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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打聽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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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打聽真相

用飯時, 幾人定好了明早趁村中人發現之前就啟程離開,所以這會兒幾人收拾好了行囊,都早早地熄燈睡下了。

人定之時, 村裏靜得只有輕悄的鈴聲和偶爾響起的犬吠聲。

可言益靈的院中,卻有人悄悄跳上了矮墻。

劍柄上閃過玄青幽光,辮子搭在背後, 這動靜極輕之人正是悄悄溜出房門的秋望舒。

確認過易君笙已經睡熟,秋望舒拉好了遮面的黑布,悄悄起身。

這已經是臨行前的最後一夜了,她得趁著今夜, 去跟那老頭確認幾件事情。

弓身站在矮墻上, 正欲往下跳時,秋望舒卻突然聽到了身後傳來的一聲腳步聲。

之所以說是一聲,是因為這人故意掩住了氣息, 只在靠近秋望舒時才故意露出了一點動靜。

不用回頭秋望舒都清楚,身後的人除了易君笙以外, 不可能有別人。

嘆了一口氣,秋望舒沒回頭道:“……少莊主在騙我這件事上,真是愈發熟練了。”

易君笙也躍上了矮墻,輕笑道:“我也只是想看看,秋姑娘今晚三番兩次盯著我看,到底是想要做什麽?”

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秋望舒,易君笙試探道:“秋姑娘要去找誰?”

“王趙氏?族長?還是……劉婆婆的老頭?”

料到了這人能猜出來, 秋望舒也就懶得多解釋了。她只是偏過頭去, 難得神氣地瞥了一眼易君笙。

“別管是誰”

“我要去裝神弄鬼, 你去不去?”

頭發都束起了,易君笙怎麽可能會不願意去?更何況, 是和秋望舒一起去做這等樂事。

拉起了面紗,易君笙莞爾道:“秋姑娘應該早喊上我的。”

說罷,便和秋望舒一起,跳下了院墻。

兩個敏捷的身影穿梭於屋檐之間,不過小半刻的功夫,兩人便找到酒老頭的家門。

從檐頂跳下後,易君笙看著袖管裏似乎藏著什麽東西的秋望舒,小聲問道:“秋姑娘準備怎麽做?”

從袖管裏掏出揣了一路的東西,秋望舒壓低了聲音道:“就用這東西喊他的膽。”

看清了她手中的東西,易君笙楞了楞,輕笑道:“言大夫知道你把她鈴鐺摘下來了麽?”

任憑銅鈴在手中輕晃了一下,秋望舒理直氣壯道:“我借用一下,回去就給言大夫掛上。”

銅鈴被她給順出來了,秋望舒原打算自己裝鬼好從酒老頭口裏套點東西出來的。

可是現在少莊主跟過來了,她心裏也就換了一番打算。

月光刺冷,少莊主這麽披著寒光笑著,臉上簡直寫滿了“不似凡人”四個大字。

權衡了一下兩人開口的效果,秋望舒默默地將銅鈴塞到易君笙手邊。

“少莊主,不若你來?”

秋望舒說話時眼中隱隱透出了狡黠之色,她自己不知道,可易君笙卻看得彎起了嘴角。

接過了秋望舒手中的鈴鐺,易君笙在心中好笑道,看來這人小時候應該沒少幹這種事。

清了清嗓子,易君笙偏頭看向酒老頭裏屋的木窗。

銅鈴的吊線晃動了起來,在秋望舒期待的眼神中,易君笙捏住了嗓子,幽幽地對著窗邊喚道:“王問九……”

這聲輕喚隨著鈴聲鉆進了裏屋。

窗下,酒老頭一個人縮在床上,將被子捂得死緊,只留一個縫來呼吸。

他這幾日本就睡得不安穩,有點什麽風吹草動就開始擔驚受怕,怕這幾天招來不幹凈的東西,他甚至都把他老伴趕到了柴房去睡。

聽到了外面叫的第一聲時,他嚇得渾身一顫,隨即攥緊了手中的桃木劍,嘴裏不斷念叨著,“沒有鬼沒有鬼,都是自己嚇自己,自己嚇自己。”

可是他再壯膽也沒用,因為易君笙和秋望舒是打定主意要將這怪力亂神之事進行到底了。

“王……問九……”

“王問九……“

這接連的兩聲,一聲比一聲陰森,一聲比一聲縹緲,簡直就像是黃泉鬼差來喊魂一樣。

酒老頭掀起一角被子朝窗上看去,這一看,直把他嚇出了一身冷汗。

窗紙上原本只有外頭的樹影,可現在,卻清楚地映出了一個拉長的人影。在悠渺月光下,人影不斷晃動著,似乎馬上就能透過窗紙,來到他面前。

知道自己今日多半是躲不過了,酒老頭緊緊地咬住了自己的牙關,蒙起了被子顫聲問道:“……誰?”

可窗外的人卻不答,只是擡起手來,又搖了一聲鈴鐺。

“王……王五……?”

“……是你麽?”

酒老頭是嚇得聽不出這聲音是男是女了,他盯著那默不作聲的黑影,認定了那就是回魂的王五。

“王五……冤有頭,債有主,你,你別來找我!”

“我,我只是跟你喝了壺酒,你就算來找,也該找害你的人啊!”

窗外沒有回聲,就在他探頭想從窗縫中偷偷看去時,黑影卻開口幽幽問道:“若是無愧……”

“看見我的棺槨你跑什麽……”

話音落下時,夜風乍起,吹起了淹沒山野的夜霧,也將窗縫吹得“哐當”作響。兩人就這麽站在夜霧中,黑衣詭譎翻飛,露出的小半張臉卻在月光下白得出奇,從老頭那兒看去,倒真有幾分鬼魅的樣子。

在窗縫中偷看的酒老頭嚇得驚叫出聲,不清楚窗外何時又冒出了一個“王五”,他捂住嘴巴,手腳並用地跑下了床。

逃也似的跑到了院子後門,酒老頭喘著粗氣就要拉開後門。

可就在他開門的一瞬間,方才還在院中的“王五”卻突然出現在了門後幾步處,把酒老頭嚇得慘叫一聲,跌坐在地!

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雙眼,酒老頭一邊念著求饒的話,一邊在心中保留著一絲,只要他不睜眼王五就不能帶他走的僥幸。

看見酒老頭嚇得這幅魂飛魄散的模樣,易君笙輕笑了一聲,知道現在問話,酒老頭一定會老實回答了,於是她輕輕啟唇,緩聲道:“你睜眼看看,我是王五麽。”

聽見了這一聲,酒老頭才反應過來,這,這王五怎麽是個女子的聲音?

小心翼翼地在指縫中睜開了眼,酒老頭屏住了呼吸,看清了對面兩位“王五”的模樣。

一身黑衣,結伴而行,問遍天下冤屈之事,這……不就是民間所傳的夜至凡間的夜游神麽?

定定地盯著兩人,酒老頭兩股戰戰地跪了下去。

合緊了不停求饒的手,酒老頭顫聲喊道:“夜游神啊!”

“仙君啊,仙君,饒命啊饒命啊!”

“蒼天在上,我就是跟那王五喝了幾杯酒!什麽也沒做啊!”

悄悄地和秋望舒對視了一眼,易君笙挑起眉來。

怪不得看著王五的棺槨嚇成那樣,原來王五死前,就是在跟他喝酒。

壓著聲音繼續,易君笙眨了眨眼,繼續問道:“喝酒……?”

此時對王五來討債的恐懼已經被眼前這兩位“仙君”壓過了,酒老頭眼淚都被嚇出來了,只能以被嚇破膽的語調坦白道:“就是,就是我從家門外撿到的茴香酒!我們真的只喝了點酒,吃了點我那婆娘炒的菜。”

“我那婆娘跟我說,我剛倒下,王五自己就走了,可,可誰知醒來,醒來就聽說人淹死了啊!”

家門口撿到的酒?皺起了眉頭,易君笙寒聲追問道:“接著說那酒。”

即便鬼神當前,可是想到那酒,酒老頭還是忍不住露出了回味的表情:“那酒是,那那酒可稀奇啊……就喝,就喝一口就會做美夢,夢裏什麽美人,美酒,金子,都有!”

聽了他這番顛倒混亂的話,兩人對視了一眼,頓時明白了那酒裏大有蹊蹺。

可是蹊蹺的,也不只是酒。

有模有樣地學著易君笙捏起了嗓子,秋望舒緩聲問起了另一件事情:“真的不是你……往王五嘴裏塞的鈴鐺麽?”

“鈴鐺……鈴鐺!”

聽到鈴鐺二字,酒老頭渾身一顫,膝行了兩步,“仙君,不是我呀,那是鈴醫仙子回來報仇,報仇了!”

聞言,秋望舒面上先是露出了詫異的表情,但很快,又成了一副料想之中的神色。

她一直覺得,比起因為感激而敬拜鈴醫仙子,這個村子更像是因為畏懼而祭拜她。迫不及待地想從這老頭嘴裏問清當年的事情,秋望舒急聲追問道:“鈴醫仙子不是死於疫病麽?報什麽仇?”

可老頭這會兒已經嚇破膽了,甚至都沒註意到,秋望舒已經換回了再平常不過的語調。

聽見了“疫病”兩字,酒老頭渾身都顫抖了起來,嘴巴裏也發出了驚恐的嘶聲。像是回想起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一樣,語無倫次地回道:“疫病,疫病,那是吃人飲血的怪物!”

說著說著,這老頭的四肢都跟不聽使喚了似的,亂顫了起來,嘴裏還更大聲地叫道:“怪物——!怪物——!”

眼見這酒老頭徹底嚇破了膽,開始不管不顧地大叫,秋望舒眼疾手快地上前劈暈了他。

這下耳邊安靜了,就是兩人的思緒轟然亂了起來。

吃人飲血的怪物?

除了船上她們見過的,像野獸一樣啃咬他人的走屍以外,還會有什麽別的東西麽?

雖然秋望舒對此隱隱有猜測,可是,真的從酒老頭口中聽見的時候,她還是震驚地屏住了呼吸。

十二年前,仁遠村的疫病果真與這走屍有關!

看向了同樣對此感到驚異的易君笙,秋望舒張了張嘴,道:“十二年前,這村裏的疫病,就是走屍。”

走屍胸口有和秋臻胸口如出一轍的黑紋,這和林掌門說的服用飼魂草的後果相吻合。

她想告訴易君笙,如果她的猜測是對的,那無論是十二年前還是現在,這走屍都很可能來源於有人刻意散播的飼魂草。

“我們在船上遇到的走屍,可能只是開始。”

是有人,替十二年前死在疫病中的鈴醫仙子報仇的開始。

聞言,易君笙先是一楞,隨即收斂了面上的神色,認真地朝秋望舒看了過來。

“我想,那你也已經猜到是誰讓這一切開始的了。”

能將王五和酒老頭串起來的有很多人,但會將王五和鈴醫仙子串起來的,也許只有一個看起來一直置身事外的人。

秋望舒剛想開口回應易君笙,可是兩人身後,卻突然傳來了一聲踩斷枯枝的聲音。

……有人!

如果是尋常村民看見她們兩人的打扮,一定和酒老頭一樣嚇得跌坐在地。可是身後之人卻只是站在低矮的木門前,一聲也不吭。

在月光所不及處,那人定定地站著。月光雖暗,但秋望舒卻勉強能看見那人頭上閃過的一抹鮮紅。

一抹她似乎在哪裏見過的鮮紅。

月影流動間,秋望舒瞇著眼,看清了月光照過來後的半張側臉。

……!

此人根本不是什麽被驚醒的尋常村民,而是請鈴醫仙子神像那日,走在神像前搖鈴的神婆——紅姑。

半明半暗裏,紅姑擡起頭來,對兩人悶聲道:“蘇鈴,並非死於疫病。”

“想問什麽,就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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