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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重回中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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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重回中都

在李硯青回來後的第三日, 新歲的氣息還未散盡,但繼明山莊裏本就有些微妙的氣氛卻被一封自中都寄來的信徹底打破。

信是南溪鎮驛館送來的,送來時, 紙上還留有淡淡熏香。

已近返程之日,這封信自然是由武林盟送出來催促和詢問的,雖然蘇臨鏡並未將這封信給秋望舒看, 但秋望舒卻不難猜到,這封信自然出自丁淩泉之手。

那日見過李硯青後,秋望舒並未和其他人多做解釋,但是既然已經到了不得不面對真相之時, 那想必其餘幾人也都清楚她暗自下了什麽決心。

於是, 在從李硯青書房的暗室中取到朱雀一卷後,幾人沒有多留,收拾好行囊便踏上了趕回中都的路。

與出發時的滿懷期待不同, 明明已經到了旅途的結尾,可是五人的心事卻越來越沈, 一路上,竟也沒了之前嬉鬧和歡聲笑語。

從中都到繼明山莊的路,她們走了足足有半年,可是即使這路途再艱苦再漫長,也長不過這返程的短短一個月。

等過了平雨鎮,便可以見到中都的城門了。

平雨鎮,雖然有平靜安樂之意, 可是當年在這鎮上, 秋臻卻經歷了人生中的至暗時刻。所以此刻, 牽著馬走在平雨鎮的街市之中,秋望舒的心裏也是百味雜陳。

她們風餐露宿已有七日, 上一次吃上一口熱的面片還是在熱情相邀的農戶家中。好不容易到了有熱湯熱飯的地方,蘇臨鏡於是停下了腳步,決定讓幾人在平雨鎮上稍作歇息,用一餐便飯然後再趕往中都。

雖然靠近中都,但鎮上的人步履十分悠閑,沒有絲毫忙碌的影子,甚至連挑擔賣酥餅的都停下了叫喚,坐在面館門口曬太陽。

此時還未到飯點,面館裏只有一個默默練字的小姑娘坐在最裏面,而地上卻撒了些面和佐料。一開始幾人以為是哪個客人不小心打翻的。可是很快,在看到趴在地上,手上沾著湯漬的小男孩後,幾人明白了這一攤是誰幹的了。

到底是見慣了中都來客的面館,看見了幾人的打扮,老板娘面上也沒有絲毫驚訝之色。路過地上趴的,和縮在最裏面的小姑娘,她殷勤地朝幾人問起:“幾位姑娘要吃些什麽?”

在詢問過幾人後,蘇臨鏡答道:“三碗肉絲面和兩碗餛飩。”

一下子便有了一桌的生意,老板和老板娘自然是樂開了花。周道地安排幾人坐下後,老板娘邊往後廚走邊回道:“好嘞,你們先坐會兒,面馬上就來。”

走到半途時,看見腳下一攤的面片,又把一旁練字的小姑娘喊起來,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大人不得閑,趕緊把地上的爛攤子收拾掉。

目睹了小姑娘要用破布去收拾地上的汙漬,玉小茶坐不住了,要來掃帚和趕緊點的抹布便上去幫忙。

眼見客人要來幫忙,老板終於放下手上的事,急匆匆地出來打掃。

“怎麽不讓那小兒子去掃,光會指使姑娘。”

冷嗤一聲,林恣慕接話道:“不都這樣麽?你看那姑娘身上有什麽好料子麽?看起來就是裁的舊衣服改的。”

說罷,見玉小茶氣地筷子都用反了,林恣慕從筷籠裏給她換了一雙塞到她手裏,“快些吃吧,吃完還要趕路呢。”

好不容易吃了一頓熱湯面,幾人在面館裏接了些水,然後便又打算繼續趕路。

走出面館時,面館門口又鬧騰了起來。那原先只管玩的小男孩現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而方才的小姑娘無措地站在對面,手上拿著酥餅,估摸著是門口買酥餅的好心送餅給她吃,叫她弟弟看了眼饞,所以才哭起來了。

她們都走出幾步了,還能聽見身後那面館老板數落女兒的聲音,“個不懂事的妮子,以後都是要潑出去的,吃這些東西作甚,還不快拿給你弟弟?”

說著,便一把將那份酥餅搶過,交到哭鬧的男孩手上。

得了大人撐腰,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男孩立馬變了臉,得意洋洋地揣著餅跑了。

小男孩刺耳的笑聲漸漸跑遠,秋望舒最終還是沒有忍住,轉身往面館走去。見面館老板走進了後廚,她將那默不作聲的小女孩拉到一邊,輕聲道:“你沒有做錯什麽,收好這些錢,重新給自己買一份酥餅吧。”

她做不慣給別人擦眼淚這樣的活兒,於是,再將銅板交出去後,她便決然回頭,跟上了前面默默等她的易君笙。

知道秋望舒聯想到了什麽,易君笙並沒有說話,只是無言地牽起了她的手,拉著她一路朝馬兒走去。

這裏不像南溪鎮,即便是冬末日晴日的風吹到臉上也不帶絲毫暖意。用被風吹冷的手拉緊了韁繩,蘇臨鏡回頭看向身後幾人,心裏隱隱有不安,“還有一日就到中都了。”

“回去後,我們要怎麽辦呢?”

懷中的三卷劍法越發沈重,蘇臨鏡斟酌著問道;“要把這三卷劍法……交出去麽?”

聞言,林恣慕不假思索地反問道:“我們有不交出去的理由麽?”

蘇臨鏡還未回話,便聽易君笙一聲幹脆的:“交”

丁淩泉可以用那不過巴掌大小的白虹令奪了言益靈的命,那她一定也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要拿到這三卷劍法。

嘴角扯住一個沒有溫度的笑來,易君笙話鋒一轉道:“只不過,能不能交到丁淩泉手上,就看我們的意思了。”

易君笙的面上毫無懼色,可是看著這樣的她,秋望舒心中卻越是覆雜。

她雖已做好了擋在所有人面前的準備,可是在真正要抵達中都時,心裏的煩憂卻還是到了達到了頂峰。

“駕——!”

心中煩憂無以化解,秋望舒只能高聲喝馬,一人沖在最前。

見她一人如離弦之箭般沖出,蘇臨鏡和林恣慕對視了一眼,也緊接著喝馬趕上。

五人的馬蹄踏起一路的煙沙,很快便消失在了平雨鎮的矮樓間。

一日後,中都城城門口擠滿了武林盟,他們身著各色衣袍,紛紛擠著往前,爭著要和那剛剛下馬之人說上一句話。

“蘇師姐——!”

“蘇師姐和少莊主她們回來了!”

“聽說你們把三卷劍法都帶回來了!”

一個長空劍派的弟子擠到了最前面,激動地問蘇臨鏡:“一路上辛不辛苦?那繼明山莊的惡賊為難你們了麽?也都被你們鏟除了麽?”

本不欲回答這些問話,可是聽到方才那一句,蘇臨鏡還是忍不住回過頭來,欲言又止了好幾次,才回答道: “沒有為難。”

“劍法……我們也帶回來了。”

聞言,眾人心裏開始犯起了嘀咕,“怎麽會沒有為難……”

只是很快,這些七嘴八舌的問話就被一道威嚴的聲音所打斷:“臨鏡!”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蘇臨鏡驚訝地看過去,發現站在幾步外的,儼然是她那兩鬢斑白的師父,潛龍門掌門——祝融潛!

而來的人也不只她的師父,在祝融潛身後,還跟著眉頭緊皺的徐隱枝和幾個內門弟子。看見蘇臨鏡的到來,徐隱枝的眉頭皺得更緊,可是那神色不像是不情願,倒更像是……有話要對自己說。

師父此刻不該在天嶷山等待自己回去覆命麽?怎會帶著師妹來到中都呢?

帶著滿腹疑問,蘇臨鏡將馬交給林恣慕,上前問道:“……師父,您怎麽在這裏?”

冷冷地瞥了一眼身後已按捺不住要和蘇臨鏡說話的弟子,祝融潛冷哼道:“聽說你們成功將三卷劍法帶回,武林盟在禦風樓設宴,特邀各派掌門前來為你們接風洗塵。所以,我便帶著這幾個不成器的前來赴宴了。”

說完,見蘇臨鏡沒什麽反應,他又肅聲催促道:“還楞著做什麽?”

“武林盟已為你們安排了客棧,還不快去梳洗收整,準備赴宴。”

心中的思緒在嘴邊停留了許久,蘇臨鏡看了一眼徐隱枝,最後還是低頭答了一句:“是。”

一個時辰後,驚瀾臺外,蘇臨鏡走在最前,領著身後的四人緩緩邁上了禦風樓。她已重新換上了白玉冠,而秋望舒也早在進城前便重新易過了容,換回了那副枯黃的面色。

許是半年未著盛裝,幾人的身形看起來都像陷在衣袍裏似的。比如這令人拘束的禦風樓和這高朋滿座的酒宴,也許她們都更適合在棄月城那燈火繚繞的夜市肆意玩鬧。

看著這樣的五人,等候已久的丁淩泉從座上走下,一步步踩過地攤上華麗的錦花紋,向五人展開了欣慰的笑容: “這一路上餐風飲露,頗多艱險,諸位少俠辛苦了。”

還是那副關懷備至的模樣,還是那副疼惜後輩的姿態,丁淩泉溫柔地也看過了她們中的每一個人,也看向了眼神不再躲避的秋望舒。

觸到秋望舒的神色時,丁淩泉先是一楞,隨即便像什麽都沒意識到一般繼續道:“大家雖比出發時消減許多,但依我看應該也有不少意外收獲。”

眼神轉向了面色冷淡的林恣慕,丁淩泉一邊將幾人往座中引,一邊笑著道:“比如說,還把百影門林掌門的孫女給帶了回來。”

聽了這話,不遠處長空劍派的斯若愚闔起了扇子,不認同地調侃道:“丁掌門,這怎麽能叫意外收獲,林少門主不是在群英賽上便初露英姿了麽?”

“恕我眼拙,當日雖然留意到林少俠的身手,卻沒看出這竟是林老的孫女。”

打趣著給自己圓了場,丁淩泉朝林恣慕細問道:“不知林老現在身體如何?”

林晏霜去世的消息雖未在幾人之外傳開,但是以丁淩泉的心思卻不可能半點消息都不知,就像她不可能當真認不出林恣慕是百影門少門主一樣。所以在這時問起林晏霜,言下之意很可能就是在提醒林恣慕,接下來需謹言慎行,她的背後已無任何靠山了。

聞言,林恣慕掀起了眼皮,盡量恭敬地回道:“門中並無瑣事牽絆,祖母還算清閑,不牢諸位掌門掛心了。”

她也不算對眾人說謊,面上露出些許譏諷之色,林恣慕暗暗想道,祖母操勞一生,此刻在地下清閑又怎麽不算是清閑呢?

聽了林恣慕的回話,丁淩泉面上也並無任何異色,只是神色如常地寒暄道:“無恙便好,林姑娘若是回到千蒼谷,記得替我向你祖母問一聲好。”

只怕這聲好,要帶去祖母墳頭了。雖然這樣想著,但林恣慕還是端出了恭敬的樣子回道:“多謝丁掌門,我記下了。”

短暫的寒暄過後,丁淩泉邁上臺階,走到了坐席邊。在示意侍人可以準備傳菜後,她看向了蘇臨鏡,面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在外奔波許久,想必諸位也餓了,不過很抱歉,在開席之前,我還是想先見一見武林盟翹首以盼的東西。”

“臨鏡,可否把你們帶回的三卷劍法取出,容我和諸位掌門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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