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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濕地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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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濕地公園

(一)

溫桐從11樓出來的時候, 顱內如同缺氧了一般,飄飄然找不到重心。

落地窗外的天穹湛藍,即便無風,雲朵也在悠悠向前;金色細塵流而不動, 繾綣的陽光照得她臉熱。

那種情形下的“好不好”沒給溫桐多少思考的時間。

像在教堂裏聆聽信徒的祈禱, 在虔誠熱烈的攻勢她無法再去深究, 滿腦子只想著對這個匍匐在腳邊的、唯一的擁躉者再好一些。

出了電梯溫桐稍微清醒,自己熱情洋溢的主動完全是被他蠱惑了,還被江劭庭調笑了好一會。

腦海裏還回蕩著一些不堪入耳的下流話, 她暈暈乎乎回到一部辦公室, 腳剛踏進去半步,工位後面的腦袋整整齊齊擡頭望過來。

腳尖一抖, 溫桐掃了一圈同事們八卦的臉, 問:“大家這是什麽表情?”

“聽說你去11樓了?”後桌工位的女生環顧四周,捂著嘴壓低聲音, “江總怎麽樣。”

溫桐一時語塞,實在不好怎麽評價他, 沈默搖頭。

工位上幾人你望我我望你,發出一聲感嘆:“也是,任誰碰到這種事情心情都不會好。”

溫桐正拿著資料放進打印機覆印,聽到這沒頭沒腦的話疑惑提了一嘴:“什麽事呀?”

結果不僅沒人回答她, 還都默契低下頭忙工作。

神神秘秘的,她轉頭想問夏晚, 對方猜到了她的意圖, 視線相接時朝她比了個叉。

溫桐愈發覺得奇怪, 到底有什麽不能說的事情?之前江劭庭不是好好的嗎?

中午和江聞笛吃飯的時候,她找機會旁敲側擊了兩句。

自從夏天去湘菜館吃過一次, 江聞笛就常常約她一起來這家店,像極了吃慣大魚大肉的人來體驗農家小菜。

“大哥??”她辣得直喘氣,灌下一大杯水後才接上話,“你怎麽突然問起他了?”

溫桐眼底閃過一抹心虛,她和江劭庭的事情好友還不知道。

開始她以為Lin可能會有意無意提起,後來從江聞笛的話裏才知道這兄妹倆不是冤家不聚頭,一年到頭只有回家的日子才會見面。

“上午辦公室的人說到一半莫名其妙不說了,現在有點好奇。”

江聞笛從她手裏接過豌豆湯,吹來熱氣:“他們不敢說吧,畢竟隔墻有耳,萬一被我大哥知道就慘了。”

“難道江劭庭還會吃了我們不成?”溫桐自認為最近已經硬氣了不少,絕不是以前那個在他面前慫裏慫氣的包子。

江聞笛被連名帶姓的三個字嚇得一口熱湯直溜溜滾進喉嚨,只差沒捂住她的嘴:“小聲一點,想被炒魷魚嗎?”

“那你說說到底什麽事情呀?”全世界似乎只有她被蒙在鼓裏。

江聞笛伸長脖子瞟了一圈,等周圍的人散開後湊近低聲道:“害死我大伯父大伯母的肇事司機上個月去世了,前兩天京港有媒體報導出來。”

周圍驟然安靜下來。

店內人的臉都像調了0.5倍速,如同一沓撥動的紙,卡頓地匯成一套表情,她聽不清說話聲,大腦一片空白,怦怦加速的心跳震得她頭疼。

江劭庭沒有和她說起過父母,但她可以從一些小習慣感知到他有一個幸福的家庭,比如他會疊好自己亂扔的衣服,會在睡前幫她理順頭發,會在吃飯的時候把她喜歡的菜端到前面。

被愛澆灌的人不吝嗇於給別人愛,她一直認為他正是如此。

江聞笛見她神思恍惚,只當是吃瓜走神,接著說:“我懷疑那篇報道是有人買的黑料,明裏暗裏懷疑大哥是兇手,有毛病一……”

“他才不是!”溫桐蹭地站起來,像個被點燃的火罐,怒氣沖沖。

店內的人通通回頭看向她,滿臉好奇左看右看,生怕錯過好戲。

“你怎麽了?”對面的女孩臉色漲紅,眼睛直直瞪著她,江聞笛莫名有種被當成背後主使的錯覺,急忙辯解,“那篇報道故意的,我當然也信大哥。”

溫桐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情緒激動過頭,胡亂解釋了一通,悶頭吃飯。

小插曲很快平息,江聞笛開始抱怨等過幾天她出差了,都沒有人陪自己吃飯。

溫桐有一搭沒一搭閑聊,心早已飛到了其他地方。

艱難熬到下班時間,等到回家見到哥哥她的心情才順暢一點,但沒過多久,又重新沈回谷底。

她有哥哥陪著,江劭庭還有親人嗎?

夜色漸深,溫桐戴好圍巾手套準備送哥哥下樓。

空氣潮濕陰冷,溫楊擡眸看了眼窗外白霧氤氳的夜空,哄著她回房:“不用送我,外頭溫度低,你早點睡覺。”

“沒關系的。”她轉了一圈展示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而且我想看著你。”

話說到這份上,溫楊沒有再拒絕的理由,拉著她的手下樓。

寒風瑟瑟,濕冷仿佛穿透骨髓的針,刺得手腳麻木,送到小區門口,溫桐目送出租車遠去,朝手心呼了口熱氣,使勁搓了搓。

等僵硬的手指恢覆知覺,她立馬拿出手機給江劭庭打電話。

“江……”

“小區對面。”

略帶冷意的打斷,溫桐回過頭,果然看到對面路上停著輛黑色轎車。

他什麽時候到的?

溫桐暫時放下疑問,沿著斑馬線快步小跑過去。

“江總。”她坐上副駕,呼出的熱氣落在車窗,形成一層白霧。

江劭庭冷淡應了一句,將車駛入車流。

半抿的唇,微微擰緊的眉心,都在向她傳達一個信息:他心情不好。

應該是因為江聞笛中午說的那件事吧。

溫桐不時用餘光觀察他,想了半天楞是沒找到安慰的契機。

車停在紅綠燈前,趁男人低頭看時間,她湊過去想親他的嘴角,卻因為對方不合時宜的扭頭撲了個空。

幽幽的清香擦過,江劭庭側眸看向鬼鬼祟祟的某人,問:“幹什麽?”

偷雞不成蝕把米,還被抓個正著,溫桐左一句右一句支支吾吾。

江劭庭輕嗤一句發動轎車,“原來有人是結巴。”

溫桐偷偷瞧了他好幾眼,最後被男人一記眼刀飛過來止住動作,她扯了兩下安全帶掩飾尷尬,小聲解釋:“我剛才想親你來著。”

車內霎時鴉雀無聲,江劭庭面不改色轉動方向盤,駛出一大段路才不鹹不淡張口:“親了別的男人,又想來親我?”

溫桐不明所以,反問:“我什麽時候親別人了?”

“溫桐,幾分鐘前的事情你就忘了?”

少給他裝。

她還是沒理解他指的什麽,幾分鐘前她還在送哥哥上車呢,哪來的時間親其他男人。

“我沒有。”溫桐不打算在莫須有的事情上糾結,清了清嗓子認真回答:“我只親了你。”

他又不說話了。

半山風光離賦文樓僅10分鐘車程,路過別墅門口車卻徑直開了過去,溫桐沒懂他的意思,投去奇怪的一瞥:“我們要去哪裏?”

江劭庭神色松緩許多,指尖叩了叩方向盤交代:“現在還挺早的,我們逛一會再回家。”

回家,她很喜歡這個概念。

汽車進入了別墅區半山腳下的濕地公園,湖畔長著一片紅樹林,車停下的聲響驚起一群候鳥。

大晚上的也看不清景色,但聞著清新的綠草地香味令人愉快而放松。

溫桐擦掉窗上的霧氣,遠遠看到湖心有兩只互相依偎的天鵝。

“天鵝是守節的忠貞動物。”她邊看邊喃喃自語。

“你這是在點我?”江劭庭也跟著解了安全帶,長臂一攬,把正在欣賞的女孩摟了過去。

溫桐知道他在開自己玩笑,捏了捏他的手心,笑著回答:“我不點江總也忠貞不渝。”

江劭庭不置可否,親昵地蹭著她的鼻尖。

車裏很暗,溫桐不大看得清他的臉,但她分明地感覺到了他的笑和溫柔的註視。

“那,溫桐對我是不是?”

這種直接的問法令她有點難為情,腦袋埋在他的胸膛思索了片刻,仰頭補上在車上沒親到的那次,“我和你一樣的。”

溫桐還在沈浸在陽春白雪的互訴衷腸,裙子卻不知何時被帶到了膝蓋間。

這已經不能用驚恐來形容了,她連忙往上拉,試圖讓他冷靜點:“這是在外面,回……回家吧!”

江劭庭挑了挑眉,明知故問:“有什麽區別嗎?不是一樣做。”

“你自己摸一下,看我還能不能等?”

溫桐被他不知羞恥的話弄得面色臊紅,靈光一閃想到第二個理由。

男人卻像猜到了她要說的話,朝副駕前的手套箱揚了揚下巴,“拿一個出來。”

“……”溫桐當場石化。

他肯定是故意的,這個沒臉沒皮的人。

江劭庭看她動也不動,勾勾唇咬著她的耳朵說:“ 你上車的時候我就有反應了。”

溫桐立刻給了他一拳頭。

男人懶得拉扯任她又捶又咬,套上東西,大手探了探,笑意愈深:“什麽時候兩張嘴能言行一致?”

“你別說話了!”溫桐氣得直冒眼淚,他就非得說這種讓人無地自容的下流話。

江劭庭將她轉了個姿勢,背對而坐,手臂輕易就能向前撈住她纖細的腰。

溫桐緊張得要命,只想把腦袋蒙起來,“我不要,有人會過來——”

“嗯哈——”剩下的話還卡在喉嚨裏,被一聲情不自禁的輕嚀取代。

即使他摟著自己,在陣陣脹澀的充盈感下,她逐漸往下倒,幾乎趴在方向盤上。

“放松點寶貝。”江劭庭被箍得差點繳械投降,躬下身緊貼著她的背,輕柔地一寸寸愛撫。

溫桐眼前被霧氣蒙住,那對天鵝忽遠忽近,在湖邊勾住對方的脖頸,旖旎糾纏。

驀地傳來一聲鳥類嘶鳴,她被嚇了一跳,無法控制地收緊身體。

背後的男人喘著粗氣重重悶哼,將小混蛋從方向盤上提起來,掰過酡紅的小臉,警告:“別夾了,聽到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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