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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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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不在家

秋日的上午, 清透涼爽,跳躍的光斑閃爍浮動,他從長廊穿過,背影筆直挺拔, 攪亂的光碎在發絲和肩膀。

旁邊的人翻開文件遞到江劭庭手邊, 他側頭回答, 目光再次緩慢掃視站在後方的她。

溫桐腦裏猛地冒出一個詞:忙裏偷閑。

等到浩浩蕩蕩的腳步聲遠去,她不禁好奇,江劭庭轉過頭去的時候會是什麽神情?

約定的代言人合作事宜定在周二, 蘇穗指定要溫桐去對接, 地點是蘇穗的私人住宅。

夏晚不放心想陪同,一路追到了電梯口。

“我能搞定, 忙你的吧晚姐。”溫桐把合同放進包裏, 比劃著手勢讓她回去,然後按下電梯。

雲境觀瀾, 位於濱海玫瑰谷附近的高檔小區,離市區距離比較遠, 溫桐打車過去花了近40分鐘。

依山傍水,小洋樓前開了一片花圃,天晴,靜得能聽見蜜蜂飛舞的聲音。

“進來吧。”蘇穗扶著門框朝她溫柔一笑。

飽滿的白色帶毛領鬥篷, 長發在右側挽成髻,寶石耳飾精致貴氣。

像一只午後窩在花叢裏睡覺的波斯貓, 高貴慵懶。

房間裏只擺放了零零散散的家具, 很是空曠, 蘇穗帶她前往樓頂露臺。

“我不怎麽回這邊住,隨便坐坐。”她從旁邊的餐車取出飲料, 放在桌上,“果汁。”

溫桐客套了兩句,拿出包裏的合同,簡要介紹合作的具體事項。

“這個項目從初衷到落地結果對雙方而言是互利共贏的,當然,您有另外的需求也可以提出,我會盡量爭取。”

溫桐前兩天拿到了風險評估部門給出的蘇穗風險背調結果,她的爆雷概率極低,可以放心合作。

蘇穗有些心不在焉,半晌後才接上:“助理昨天和我聊過,我沒有額外要求。”

“合同隨時可以簽字,我們聊聊天吧。”

溫桐沒想到對話剛開始就結束了,握著玻璃杯回:“可以的。”

蘇穗擡眸,視線越過了她,落在庭院的花圃上,“劭庭和你說了我和他的事情吧?”

餘光瞧見她在猶豫,蘇穗便明白了,笑容落寞:“那片花是郁金香,特意培育的種子,秋天也會開花。”

含苞待放的粉色,等到完全盛開時將成為夢幻花海,窺見春天的氣息。

蘇穗在那樣的花海裏看見江劭庭。

她坐在花園秋千上,他路過汀步,身後是火紅的晚霞,郁金香像一朵朵盛開的焰火。

仆人說那是她的未婚夫,江家長孫,剛從國外回來的。

彼時她對這種未曾見面的聯姻很是不屑,蘇家三代從政,嫁給誰她都是蘇穗,婚姻不過是用來交換利益的籌碼。

直到見到他。

眉眼深邃,平靜淡漠,眸中仿佛凝了冬雪,被晚霞一點點消融,露出另一面的溫柔。

那是她的未婚夫。

她穿上甩在秋千旁邊的高跟鞋,迫不及待跑進會客廳。

“抱歉蘇伯父,這份婚約恕我無法履行。”

也許讓春日的郁金香在秋天盛開本身就是錯誤的吧。

蘇穗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對面的女孩,“要是喜歡的話,我這還有些種子你可以帶回去。”

溫桐提著一袋種子,臨近傍晚才走出雲境觀瀾。

蘇穗說是聊天,其實大部分時候都是她在說,兩句話後開始走神,眉間無法掩蓋的失落和疲憊。

回到家洗漱完,她對著那袋種子發呆。

“我看的出來,劭庭很喜歡你。”

溫桐沒有辦法站在“既得利益者”的角度去安慰蘇穗,只能靜靜聽她傾訴。

10月底,夜風淬了寒意,拂過手臂時有些冷。

溫桐早早躺進被窩,她點開聊天框胡亂劃了劃。

江劭庭,也喜歡她嗎?

——

京港。

破舊的房屋彌漫著濃濃的腐味,角落裏偶爾竄出兩只油光鋥亮的老鼠。

“什麽時候的事?”男人似乎沒多大避諱,站在旁邊冷靜問道。

手下的人被臭味熏得幹嘔,強忍不適回答:“鄰居和其他拾荒者說已經有四五天沒看到李大貴了。”

四五天?京港這幾天降溫降得厲害,這麽久才被發現倒也正常。

“報警了嗎?”

“第一時間安排鄰居報警了。”

“嗯。”他瞥了眼旁邊空了大半瓶的農藥,眉頭皺得更緊了。

盯了這麽長時間,還是有漏網之魚。

他轉身下樓。

破舊的樓前另一個人等候已久,灰色夾克的男人深吸一口煙,隨手扔在地面,踩滅。

黑色平駁領大衣,成熟沈穩,和記憶中輕狂的少年判若兩人。

“您也來了?”江劭庭微笑道,對眼前人的貿然出現並不意外。

“昨晚收到的消息。”他睜開渾濁的眼睛,直視樓梯上的男人,“順道過來看看。”

江劭庭信步下樓,走到他身邊,似笑非笑:“沒什麽好看的,都要化成一灘黃水了。”

中年男人仍舊盯著他,一言不發。

“陳先生懷疑我。”江劭庭輕嘖一聲,懶洋洋補充,“我可是京港的合法市民。”

“誰知道呢。”

江劭庭也不生氣,若無其事倚著扶梯,調侃:“陳先生想吃造謠官司了?我的律師至今未嘗敗績。”

“你這話有點不尊重長輩了吧?”他將手揣進夾克口袋,跟著笑。

“我怎麽敢。”江劭庭徑直走過,邊說,“要是我幹的,這裏哪還會有痕跡。”

中年男人註視他遠去,直到進車融入人海。

“江總,接下來該怎麽辦?”

張讕性子直來直去,不懂看眼色,最近林敘在調查另外一件事,因此他被派來京港。

江劭庭揉了揉眉心,答:“先去趟京南路,其他的等林敘那邊有回信了再行動。”

包間裏的人陸陸續續到齊,臺上唱歌的貌似是個正當紅的明星。

江劭庭孤身坐在最邊上,與包間□□的氛圍格格不入。

“您交代的事情我安排下去了,預計明後兩天各大媒體和報紙都會出現江城的獨家報道。”說話的男人年近40,腿上坐著個能當他女兒年紀的女人,說完話手又塞了進去。

“這次肯定能打他措手不及。”

“對,來幹一杯!”

不斷有人附和,包間溫度越來越高,有人暗示一個長相清純的女人為最那邊的男人倒酒。

“江總,喝一杯嗎?”

江劭庭不悅擰眉。

這群人不是他的親信,過來本意是確認計劃安排是否有誤,沒成想是這種低俗的場合。

“既然都沒問題的話,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

一個眼神示意,女人扭著身體想貼上去,嬌滴滴挽留:“老板,來喝嘛。”

“想喝?”他挑挑眉,看向角落,“那邊一箱我可以讓人幫你灌進去。”

玩笑似的語氣嚇得卡座上的人紛紛噤了聲。

江劭庭掃視一圈,笑著客氣:“各位吃好玩好。”

走出華府,他垂眸看了眼時間。

某人應該下班了。

手機響到第三次,溫桐才抽空放下手裏的紙箱接起。

她特意調休周五下午用來搬家,眼下就差把東西都一一擺好。

“餵,您好。”

聽到外頭的聲音,正在臥室加固壁櫥掛衣桿的Lin大吼:“誰的電話呀?”

江劭庭心一沈,又是男人的聲音。

某些人是每天陷在男人窩裏?

“你在哪呢?”

溫桐聽出是江劭庭,語氣變得輕快,“在搬家,賦文樓這邊。”

“和誰一起?”

“Lin。”她開門看到這個消失好幾天的設計總監時還嚇了一跳,細問後才知道是江聞笛讓他過來看看她搬家需不需要幫忙。

江聞笛最近迷上看游戲比賽,這兩天買了票去其他城市看比賽。

溫桐東西雖然不多,但確實需要一個壯丁幫忙幹些粗活,她自己好多地方夠不到,恰好Lin來了。

雖說他一直叫苦連天,卻也磨磨蹭蹭幫了不少忙。

“讓他滾出你的家。”江劭庭陰沈著臉,毫不留情替某個傻女人下逐客令。

Lin在聽到她喊自己名字的時候就拿著鐵錘從臥室出來,看表情就大抵猜到是誰的電話。

“大哥,是我呀,江仲航,聽說您出差了?”他故意貼近溫桐的手機,生怕別人聽不見一樣提高音量。

溫桐拿著手機轉過身,瘋狂發眼刀示意他不要說話了。

“溫桐,我才走幾天你就把我的話忘幹凈了?”

“我沒。”她小聲解釋,“聞笛讓Lin過來——”

“大哥,您出門在外,做弟弟的幫忙照顧小嫂嫂不是理所應當的麽?”Lin一臉無辜地朝她眨眨眼睛,繼續添油加醋,“桐剛才還誇我能幹呢。”

“我什麽時候說了?!”溫桐一個激動不小心喊了出來。

Lin垂下眼角,風情的眸子濕漉漉的,像一只委屈巴巴的大型犬,“桐,你怎麽能做完就不認呢?”

……

駕駛座的張讕不知道BOSS的電話是打給誰的,但這陰得擰出水的臉色任誰來了都知道他不開心。

“江總,您吃晚飯了嗎?”溫桐知道再不轉移話題Lin惹的火極有可能撒在自己頭上。

江劭庭正想回答,某些討人厭的東西又在講話。

“桐,你真是傻得可愛。”Lin上手捏了捏她的臉,湊近調笑,“強行找話題會讓大哥很尷尬的。”

“……”

溫桐後悔了,為什麽要圖方便引狼入室?

如果Lin是一顆蔥,她一定會不留情面把他拔起來,再扔到地上,狠狠踩實,讓他再胡說八道。

“你別說話了,我要和江總打電話。”

Lin長相秀氣,做出這種受傷的表情很具有欺騙性,他拿著錘子轉身,溫聲細語:“那好吧,我在臥室等你,桐。”

“你別說話了!”溫桐匆忙小跑到陽臺,捏著手機小心翼翼試探,“江總……”

一聲冷笑。

“看來我是不能離開你半步了,溫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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