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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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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午後

溫桐扶著輪椅的手有些許凝滯, 滿臉疑惑左右打量這兩個男人。

視線來回繞了兩圈,化作一聲不可思議的驚嘆:“難道你們倆心意相通?”

當事人異常默契的緘默令人窘迫,她當作什麽也沒說過打起馬虎眼:“我幫大家點了午餐。”

江劭庭放下手裏的雜志,眼睫微擡, 用極其暧昧的眼神在她臉上流連, “昨天睡得有些晚, 今天多吃點。”

溫桐總覺得他在暗示什麽,但和平時逗弄她的語氣完全不同。

如果非要說的話,更像剛認識時候的他, 語調緩緩的, 透露著不經意的溫柔關懷,讓人放松警惕, 願意對他敞開心扉。

“我其實還好啦。”她難為情地笑笑, 忽然不太習慣他這樣。

“多吃點恢覆身體,不然做起來事情會不方便的。”他淡淡一笑。

本應再平常不過的關懷, 卻被他莫名其妙的重音落點弄得意味深長。

溫桐還沒接上話,床上的哥哥就重重咳嗽了幾聲, 臉也“唰”地染上紅暈。

“是不是不舒服了?”她小心翼翼將人扶起來順氣。

溫楊有氣無力地搖搖頭,看起來累極了,虛弱開口:“桐桐還沒介紹客人呢。”

“這是江總,多虧他幫忙從京港調來的醫生, 哥的手術才這麽順利。”溫桐側過腦袋,朝他眨眨眼, 示意自己都知道了。

沙發上的“客人”冷笑了一聲。

溫楊了然, 扯出笑容朝他道謝:“多謝這位大哥了, 有空來我們家吃頓飯吧。”

“不必,你好好養病, 有需要的話我會和溫桐單獨聊的。”江劭庭彎彎眼睛看向她,態度很是柔和,“我和你不用這麽生分。”

“嗯。”溫桐不禁多看了他兩眼,今天脾氣怎麽這麽好?

等她又望過來的時候,江劭庭大大方方發話:“晚上睡覺再看,現在你哥還在呢。”

“不適合眉目傳情。”

“桐桐一直這樣,對長輩心懷敬意。”溫楊眉心微蹙,似乎不太理解他為什麽會這麽想,辯白道,“眉目傳情有些過了,她喜歡青春活潑一點的。”

溫桐只差一把堵住她哥的嘴,當著江劭庭的面說這種話和找死有什麽區別。

“哥,你說的什麽呀。”她趕緊解釋,“江總和我們是一輩的。”

溫楊拉長尾調“哦”了一聲,回答:“怪我,沒看出來。”

“……”溫桐想掰都掰不回來了。

“沒事,畢竟頭部受傷了,這也正常。”

“對我的眼睛倒也沒什麽影響。”

“可以考慮做個全面檢查。”

眼看火藥味越來越濃,溫桐立即將水杯送到親哥嘴連,“哥哥渴了吧,先喝點水。”

溫楊沒有伸手去接,只將腦袋湊過去抿了一口。

溫桐轉頭也遞了一杯給側後方的男人,暗示他不要生氣。

這場風波在她的中止下暫時停歇。

溫楊剛醒不久,又說了一大通話,吃完午飯又睡了過去。

溫桐幫忙掖好被子,在床邊陪了半刻鐘,等到他呼吸逐漸平緩才安心出去。

江劭庭倚著病房外的扶桿遠眺,聽到關門聲不鹹不淡開腔:“舍得出來了?”

宜杭不比北方,秋末的中午經常很熱,他也脫了大衣,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淺灰色羊絨衫,看起來貴氣又溫暖。

“我哥睡迷糊了,沒有惡意。”她對著背對自己的高挑身影解釋。

男人沒有回答,依舊看向醫院一樓的花園。

溫桐靠近一些,問:“你生氣了嗎?”

江劭庭這才轉過身子,居高臨下審視她:“你以為我是什麽人?”

被一些來路不明的哥氣到?

“很好的人。”溫桐仰頭回答,目光清澈認真。

“你倒是會說。”他背靠扶桿,雙臂自然搭在上面,朝輪椅上的女孩揚揚下頜,“哪種青春活潑的?”

“什麽?”溫桐直起腰,一時沒聽懂他的意思。

“你不是喜歡嗎?還問我?”

她瞬間哽住。

這純粹是哥哥瞎說的。

這些年來她並沒有什麽固定的擇偶標準,過去唯一的男朋友陸初霽雖說是屬於青春張揚類型的,但她當時只覺得對方自由不羈,和自己很不一樣,有種特別的吸引力。

“我沒有說過那種話。”

江劭庭貌似很介意這個問題,繼續追問:“那你喜歡哪樣的?”

“……”溫桐有點無語。

他不都站在自己面前了,還有什麽好問的,況且親密的事情也做了,她又不是個隨便的人。

她撇撇嘴瞄了他一眼,隨即移開,“你說呢?”

白凈的小臉微微泛紅,答案不言而喻。

江劭庭躬身故意掃視她,非要看出點什麽,直到某人耳根也紅起來,才調笑了句:“我怎麽看不出來?”

“那你別看了。”

這個惡劣的人。

溫桐只想給他一拳頭,苦於不敢,搖著輪椅扭頭就走。

沒移動兩步路,連人帶椅一起扯了回去。

“你不是想知道我去幹嘛了?”不好意思來問他,就去問他的助理,很符合某些人傻乎乎的性格。

他的助理知道了不就等同於他也知道。

氣惱直沖天靈蓋,張讕看著老實原來是個大嘴巴。

她回避男人戲弄的目光,強撐道:“我沒說想知道,隨口問的。”

“這樣啊。”低沈好聽的聲音充滿戲謔,“有人好像還順便問了我幾點出門的。”

“估計是一覺睡醒發現被窩沒人,寂寞了?”

“我沒有。”溫桐越說越小聲,“是因為我起晚了。”

不會說謊的人就像她這樣,只差沒把心虛寫在臉上。江劭庭半蹲下來,與她面對面,問:“溫桐,有沒有人說過你很可愛?”

她擺擺腦袋,不太清楚他想說什麽。

江劭庭唇角翹起,將頭靠在她的肩膀,耳鬢廝磨,“你好可愛。”

溫熱的氣息呼在溫桐耳邊,她忍不住顫了一下。

江劭庭吻了吻她的臉頰,低聲正經道:“不許流水,還沒到晚上。”

某人眼裏的震驚讓他更開心了,站起身推著輪椅向前走,邊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們去花園曬曬太陽。”

溫桐還沈浸在他不知羞恥的話裏,大白天的他幹什麽啊。

不似盛夏的炙熱,秋日的中午靜謐安寧,光線暖暖直射下來,細小的塵埃在空氣打轉,花圃裏栽著些藍綠色相間的繡球花,圓鼓鼓的引來蜜蜂采擷。

地上的影子離得很近,偶爾會蓋住她的,暧昧移動。

“你什麽時候回濱海?”溫桐昂頭看他。

江劭庭避開地面上的碎石,繼續往前推:“就來攆人了?”

“不是,我怕影響你工作,你平時不是很忙嗎?”

為來宜杭,他的確擱置了不少事情。其他的倒都可以先放放,只是林敘那邊來催過幾次,怕好不容易找到的人跑了,讓他早些去見一面。

“再過兩天,等你的腳好點我會回去一趟。”他驀地停下步子,煞有其事叮囑,“有良心的話就乖乖養病,不要到處瞎逛,知道嗎?”

基本每次他出差,某人就會惹點事情。

溫桐根本不覺得她哪裏瞎逛了,但還是點點頭。

走到木板吊橋,一只皮球緩緩滑過來,怕滾進橋下的人工湖,她伸腿攔住。

遠遠地,跑過來一個晃晃悠悠的小朋友。

見她把皮球杠在腿邊,便沖過來抱起,清脆嘹亮說了句“謝謝”後好奇詢問:“姐姐,你不能走路嗎?”

後面的男人輕嘖一聲,開口:“小朋友,不好好說話是要被剪掉舌頭的。”

一聽到剪舌頭,小團子明顯慌亂了,一把蒙住自己的嘴巴,“姐姐對不起。”

溫桐也不知道江劭庭怎麽想的,一把年紀了還和個五六歲的孩子計較,彎腰摸了摸小朋友的腦袋,“哥哥開玩笑的。”

“我知道!”他挺挺胸脯,大聲道,“就算會我也不害怕。”

溫桐笑了笑,正想開口,背後傳來幽幽的提議。

“不怕的話可以伸出來試試。”

小孩嘴巴一抖,朝溫桐喊了句“姐姐的老公好兇”,就箍著皮球揚長而去。

溫桐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往後瞪了一眼。

江劭庭只當沒看到,繼續推著她往涼亭方向走,“這種聒噪的小孩在江家是要被扔進湖裏的。”

比如那個Lin,他就扔過好幾次。

溫桐不理解他的想法,反問:“難道你自己的小孩也要扔嗎?”

“你生的我可以不扔。”

溫桐再次噎住,索性不再說話,省得給自己挖坑。

——

溫楊這一覺睡得相當不踏實。

這些年來,溫桐第一次帶陌生男人和他見面,他可以看出來兩人很親近,甚至她對那個男人有著和自己一樣的依賴和信任。

他前所未有地產生了危機感。

再次醒來的時候,夕陽紅了半變天,窗臺站著一只踩來踩去的小鳥。

他定定看了許久,腦裏想了很多事情,直到被敲門聲驚醒。

王業提著果籃進來,看到他精神氣還不錯,內疚感終於消減一些,拉開凳子坐下,“楊哥,你可算醒了,你都不知道桐妹子和我有多擔心。”

“都怪我,當初冒冒失失喊你去……”

“好了。”溫楊直起身子,打斷他的哭哭啼啼,直入主題,“溫桐的傷是怎麽回事?”

王業長嘆一口氣,詳詳細細說明。

“當時看到我都嚇死了,桐妹子提著一把刀,表情跟要殺人一樣,看到我們過來就哭了。”王業現在還心有餘悸,溫桐年輕又優秀,要是真幹出什麽傻事,他這輩子恐怕都不會原諒自己。

溫楊面無表情,陰郁的臉在半明半暗的房間內多了幾分可怖,“廖家人最近在幹嘛?”

王業撓撓腦袋,回答:“說來也奇怪,當天晚上人就不見了,第二天回來過一次,說是全家都回鄉下老家去,以後不住春風小區,房子最近快賣出去了。”

“我猜可能是桐妹子的男人幹的。”

她的男人?溫楊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失神中,門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優雅性感的女人正淚眼婆娑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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