡這種感覺，他決定自己去打破它。
“嘿！保羅！”他沖著馬爾蒂尼揮手：“特奧有話想和你說！”
“是的！”
一眾球員們全都開始起哄，大家難得默契，擁著特奧就往馬爾蒂尼的方向走。
讓我死吧，這到底是什麽羞恥挑戰。
特奧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一向桀驁不馴的男人現在急得差點團團轉，臉都憋紅了，還囁嚅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馬爾蒂尼看不下去，想給他解圍。但是被卡卡蹭蹭蹭跑到身後，抓住肩膀把人定住。
“好了特奧，我們已經幫你邁出了九十九步，現在人都已經在你面前，只差你邁出最後一步。”卡卡鄭重其事：“看你的了。”
“說啊特奧！勇敢點！”
“對啊特奧，都到這種地步了，你快說吧！”
特奧還是說不出來。
如果只有他們兩個人，他或許還能勇敢地表達自己的孺慕，但上帝啊，這裏可是有一群人！他確定不少人都在拿著手機鏡頭對準自己，這也太羞恥了……盧卡斯會笑死他的！
“沒關系的，不說就不說，你們別逼他。”
馬爾蒂尼還是看不下去。
就在他準備上前拍拍特奧的肩膀，安慰他不要被隊友們嚇到，大家只是表達友好的方式太熱情時，特奧終於下定了決心。
這確實是一個好機會，不是嗎？
他攥緊拳頭，聲音剛開始還有些抖，但是越說越平穩。
“我從小就沒了父親，除了媽媽和哥哥，足球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我每天都踢，每天都練，指望著足球能幫我改變命運。”
“為了練技術，我和盧卡斯，我的哥哥一起租錄像帶，對著電視鉆研技術。看得最多的，就是你的集錦。英俊的相貌，完美的技術，還有高尚的品格，我那時候在電視裏看你踢球，只覺得好遺憾，遺憾為什麽這樣沈穩威嚴的男人不能是我的爸爸，而是那個不知道死哪裏去的畜牲。”
特奧說得很認真，馬爾蒂尼也聽得很認真，周圍安靜下來，大家都沈默地聽著特奧的自白。
特奧還在繼續。
“後來我慢慢踢出成績，也能進到皇馬這樣的豪門，但我還是覺得自己在流浪。我沒有家，我是個雇傭兵，你明白那種感覺嗎？甚至還是個只配看飲水機的雇傭兵，隨時可能被掃地出門。”
“但你出現了，馬爾蒂尼先生，你出現了，你改變了我，你讓我夢想成真。”
“大家讓我對你說出心裏話，可是除了感謝，我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麽。”特奧看著那雙迷人的藍眼睛，真誠地說道：“謝謝你，謝謝你當時選擇我。”
選擇讓我來到米蘭。
馬爾蒂尼先是一楞，然後露出一個非常溫柔的笑容，那雙海藍色的深邃眼睛裏盛滿笑意。
他伸手拍了拍特奧的肩膀：“你知道嗎？當我看完你的比賽，我就在心裏想，這個男孩有著不一般的天賦，如果他能受到更加優質的訓練，也許就能成為下一個驚艷世界的左後衛呢？”
“我真的可以嗎？”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一點。”
特奧的眼淚差點要下來。
他想要掩飾住自己的失態，但臉差點皺成一團，只能急匆匆地抹下眼睛，不知道怎麽辦才好。馬爾蒂尼則更加成熟，將人輕輕地攬進懷裏。
“相信你自己，特奧，你是個很優秀的男孩。”
橘黃色的路燈燈光籠罩在他們身上，將這一幕渲染得格外溫馨。
卡卡看的心裏又甜又酸，甜在溫馨和諧，酸在——我也想要擁有保羅的誇誇！
在兩人擁抱將近一分鐘後，卡卡還是沒忍住，“我呢我呢？有沒有我的？”
馬爾蒂尼哭笑不得：“你也要？”
卡卡瘋狂點頭。
馬爾蒂尼又看向了其他人，視線所及之處，萊奧呲起了大白牙，迪亞斯露出了害羞的笑容，大家看起來都有點靦腆，但每個人的眼睛裏赫然都寫著一句話——快誇我！我也要！剛剛的酸檸檬可不止一個！
無奈，馬爾蒂尼只好一個個誇過去。
等到了伊布時，他頓住：“你也要我誇嗎？”
伊布展開雙臂：“茲拉坦從不拒絕別人的讚美。”
馬爾蒂尼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硬朗的瑞典人，時光不僅帶走了他的青春，同樣也帶走了伊布的巔峰。
“留下來吧，茲拉坦，”馬爾蒂尼給了伊布一個擁抱，“和我們一起走到巔峰，然後留下來。”
伊布本來臉上還帶著不羈的笑容，聽到這，沈默了兩秒，拍拍馬爾蒂尼的肩膀：“正有此意。”
最後是加圖索。
“不給你最忠誠的老夥計一個擁抱嗎？”加圖索聳聳肩，主動張開懷抱。
馬爾蒂尼哈哈大笑，無比暢快：“拜托，格納羅，你也要來這一套嗎？但是好吧，你值得。”
他給了加圖索一個無比堅實的擁抱：“我們會是最好的搭檔，從前是，未來也是。”
一起看著米蘭再次覆興吧。再次走上巔峰，這次不會再有任何遺憾。
安靜的訓練中心見證了這溫情的一幕，讓人多年以後回想起來，仍然覺得無比美好。
可卻有一個幽幽的聲音突然想起。
“爸爸……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剛剛取完文件回來的丹尼爾心差點碎掉。他承認這一切都很感人，也承認特奧的這番話同樣打動了他——但是！但是這是他的爸爸啊！怎麽一轉身就被一群人圍住了呢？？
“哦，”才扮演完知心長輩和親友的馬爾蒂尼突然心虛。他確實，在剛剛那麽一瞬間，呃，忘記了自己的兒子還沒有回來。“你不是去取文件了嗎？怎麽樣，拿到了嗎？”他試圖轉移話題。
“爸爸……”丹尼爾還不願意放過自己的父親。
這些人給他產生了濃重的危機感，尤其是這個特奧，長相看著很刺頭，沒想到漂亮話倒是一套又一套。
正當他還準備問問是不是漏掉了自己的誇誇時，卡卡已經伸手攬住了他的肩膀：“丹尼，你從俱樂部回來了？晚上要來我家玩嗎？”
丹尼爾的註意力立刻被轉移：“今晚嗎？”
“嗯！”
丹尼爾立刻點頭：“沒問題，什麽時候走？”
熱鬧看完了，趕了一天的路，大家都非常疲憊，見狀也不再多聊，打過招呼後便各自離去。馬爾蒂尼陪特奧多說了一會，就揉揉他的腦袋，催人回家休息。
卡卡自己開車來的俱樂部，自然也自己開車回去。丹尼爾毫不猶豫地跳上卡卡的車，讓爸爸和某個法國人聊天去。
“我好餓，雖然我今天沒上場，但我真的好餓。”
一路上，卡卡只覺得自己的肚子在咕咕叫：“我覺得我可以吃下一頭牛，你相信嗎？”
“我相信。”丹尼爾對卡卡的飯量有一個清晰的認知，上一個給他如此震撼的還是桑德羅叔叔。
“但是現在沒人給我們做飯，我做的又不好吃。”卡卡愁眉苦臉。
這個點廚師當然不上班，家裏冰箱也不知道有沒有食材，外賣更沒可能，難道他只能回去啃水果嗎？不過水果也很好吃就是了，巴西人從來不會對水果感到厭煩。但終歸填不飽肚子，沒有飽腹感。
“我給你做！”丹尼爾決定自告奮勇，好好表現自己一番。
羅維拉和他說過，要想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丹尼爾不太相信自己的發小，但是在上網搜索後，竟驚訝地發現這是一條世界通用的至理名言。
好吧，對於一個愛好美食的意大利人來說，這當然不是難事，不就是抓住對方的胃嗎？
丹尼爾：小菜一碟。
“真的嗎？”卡卡十分驚喜。
“當然，不過我們要先看看你的冰箱裏有什麽材料，太覆雜的對我來說，可能有點困難。”丹尼爾並沒有過分吹牛，以防之後出現翻車。
“不用覆雜，我只是先填飽肚子好睡覺，意大利面就行，只要煮多點夠吃就好。”
真正饑餓的時候，卡卡不太講究味道。
而且意大利面，應該不可能做的難吃吧？他自己對照教程，都能做的很不錯。
到家之後，卡卡去停車，丹尼爾則自己先來到了廚房。
這裏收拾的很幹凈，家政服務非常細心，整潔又充滿生活氣息，看起來十分舒適。
丹尼爾卻無暇欣賞。
他正鬥志滿滿地做著準備工作，先從鍋具中拿出一個平底鍋，emm，好像有點小，換個大點的，這個好像也不夠大，這個吧……挑挑揀揀，最終選中了一個超大的玻璃鍋。
“這個應該夠煮吧？”他看著足有小臂那麽深的鍋，陷入了思考。
“應該夠的，不夠我再煮一次。”
決定了用什麽鍋，接下來就是煮多少面，丹尼爾拿出了做數學題的嚴謹態度，認真地估算著兩個人的飯量：“一把，兩把，三把，夠了嗎？再來點，差不多了。”
等到卡卡走進廚房，看到的就是令人震撼的一大——大鍋面。只有聚餐時才會被拿出來備菜的大鍋正咕嘟咕嘟冒著泡，淡黃色的意面在水裏翻滾。
“丹尼，你是還約了什麽客人嗎？”卡卡咽了口水，不太確定地問道。
“就我們兩個啊。”因為太過專註，又靠近爐竈，丹尼爾的頭上還泛起了一點汗珠，見到卡卡進來，立刻揚起了笑容：“我怕你吃不飽，多煮了一點。”
卡卡：這好像不是多煮了一點……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麽了啊。
“好吧，我會努力吃完的。”
卡卡不願掃興，決定當一名盡職盡責的食客。而且他確實很餓，餓到覺得自己真的能吃掉這麽多。
在經歷好一番忙碌後，一大鍋面條終於煮好，軟硬適中，空氣中彌漫著肉醬的濃郁香味。
“好了嗎？好了嗎？好了嗎？”卡卡已經拿出碗盤餐具，隨時就位。
丹尼爾卻還有些不滿意，他覺得肉醬面實在太簡單，太普通，不能證明自己高超的，好吧，比較優秀的烹飪技巧。還得加上點什麽才能體現自己對美食的追求
“等等，還有最後一步。”
丹尼爾找出冰箱裏的一大塊幹酪，還有從櫃子裏翻出的一個奶酪銼刀，開始仔仔細細地磨幹酪。
“丹尼，我真的好餓，能不能先吃？”卡卡搞不清楚這群意大利人為什麽一定要糾結這些有的沒的的細節，“不用幹酪也可以，現在看起來已經很好吃了！或者撒點幹酪粉也行，更方——”方便。
但是最後兩個字還沒說出口，丹尼爾就忍不住反駁。他不敢置信地捏緊雙手：“怎麽可以用幹酪粉？意大利人不用那個！那是對美食的侮辱！”
卡卡尷尬一笑：“這樣嗎？”
這就算對美食的侮辱了嗎？好吧，他還是不說自己想把水果和披薩組合在一起的願望了，畢竟巴西人離不開水果，可意大利披薩又實在好吃。
可惜，太可惜了。
意識到自己未來會在意大利長期發展，卡卡還是強壓下心中那些大逆不道的想法，乖巧地捧著盤子坐在料理臺邊，認真地看著丹尼爾磨幹酪。
燈光暖黃，空氣中都是食物的香氣，氤氳的水蒸氣把一切都籠罩的格外溫柔，卡卡看著丹尼爾的動作，還有那認真的神情，心裏只剩下了一個想法。
肚子好餓啊。
什麽時候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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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這行不通, 各種方面的。”
直到下了大巴，雙腳落在米蘭的地面，特奧還沒有緩過神來。
一切都發生的太過突然。
從卡卡說出“現在、立刻、馬上”後，整支球隊像是打了雞血一般, 急哄哄地就要出發。很難相信這是意大利人的效率——哦, 還有巴西人、法國人……反正哪國人都不太靠譜——但是這群人卻創造了奇跡, 在短短的一個小時內就全部收拾完畢，登上了回程的大巴。為此, 他們甚至差點把剛參加完新聞發布會的主教練一個人丟在了米蘭。
上帝保佑, 發車前伊布終於想起了應該坐在自己旁邊的老家夥，這才沒有鬧出大新聞。
特奧覺得自己被迫坐上了一輛沒有剎車的法拉利, 司機還是個狂熱的樂觀主義者，絲毫不在乎前方有沒有障礙物，只顧著一邊灌啤酒一邊狂踩油門, 嘴裏還要喊著米蘭萬歲。
更糟糕的是，特奧他完全沒法抗拒。
呃，是物理上的沒法抗拒。
他的左右兩邊各有一個壯漢架住他的胳膊, 避免他突然逃竄。
特奧直挺挺地往前走，試圖用筆直的膝蓋維護自己的尊嚴，還不死心地繼續掙紮：“我說, 真的沒必要這樣吧, 我自己會走。”
“不行，萬一你突然逃跑怎麽辦？”卡拉布裏亞認真拒絕。
作為根正苗紅米蘭人，他衷心希望每一個有天賦有夢想的球員，都能在米蘭找到歸宿, 早日融入這個美好的大家庭。此刻當然不會輕易放特奧離開。
“是啊特奧，都到這一步了, 你就放心大膽地去做吧，扭扭捏捏像什麽樣子？”帕奎塔幸災樂禍地笑著。
“嘿，夥計們！謝謝你們的好心，但我覺得我還需要一點時間，你們不覺得這有點太快了嗎？”
“不覺得。”架著他的兩個人異口同聲。
“呃，那能讓我換件衣服嗎？好歹正式一點？”
本來正在旁邊呲著大牙傻樂，手裏不停拍照的卡卡聞言湊上來，扯了扯特奧的衣領：“這可是球衣，怎麽不正式了？而且穿著米蘭球衣，去見米蘭旗幟，紅黑色，多合適啊，你們說是不是？”
“我也這麽覺得。”聽到的人都紛紛附和。
“卡卡！你話怎麽這麽多？？”特奧惱羞成怒。
卡卡睜大眼睛，裝作無辜的樣子：“你居然現在才發現嗎？我還以為你早就習慣了呢。”
當你成為一支球隊年紀最小的那個球員時，通常有兩種結局，要不然被全隊大哥使喚，要不然使喚全隊大哥。
卡卡是後面那種。
對於年輕人時不時冒出來的惡作劇，大部分人都表現出了極高的忍耐度。一次還好，幾次下來，卡卡難免覺得無趣。
惡作劇的精髓就在於被捉弄人的反應，可是每個人都在他調皮搗蛋完後，擺出一副“好吧，真是拿你沒辦法，但是誰讓你可愛/厲害呢？”的樣子，久而久之，卡卡也不願意捉弄人了。他寧願把時間花在和萊奧打FIFA上。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特奧來了，這簡直是這賽季除了歐冠外，最有意思的消息！無論卡卡怎麽折騰，特奧都能以極大的“熱情”反擊回來。
上帝啊！居然能有人做到事事有回應！
雖然這個回應有時候會讓他挨揍，但還是讓卡卡重新燃起了對惡作劇的興趣。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兩個人已經鬥智鬥勇十幾回，慢慢醞釀出深厚的友情，現在已經到了可以互相留宿的程度。
當然，這不影響卡卡繼續惡作劇。
看著無力掙紮的特奧，卡卡的笑容如天使一般純潔。在路燈的照耀下，那雙明亮的眼睛裏盛滿了細碎的光芒，溫暖又和煦。
但特奧確定自己已經看到了這個巴西人身後浮現的惡魔尾巴。
“你要幹什麽？”特奧警惕地後退，但因為被挾制住不能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卡卡靠近。
卡卡瞥了眼兩邊的“羈押”人員，並沒有選擇避開他們，而是以一種周圍人都能聽見的正常音量，和特奧說起了秘密。
“我會全程錄音錄像，特奧，喜歡你的聖誕禮物嗎？”
說到禮物兩個字時，他猛地放大音量，張開雙臂，沖著特奧歡快地蹦了起來。笑容燦爛到仿佛巴西的熱帶陽光，足以普照每一個旁觀者。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喜不喜歡！”
特奧卻想要當場暈過去。
惡魔！！！披著天使皮的惡魔！！！我要舉報他！！！
“這孩子怎麽長成這樣了啊？”加圖索看著鬧哄哄的一群人，尤其是其中上躥下跳，格外顯眼的卡卡，只覺得愁雲慘淡。
“誰讓你們平時太慣著了，”伊布聳聳肩，“管得嚴一點，兇一點，他們就不會這麽鬧騰。”
“你還有臉說我？”加圖索瞄他一眼：“那你下次別讓他再揪你頭發。”
“別說的我好像是個慈祥的老父親一樣，那是保羅的活，”伊布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而且我該揍的時候可沒手軟。”
“所以果然還是他自己的問題吧？太扛揍的結果就是不長教訓。”加圖索感慨道：“腦袋真硬啊這小子。”
在一片混亂中，一群人終於走出停車場，馬爾蒂尼就站在大門不遠處等待。
昏黃的路燈照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馬爾蒂尼看著不遠處的墻面出神。最近俱樂部新刷了油漆，墻面上是大片的紅黑條紋，沒有幹透，空氣中仔細還能聞到一點若有若無的氣味。
不知道是不是剛下過雨，他覺得自己的左腿又有些難受，不是那種無法忍受的劇痛，但細細密密的，讓人心煩。
阿德利亞娜在他出門前，還表達了自己的不讚同：“這麽晚了還去訓練基地？不能之後再說嗎？今天可是周五，休息日。”
“不是球隊裏的事務，是卡卡特奧他們，說有事要和我說。”
比賽結束沒多久，他就收到了卡卡的消息，說今天晚上有事找他，讓他不要睡得太早，最好等大家都回來。緊接著，手機便叮叮咚咚響個不停。
大部分球員們都陸陸續續地發來短信，說給他準備了驚喜，字裏行間都是藏不住的興奮。可要是具體問他們到底是什麽秘密，又一問一個不吱聲。到最後甚至隨隊的工作人員都給他發了問候。
到了這個年齡，馬爾蒂尼已經很少會對某些事情升起興趣，但是他必須得說，這群人神神秘秘的樣子確實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以至於他會在將近午夜十二點的時間，決定驅車前往米蘭內洛——大巴會把球員們送到訓練基地，然後大家各回各家，在這裏等人最為合適。
馬爾蒂尼給了妻子一個安慰的擁抱：“我很快就會回來。”
“好吧，我也攔不住你。”阿德利亞娜搖搖頭，一碰到球隊的事情，眼前這個男人就會變得有些偏執，聽不進勸。
“我能和你一起去嗎？”丹尼爾今天也從青訓營回來，這周末沒有比賽，教練就給他們放了假。一家人剛剛才看完米蘭客場對陣都靈的比賽。
“當然可以。”在這種事上，馬爾蒂尼很少會拒絕自己的孩子。
於是兩個人便聊著天，來到了米蘭內洛。
除了守門和巡夜的工作人員，諾大的訓練基地空蕩蕩的，安靜的可怕。
丹尼爾被父親拜托去辦公室取一份文件。他今天離開的時候一不小心遺漏，本來打算周一再處理，現在回來剛好帶走。
所以米蘭眾人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有些孤單的畫面。
卡卡不喜歡這種感覺，他決定自己去打破它。
“嘿！保羅！”他沖著馬爾蒂尼揮手：“特奧有話想和你說！”
“是的！”
一眾球員們全都開始起哄，大家難得默契，擁著特奧就往馬爾蒂尼的方向走。
讓我死吧，這到底是什麽羞恥挑戰。
特奧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一向桀驁不馴的男人現在急得差點團團轉，臉都憋紅了，還囁嚅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馬爾蒂尼看不下去，想給他解圍。但是被卡卡蹭蹭蹭跑到身後，抓住肩膀把人定住。
“好了特奧，我們已經幫你邁出了九十九步，現在人都已經在你面前，只差你邁出最後一步。”卡卡鄭重其事：“看你的了。”
“說啊特奧！勇敢點！”
“對啊特奧，都到這種地步了，你快說吧！”
特奧還是說不出來。
如果只有他們兩個人，他或許還能勇敢地表達自己的孺慕，但上帝啊，這裏可是有一群人！他確定不少人都在拿著手機鏡頭對準自己，這也太羞恥了……盧卡斯會笑死他的！
“沒關系的，不說就不說，你們別逼他。”
馬爾蒂尼還是看不下去。
就在他準備上前拍拍特奧的肩膀，安慰他不要被隊友們嚇到，大家只是表達友好的方式太熱情時，特奧終於下定了決心。
這確實是一個好機會，不是嗎？
他攥緊拳頭，聲音剛開始還有些抖，但是越說越平穩。
“我從小就沒了父親，除了媽媽和哥哥，足球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我每天都踢，每天都練，指望著足球能幫我改變命運。”
“為了練技術，我和盧卡斯，我的哥哥一起租錄像帶，對著電視鉆研技術。看得最多的，就是你的集錦。英俊的相貌，完美的技術，還有高尚的品格，我那時候在電視裏看你踢球，只覺得好遺憾，遺憾為什麽這樣沈穩威嚴的男人不能是我的爸爸，而是那個不知道死哪裏去的畜牲。”
特奧說得很認真，馬爾蒂尼也聽得很認真，周圍安靜下來，大家都沈默地聽著特奧的自白。
特奧還在繼續。
“後來我慢慢踢出成績，也能進到皇馬這樣的豪門，但我還是覺得自己在流浪。我沒有家，我是個雇傭兵，你明白那種感覺嗎？甚至還是個只配看飲水機的雇傭兵，隨時可能被掃地出門。”
“但你出現了，馬爾蒂尼先生，你出現了，你改變了我，你讓我夢想成真。”
“大家讓我對你說出心裏話，可是除了感謝，我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麽。”特奧看著那雙迷人的藍眼睛，真誠地說道：“謝謝你，謝謝你當時選擇我。”
選擇讓我來到米蘭。
馬爾蒂尼先是一楞，然後露出一個非常溫柔的笑容，那雙海藍色的深邃眼睛裏盛滿笑意。
他伸手拍了拍特奧的肩膀：“你知道嗎？當我看完你的比賽，我就在心裏想，這個男孩有著不一般的天賦，如果他能受到更加優質的訓練，也許就能成為下一個驚艷世界的左後衛呢？”
“我真的可以嗎？”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一點。”
特奧的眼淚差點要下來。
他想要掩飾住自己的失態，但臉差點皺成一團，只能急匆匆地抹下眼睛，不知道怎麽辦才好。馬爾蒂尼則更加成熟，將人輕輕地攬進懷裏。
“相信你自己，特奧，你是個很優秀的男孩。”
橘黃色的路燈燈光籠罩在他們身上，將這一幕渲染得格外溫馨。
卡卡看的心裏又甜又酸，甜在溫馨和諧，酸在——我也想要擁有保羅的誇誇！
在兩人擁抱將近一分鐘後，卡卡還是沒忍住，“我呢我呢？有沒有我的？”
馬爾蒂尼哭笑不得：“你也要？”
卡卡瘋狂點頭。
馬爾蒂尼又看向了其他人，視線所及之處，萊奧呲起了大白牙，迪亞斯露出了害羞的笑容，大家看起來都有點靦腆，但每個人的眼睛裏赫然都寫著一句話——快誇我！我也要！剛剛的酸檸檬可不止一個！
無奈，馬爾蒂尼只好一個個誇過去。
等到了伊布時，他頓住：“你也要我誇嗎？”
伊布展開雙臂：“茲拉坦從不拒絕別人的讚美。”
馬爾蒂尼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硬朗的瑞典人，時光不僅帶走了他的青春，同樣也帶走了伊布的巔峰。
“留下來吧，茲拉坦，”馬爾蒂尼給了伊布一個擁抱，“和我們一起走到巔峰，然後留下來。”
伊布本來臉上還帶著不羈的笑容，聽到這，沈默了兩秒，拍拍馬爾蒂尼的肩膀：“正有此意。”
最後是加圖索。
“不給你最忠誠的老夥計一個擁抱嗎？”加圖索聳聳肩，主動張開懷抱。
馬爾蒂尼哈哈大笑，無比暢快：“拜托，格納羅，你也要來這一套嗎？但是好吧，你值得。”
他給了加圖索一個無比堅實的擁抱：“我們會是最好的搭檔，從前是，未來也是。”
一起看著米蘭再次覆興吧。再次走上巔峰，這次不會再有任何遺憾。
安靜的訓練中心見證了這溫情的一幕，讓人多年以後回想起來，仍然覺得無比美好。
可卻有一個幽幽的聲音突然想起。
“爸爸……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剛剛取完文件回來的丹尼爾心差點碎掉。他承認這一切都很感人，也承認特奧的這番話同樣打動了他——但是！但是這是他的爸爸啊！怎麽一轉身就被一群人圍住了呢？？
“哦，”才扮演完知心長輩和親友的馬爾蒂尼突然心虛。他確實，在剛剛那麽一瞬間，呃，忘記了自己的兒子還沒有回來。“你不是去取文件了嗎？怎麽樣，拿到了嗎？”他試圖轉移話題。
“爸爸……”丹尼爾還不願意放過自己的父親。
這些人給他產生了濃重的危機感，尤其是這個特奧，長相看著很刺頭，沒想到漂亮話倒是一套又一套。
正當他還準備問問是不是漏掉了自己的誇誇時，卡卡已經伸手攬住了他的肩膀：“丹尼，你從俱樂部回來了？晚上要來我家玩嗎？”
丹尼爾的註意力立刻被轉移：“今晚嗎？”
“嗯！”
丹尼爾立刻點頭：“沒問題，什麽時候走？”
熱鬧看完了，趕了一天的路，大家都非常疲憊，見狀也不再多聊，打過招呼後便各自離去。馬爾蒂尼陪特奧多說了一會，就揉揉他的腦袋，催人回家休息。
卡卡自己開車來的俱樂部，自然也自己開車回去。丹尼爾毫不猶豫地跳上卡卡的車，讓爸爸和某個法國人聊天去。
“我好餓，雖然我今天沒上場，但我真的好餓。”
一路上，卡卡只覺得自己的肚子在咕咕叫：“我覺得我可以吃下一頭牛，你相信嗎？”
“我相信。”丹尼爾對卡卡的飯量有一個清晰的認知，上一個給他如此震撼的還是桑德羅叔叔。
“但是現在沒人給我們做飯，我做的又不好吃。”卡卡愁眉苦臉。
這個點廚師當然不上班，家裏冰箱也不知道有沒有食材，外賣更沒可能，難道他只能回去啃水果嗎？不過水果也很好吃就是了，巴西人從來不會對水果感到厭煩。但終歸填不飽肚子，沒有飽腹感。
“我給你做！”丹尼爾決定自告奮勇，好好表現自己一番。
羅維拉和他說過，要想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丹尼爾不太相信自己的發小，但是在上網搜索後，竟驚訝地發現這是一條世界通用的至理名言。
好吧，對於一個愛好美食的意大利人來說，這當然不是難事，不就是抓住對方的胃嗎？
丹尼爾：小菜一碟。
“真的嗎？”卡卡十分驚喜。
“當然，不過我們要先看看你的冰箱裏有什麽材料，太覆雜的對我來說，可能有點困難。”丹尼爾並沒有過分吹牛，以防之後出現翻車。
“不用覆雜，我只是先填飽肚子好睡覺，意大利面就行，只要煮多點夠吃就好。”
真正饑餓的時候，卡卡不太講究味道。
而且意大利面，應該不可能做的難吃吧？他自己對照教程，都能做的很不錯。
到家之後，卡卡去停車，丹尼爾則自己先來到了廚房。
這裏收拾的很幹凈，家政服務非常細心，整潔又充滿生活氣息，看起來十分舒適。
丹尼爾卻無暇欣賞。
他正鬥志滿滿地做著準備工作，先從鍋具中拿出一個平底鍋，emm，好像有點小，換個大點的，這個好像也不夠大，這個吧……挑挑揀揀，最終選中了一個超大的玻璃鍋。
“這個應該夠煮吧？”他看著足有小臂那麽深的鍋，陷入了思考。
“應該夠的，不夠我再煮一次。”
決定了用什麽鍋，接下來就是煮多少面，丹尼爾拿出了做數學題的嚴謹態度，認真地估算著兩個人的飯量：“一把，兩把，三把，夠了嗎？再來點，差不多了。”
等到卡卡走進廚房，看到的就是令人震撼的一大——大鍋面。只有聚餐時才會被拿出來備菜的大鍋正咕嘟咕嘟冒著泡，淡黃色的意面在水裏翻滾。
“丹尼，你是還約了什麽客人嗎？”卡卡咽了口水，不太確定地問道。
“就我們兩個啊。”因為太過專註，又靠近爐竈，丹尼爾的頭上還泛起了一點汗珠，見到卡卡進來，立刻揚起了笑容：“我怕你吃不飽，多煮了一點。”
卡卡：這好像不是多煮了一點……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麽了啊。
“好吧，我會努力吃完的。”
卡卡不願掃興，決定當一名盡職盡責的食客。而且他確實很餓，餓到覺得自己真的能吃掉這麽多。
在經歷好一番忙碌後，一大鍋面條終於煮好，軟硬適中，空氣中彌漫著肉醬的濃郁香味。
“好了嗎？好了嗎？好了嗎？”卡卡已經拿出碗盤餐具，隨時就位。
丹尼爾卻還有些不滿意，他覺得肉醬面實在太簡單，太普通，不能證明自己高超的，好吧，比較優秀的烹飪技巧。還得加上點什麽才能體現自己對美食的追求
“等等，還有最後一步。”
丹尼爾找出冰箱裏的一大塊幹酪，還有從櫃子裏翻出的一個奶酪銼刀，開始仔仔細細地磨幹酪。
“丹尼，我真的好餓，能不能先吃？”卡卡搞不清楚這群意大利人為什麽一定要糾結這些有的沒的的細節，“不用幹酪也可以，現在看起來已經很好吃了！或者撒點幹酪粉也行，更方——”方便。
但是最後兩個字還沒說出口，丹尼爾就忍不住反駁。他不敢置信地捏緊雙手：“怎麽可以用幹酪粉？意大利人不用那個！那是對美食的侮辱！”
卡卡尷尬一笑：“這樣嗎？”
這就算對美食的侮辱了嗎？好吧，他還是不說自己想把水果和披薩組合在一起的願望了，畢竟巴西人離不開水果，可意大利披薩又實在好吃。
可惜，太可惜了。
意識到自己未來會在意大利長期發展，卡卡還是強壓下心中那些大逆不道的想法，乖巧地捧著盤子坐在料理臺邊，認真地看著丹尼爾磨幹酪。
燈光暖黃，空氣中都是食物的香氣，氤氳的水蒸氣把一切都籠罩的格外溫柔，卡卡看著丹尼爾的動作，還有那認真的神情，心裏只剩下了一個想法。
肚子好餓啊。
什麽時候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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