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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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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相許

與上次客棧中的吻不同, 秋望舒這個吻又淺又輕,唇瓣貼著唇瓣,鼻尖碰著鼻尖。沒有潮熱不止的氣息, 只有溫柔而純粹的觸碰。

直到秋望舒的唇退開,易君笙才回過神來。唇邊的溫熱還未完全退去,可是很快, 她的手腕上又傳來了綿柔而微涼的觸感。

柔白的花瓣陷在纖長的手指裏,易君笙楞楞地低下頭,看秋望舒鄭重地將那花結戴在了她的手上。

夕陽徹底落到了紅石崖後,屋裏沒有掌燈, 卻投進了泛著幽藍的夜色。

指尖撫過花結, 易君笙擡眼朝秋望舒看去。秋望舒的情意落在了自己的腕間,可是她的腕間卻只有澄凈的夜色。

緩緩伸出手去,易君笙用二指挑起了秋望舒的手袖, 喃喃問道:“怎麽只有我一人戴這花結……”

“你的呢?”

被問到自己當時買的那串花結,秋望舒面上浮現出了些許愧色。游燈那日她跑得太快, 等回過神來後,花結便已不在自己的懷中。

當日她的思緒太過混亂,滿腦子想的只有怎樣離開易君笙,怎樣離開棄月城,所以直到最後她也沒有重新買一個花結。

辜月節發生的事是紮在兩人心裏的一根刺,秋望舒雖然不想在易君笙面前提起那件事,可是她也不想騙易君笙。沈默片刻後, 她還是遲疑地開口道出了實情:“那串花結, 被我落在了棄月城……”

易君笙顯然也想起了當日之事。並沒有就著這個話題說下去, 她擡眼看著秋望舒,柔聲詢問道:“那我便給你戴個別的吧。”

別的?

在秋望舒還沒有想出她要給自己戴上什麽的時候, 易君笙便毫無準備地擡起了她的手腕,溫熱的鼻息撲在腕間,帶來一陣猝不及防的癢意,而在這讓她瑟縮的癢意中,秋望舒睜大了眼,看見易君笙垂下頭,將嘴唇輕輕地印在了她的腕間。

並沒有停留在一處,易君笙貪心地用唇瓣摩挲過被自己圈住的手腕。她的神情揉投入而專註,仿佛她在吻的不是秋望舒的手腕,而是她最心愛的珍寶。

就在羞紅即將爬滿秋望舒的耳朵時,那被溫熱所覆的外腕處卻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嘶”輕輕地抽了抽手,秋望舒翻過手腕來,看清腕骨邊留下的痕跡,她不解地看向易君笙。

沒有讓秋望舒把手完全抽走,易君笙用指腹劃過自己的作品,她的動作像是溫柔的安撫,可是眸光中卻糅雜了暗喜與滿足。

“疼麽?”秋望舒聽見她用極輕的聲音問自己。

腕骨邊留下了一道微紅的印子,但那力道根本不足以稱之為疼。

也許是被這暗含私欲的痕跡燙到了,秋望舒的心裏也掀起了翻騰不止的熱意。

她不禁希望,這個痕跡可以在她手上留的久一點,再久一點。

目光從腕邊逐漸上移,秋望舒開口,遲疑地問道:“不疼……但是,印子沒了以後呢?”

看著易君笙的眼中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而泛起止不住的波瀾,秋望舒緩緩握住了她的手,極為認真地望進了她的眼底,“你還會,一直給我戴上麽?”

相接的目光中傳來了彼此都確認的心意,易君笙的眼底軟成了一片春融。

“會。”

她想要這雙眼睛永遠註視著自己,永遠將柔軟的情緒袒露給自己,於是易君笙沒有再猶豫,垂頭吻住了秋望舒,也銜住了她所有的顫抖與急促。

不知足地吮著她呵出的熱氣,易君笙忘了自己蠱毒才平息不過一刻,竟然想要將秋望舒拉到床上來。

骨縫間傳來一陣殘留的刺冷,易君笙雙手一顫,不僅沒能拉起眼前人,還差點栽進秋望舒的懷裏。

接住了差點掉下來的人,秋望舒眼中漫起了濃濃的心疼。她明白易君笙的意思,也想離易君笙更近些。於是她什麽都沒有再說,只是靜靜地除去鞋履,然後邁上了床榻,無言地靠近了易君笙。

這一次,兩人之間終於不再有間隙。擂鼓般的心跳交相呼應,兩人的鼻息也順利地交纏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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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西疆起了一陣風,鉆進了那緊閉的窗欞中。密不透風的欲念終於隨風散去了幾分,易君笙也側身沈沈睡去。

即便眉心終於不再結著不安,可是她的手中仍執著地抓著秋望舒的發帶。

不忍驚擾她的心蓋過了後知後覺的羞赧,秋望舒緩緩坐起,抓起散在腰下和床腳的衣服,悄悄穿好邁下床榻。

明明說著心疼,可自己卻對著病中人不管不顧地胡鬧這一通,以至於早已過了一更,兩人卻還沒有用過晚飯。

沒有發帶,秋望舒只能隨意挽起了辮子。辮尾松松地散開,為她徒增了幾分隨性與柔軟。

整理好所有衣裝後,秋望舒回身走到床邊。她原本該直接開門的,可不知為什麽卻忍不住折頭回到床邊。

明明只是出去一趟馬上回來,可自己心裏卻連一眼都不想轉開。

輕輕地在易君笙眉心間落下一吻,秋望舒想,這應該就是不知足的感覺。

勞累奔波了許久,眾人都已睡下,在紅著臉問過守在旁邊小屋的司遙後,秋望舒逃也似的朝院中那破敗的廚房走去。

沿路上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米香和柴火味,秋望舒擦亮了火折子朝空無一人的廚房探去。

然而就在眼前亮起的瞬間,秋望舒卻看清了廚房裏居然還站著另一個人。

瑪瑙色的耳墜晃過自己的眼前,秋望舒看著那端著水囊的黑衫人,詫異道:“林恣慕……你怎麽還沒休息?”

秋望舒的眼中除了詫異以外,還帶了些不易察覺地心虛。一眼就看到了她那微微散開的辮尾,

林恣慕放下了水囊,冷颼颼地回道;“起來找水喝。”

自秋望舒進去後,易君笙的房門就沒有打開過。司遙是把關心的玉小茶攔住了,可是卻沒攔住林恣慕那八九不離十的猜測。

說來也夠離譜,連格桑烏都看出來這兩人之間不簡單,可玉小茶和蘇臨鏡卻壓根沒往除了摯友以外的方面想。

冷冷地瞥了一眼秋望舒,看出她眼底化開的暖融後,林恣慕也不禁揚起嘴角調侃道:“終於想清楚了?”

聞言,秋望舒楞了一楞,好半天後才對著林恣慕點了點頭:“嗯,想清楚了。”

“我想和她,和你們一起走下去。”

難得聽她這般坦誠,林恣慕挑起眉頭詫異道:“真的?以後不論發生什麽你都不會再偷偷溜走了?”

聽她提起舊事,秋望舒愧疚地攥住了手指。一路上,五人互相扶持,早已是彼此心中不可替代的同伴了,對於她們而言,同甘共苦已是心照不宣的原則。但是因為自己的莽撞和膽小,這才給幾人添了許多麻煩。

但以後,她不會再做那樣逃避的事情了。

“不會了……”

認真地看向林恣慕,秋望舒再次重覆道:“我不會再逃避了。當時是我糊塗了,才做了這麽傷人的事情,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

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林恣慕盯著秋望舒的反應,繼續逼問道:“所以,以後也不會覺得與我們同行是讓我們涉險了?”

五人中最了解她的人,除了易君笙以外,就是心思敏銳的林恣慕了。

無論秋望舒的話說得再好聽,她都不信秋望舒以後就當真不會把幾人推到危險之外了。

沈默了好半天後,秋望舒才沈聲道:“是涉險。”

聲音中染上了早已暗下決心的堅定,秋望舒一字一頓地承諾道:“但我不會讓你們受到任何傷害。”

旁人說這話不一定可信,但秋望舒說出這話,就說明她下定了要護住眾人的決心。心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林恣慕生氣道,她們是她的同伴,是她可以交付後背的朋友,不是什麽要被她護著,還不能替她分擔的人。

說到底,這人就喜歡把所有危險和罪責往自己身上攬,所以才活得束手束腳,沒有一天能輕松下來。

沒好氣地抱起手臂,林恣慕一點面子都不給地罵道:“好你個石頭腦袋,我又不是你的什麽師弟師妹要你護著!”

“而且,誰要為你涉險了,我只是不喜歡欠人人情罷了。”

說到這,林恣慕頓了頓,她似乎是覺得自己說的話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於是她的音調心虛地降下了幾分,頭也不自然地偏了過去。

“我的意思是,當日你幫我拿回了破山骨,所以之後我也會一直幫你,直到你問到你要的答案為止。”

她激動地罵了一堆,可是秋望舒的眼神卻從詫異慢慢變得微紅。

眼見秋望舒的神色中逐漸漫起了什麽讓她起雞皮疙瘩的情緒,林恣慕連忙開口制止道:“……你別像玉小茶那樣看著我,別說多謝,也別用古怪的口氣喊我的名字。”

“我只是不想再看你束手束腳的,讓你自己也讓別人難受了。”

說完,她也不想看秋望舒的表情,極為不自在地就轉過了身,“……走了。”

林恣慕快步跨出廚房時,卻被秋望舒開口叫住。

“林恣慕”

眼看林恣慕的腳步頓住,秋望舒面上緩緩露出了一個笑容,“多謝。”

她的語氣誠摯而輕松,就仿佛她終於卸下了背負已久的重擔。可是聽見這一句,林恣慕卻憤然回頭道:“都說了別來這套!”

她的神情像極了嘴硬心軟的林三娘,叫秋望舒的笑意越來越濃。低下頭去遮住笑容,秋望舒笑著答應道:“嗯,下次不會了。”

不知是易君笙到底給她下了什麽迷魂湯,能叫石頭也成了這幅模樣。實在應付不來這樣的秋望舒,林恣慕握緊了水囊,神色覆雜道:“……算了。”

說完便快步離開了,只留秋望舒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那氣鼓鼓的人逐漸離開亮光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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