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爭執

關燈
第39章 爭執

桌上的人不約而同擡頭。

杏色系帶掛脖裙, 十分貼合身材曲線,發髻低低挽著,媚眼如絲,像一顆熟透了的水蜜桃。

氣質和這邊的女人不像, 幾個嘻嘻哈哈的人都沒有吭聲, 等著正中間的男人開口說話。

溫楊咽下一口涼而辣的白酒, 瞇著眼睛回頭瞟了她一眼,似乎不意外於對方的出現。

“上次不是說完了嗎?”

“我沒回去。”她定在原地,不在意裏面一堆男人的打量, 執拗地望向他。

溫楊轉過頭, 從褲兜裏摸出煙點上,目光掠過桌上的兄弟, 擱下句“不用等我了”起身出店。

兩人並排走在人行道上, 汽車從旁邊路過,揚起地面上的浮塵。

她試圖伸手去挽他的手臂, 被男人毫不掩飾躲開。

“過幾天放假,有空陪我去趟新界天地嗎?”

溫楊吐出一圈煙, 直直看著前面的路,“我和你沒這麽熟吧。”

他懶得搭理楞在原地的人,剛走了兩步,後腰就被箍住, 溫楊低頭看了眼,擰著眉伸手扯開。

“你知道我喜歡你的。”她緊貼著他的背, 灼熱的溫度像野草地上燒過來的火, 幹燥夾著燃燼的草木味, 從臉頰一路蔓延到心尖。

溫楊叼著煙,稍微使了點力抽出身, 往後退了兩步:“你怎麽想和我沒關系,早點回你該去的地方。”

他沒心情多說,擡腿往出租屋方向走,後面的人像狗皮膏藥一樣又黏了上來。

“你看不起羅雅君,又倒貼成這幅樣子,和我才見過幾面就等不及上床?”他沒有憐香惜玉的癖好,更別說這種勸了好幾次還不聽的。

直白刺耳的話讓女人楞神了片刻,等她再想說些什麽的時候,人已經走遠了。

服帖的布料被掐成一團,直到包裏響起電話鈴聲,她才松開手。

“月晚,你在外地待了這麽久,也該回來吧?”

“我回去幹什麽,當後媽嗎?”摔出去的包正中垃圾桶的一個角,被彈進綠化帶裏,“父親以為真能瞞得住我?整個京港誰不知道那個賤人懷了孩子,這婚父親想結就自己結去吧。”

掛斷電話,江月晚的氣息尚未平覆,她撐著旁邊的樹幹,精心挽好的頭發不知何時掉下來一縷。

擡眸,人行道的盡頭早已看不見人影了。

——

“桐桐,3點的新品開發會記得去一下,在產品部的大會議室。”夏晚像是預料到了她的話,叩了叩桌角補充,“這次你自己去,等會我也有個會。”

溫桐臉一癟,試探性問道:“都有哪些人啊?”

夏晚轉了轉眼珠回憶,“按照慣例的話產品、市場、設計、采購和我們部門都會去人。”

這不是溫桐關註的重點,於是清了清嗓子佯裝隨意:“我還以為是高級會議呢。”

“也算吧,江總最近不是都在公司嘛,也可能會去。”

溫桐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自從上次從半山風光回來,她感覺自己做了惡人,不僅戳穿了心照不宣的秘密,還將兩人關系置於一種非常尷尬的位置。

她不想看到他,更有點害怕。

因此最近都盡量避開有他的會議。

“好的。”她揚起腦袋點點頭。

夏晚揉了兩把她的臉蛋,說:“我知道你急著下班放假,堅持住今天下午就可以了。”

溫桐抱著她的手臂搖晃,嘆氣:“晚姐,我該怎麽辦啊?”

“什麽怎麽辦?”夏晚讓她靠著,腦裏突然想起之前她向自己咨詢過感情問題來著,“是你那個朋友的事情?”

“嗯。”溫桐不知道形容自己的煩惱,事實上她甚至不知道這有什麽好煩的,明明裝作什麽都沒發生就好了。

“他有了新朋友,好像。”

望穿秋水、委屈落寞的眼神,夏晚不用她再多說就懂了一大半,這才多久啊,男人果真都是靠不住的。

“那讓他滾。”夏晚撈起她的腦袋,十分認真地開導,“這種人,賤貨市場才是他的歸宿。”

溫桐噎住了,情不自禁聯想江劭庭聽到這話的反應。

臉色肯定很難看。

新品開發會品牌部僅作為旁聽,方便了解後面季度上新的安排與大體趨勢,她的腳剛踏進會議室,一道冷冰冰的視線就射了過來。

溫桐目視前方,裝作沒看到。

會議桌上的人她都不怎麽認識,自然而然坐到Lin的旁邊。

Lin的西服永遠像被人拽亂了一樣,襯衣扣子散開兩顆,領帶也松松垮垮的。

“桐,你今天真好看。”他支著腦袋,側頭饒有興趣打量她,眼底水盈盈的,“當然,昨天也是。”

......

溫桐手臂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對他這種不分場合的胡言亂語很是無語,客氣頷首後往旁邊移動了一點。

她負責的品類是珠寶首飾,會上提及的不多,重點是高定成衣,這部分她目前還沒有涉及,轉正後可能才會接觸到。

“這款產品設計圖圖透後預約量居高不下,會作為後面幾個季度的主打產品,其他的倒不是什麽問題,就是面料的選擇需要進行調整,先前的面料垂感不夠好,設計師更換成了這種。”

溫桐順著負責人的話看向投影屏。

大露背長裙,僅僅依靠肩線的兩個點固定位置,像古希臘少女的無袖長袍,流暢飄逸。

“大體是這個質感,確認好了的話,就可以讓采購部推進流程了。”

負責人望著中央的CEO,征詢意見。

鴉雀無聲。

在場的人都能看出來中間位置上的男人走神了,負責人咽了咽口水,繼續滑動屏幕,“後面還有幾張模特圖可供參考。”

等了一會,江劭庭擡起頭,“兩款面料定價差異不大,直接去辦吧,後續如果還需要調整,及時遞交價格表和比價信息。”

“好的,那今天的內容就這些。”

“嗯,散會吧。”江劭庭合上筆記本,朝某個正有說有笑的人開口,“品牌部的人請留下來,有份文件需要轉交給Tassy。”

Lin把凳子推進去,在溫桐耳邊嘖了一句:“瞧他那模樣,心情不好呢。”

溫桐白了這個幸災樂禍的人一眼,破罐子破摔重新坐回椅子上,低頭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不多時人就走光了,還貼心地拉上了會議室的門。

江劭庭靠著椅背,沈寂的眸子直直盯向她,“溫策劃最近是對我有什麽意見嗎?”

黑色中性筆在紙上劃出一條長長的線段,溫桐翻頁,依舊低著頭:“沒有。”

“那你能不能說說已讀不回是什麽意思?”

最近好幾個會不來換成同事也就算了,昨天上午給她發的消息,等到晚上睡覺還不回,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拿著手機被人綁走了。

溫桐餘光瞧見他在看自己,把腦袋埋得更低了,“我忘記了。”

騙人。

還騙得這麽明顯,當他是傻子麽?

進會議室就故意躲著他,早和她說離Lin遠一點,還當著他的面湊過去。

江劭庭為數不多的耐心在挑釁下徹底消失,沒興趣跟她再胡扯,走過去強硬擡起她的下巴,“那我再問一遍,放假要去哪裏?”

溫桐跟個小動物一樣被他強行掰過去,又恥辱又生氣,將手裏的筆甩在桌子上,“我不去哪裏。”

明明他以前都不會這樣的,是什麽原因她再清楚不過了。

淚汪汪的,跟個受氣包一樣,江劭庭瞥了眼她那根不敢扔太遠的筆,眸光閃了閃。

這算什麽,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你哭什麽?”他放軟語氣,摸了摸她的臉頰,“我不是和你說過別理那個Lin嗎?”

他可以抱別的人,卻不允許自己接近別的異性,憑什麽啊?

溫桐用力推開他的手,視線落在歪七扭八字跡的筆記本上,“我覺得Lin總監挺好的。”

最起碼他會光明正大地提自己有女伴。

溫桐不用看也能感覺到他生氣了,比之前的每一次都生氣。

但她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一聲不吭盯著筆記本。

然後她的本子就被他重重合上。

江劭庭笑了笑,眼神冷得嚇人,“溫桐,你知道什麽叫吃裏扒外嗎?”

溫桐不看他,也不說話。

這幅活膩了的樣子直接點燃了江劭庭,他確定是他最近太慣著她了,好言好語聽不進去,還敢犟嘴。

“你想當啞巴的話以後也沒必要開口了。”

又用這種語氣,溫桐仰頭懟了回去,“我想和誰說話是我的自由。”

下一秒她整個人就被提了起來,一屁股坐在會議桌上。

江劭庭掐起她的臉和他對視,“是不是還想說和你有什麽關系?”

溫桐的嘴唇被他捏成了O字型,看起來滑稽極了,她強烈地感覺到自己不被尊重,幹脆腦袋一歪,默認。

江劭庭就這樣靜靜看著她,眼底越來越冷。

好得很,平時到這就該乖乖道歉了,今天看來是要跟他犟到底。

他穿的大衣正是上次在半山風光的那件,溫桐頭很痛,也不想再說什麽,撐著桌子落地,準備出門。

江劭庭拽住她的手臂,像給她最後的機會,問:“你不想我管你的事情?”

溫桐仿佛被架在火上烤。

她好像清楚了心裏某個隱秘的地方正在為什麽而生氣,但她無法描述出來,甚至羞於說出來。

沒有其他的理由,因為他們本來就沒有什麽關系,而她正在為不存在的聯系而委屈憤怒。

她垂眸看向衣服上那只修長骨感的手,咬緊唇點點頭。

控制的感覺驟然消失了,江劭庭松開了她,朝門邊揚揚下頜,“好,那你出去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