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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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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遺憾

江辭動手就是一個信號, 奚翎雪領著亂軍在遠處,他們不能提早暴露,只能等江辭出手後才能包圍上去。

女人一馬當先, 白衣獵獵, 墨發飛揚。

另一邊, 埋伏在這裏的暗堂精英也全部現身, 各個手持火藥, 虎視眈眈。

統領被挾持,兵力、武器都不及敵方,鄔猗的人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直到此刻他們才意識到這是中了匪徒的圈套,而且,這一趟該是有去無回了。

鄔猗自然也清楚這一點。

“……敢耍老子?”

他萬萬沒想到這麽一夥匪徒竟然本事通天, 不僅勾結亂軍,還私藏火藥?!

哪來的路子?

這些都是情報中沒有的,鄔猗心中驚疑,隱約有種被坑了的感覺。

男人目光一寒, 既已被逼到了絕境,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就在鄔猗即將暴起時, 挾持他的人說道:“別激動, 我們只想和大將軍談一談。”

鄔猗一頓, 剛才還叫囂著“你們有什麽資格跟老子談”, 現在卻是臉色一沈回道:“談什麽?”

江辭微微一笑,果然吶,實力才是硬道理。

若是手上沒家夥, 鄔猗能老實麽?

“當然是談談活路了。”江辭壓低了聲音, 意有所指道:“大將軍以為,是誰布的這個局呢?”

鄔猗臉色鐵青, 被她這麽一說,心裏有了幾分猜測。

江辭道:“把阿塔帶上來。”

說話間,亂軍已經圍住了這裏,奚翎雪也從遠處過來。她在外還是“秦霜”的裝扮,只是戴了面紗遮住臉,騎在馬背上更顯身姿曼妙,楚楚纖腰不盈一握。

因為路上顛簸,趕的太急,女人此刻發絲淩亂,喘的也有些厲害,一雙眼眸死死盯著“端王”。

江辭似有所感,回眸時正撞上她直白的目光,如秋水一般透亮,連眼底的恐慌都沒能藏住。

不知怎的,這一瞬間腦海裏竟自動浮現出奚翎雪說過的話。

【你記好了,我一直在。】

隔著人群遙遙相望,短短的一秒像是被無限拉長。

江辭心中一顫,她迅速收回視線,強迫自己摒除雜念,專心應對眼下。

阿塔被五花大綁的帶了過來,跪在眾人面前,沒敢擡頭看。

一見到他,鄔猗怒目圓睜,拳頭攥的咯吱作響。

若說之前都是猜測,那現在就是鐵證如山。

“阿塔……你怎麽會在這?!”

“我……是太後派我來的……”

一番對峙下來,還有什麽事不清楚。

塞娜一時興起劫走端王,太後卻抓住了這點加以利用,暗中派阿塔以招安為幌秘密接觸。等取得了塞娜的信任,太後便命鄔猗前來剿匪。

鄔猗不從就是抗旨,進而可以借此削弱他的兵權。若從了就是死路一條,阿塔會帶著火藥在此等侯,將他和土匪一鍋端。

然而,太後不曾料到的是,逍遙門會突然插了一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鄔猗越想越氣,恨不得現在就活刮了太後,“何其歹毒!”

見阿塔跪在這,他不顧匕首的威脅,直接當頭一掌打死了這條走狗。

江辭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面無表情道:“太後已經對你起了殺心。大將軍,你只剩下一條活路了。”

“投靠女皇。”

現在只有女皇才能保他,當然,鄔猗也要付出相應的代價,比如手上的兵權。

該交的還是得交出去。



塞娜的危機終於化解了,鄔猗的人馬剛一撤離,暗堂的人就忍不住圍過來對江辭大誇特誇。

“還是門主厲害!我還納悶當初為什麽留下阿塔,不一刀砍了他,原來在這等著!”

“可不是嘛,不然鄔猗怎麽會輕易相信咱們?”

“他根本沒路可走啦,不信也是個死!”

“所以說還是門主高明!太後費那麽大勁下的一盤棋,到頭來還是被門主給攪黃了!”

“門主威武!”

“天下無敵!”

江辭臉上的□□還沒摘,依舊頂著奚嵐花的臉,被誇的都不好意思了。

奈何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她還得維持“門主”的高冷人設,背著手迎風一站,頗有一種遺世獨立、高深莫測的感覺。

塞娜也上來道謝,如果沒有逍遙門和“秦霜”的幫助,她現在恐怕已經被炸成碎片,死無全屍了。

“門主,日後有用到我塞娜的地方,盡管吩咐!”

江辭輕笑了一聲,“好,本座記下了。”

招安的事她早就飛鴿傳書給了赫連屏,這一寨子的人以後都不用再過顛沛流離的日子了。

塞娜心情大好,熱情邀請眾人留在山寨,好好慶祝一番。

江辭也被她的笑意感染,被誇了那麽久,現在人都有點飄了。

“既然大當家誠心相邀,那——”

話還沒說完,就聽一道清冷的聲音道:“多謝好意,今日就算了。”

“秦霜”輕飄飄的掃來一眼,眸子裏似笑非笑,話是對塞娜說的,眼睛卻是在看她,“我與人約在身,還要趕回上京,只能下次再聚了。”

江辭心裏咯噔一聲,壞了壞了,她差點忘了,回去還得跟奚翎雪坦白呢!

話鋒一轉,江辭道:“秦大人何時動身?”

女人微微一笑,“現在。”

江辭:“……”

“本座突然想起還有要事。”



逍遙門的人溜得飛快,與眾人辭別後馬不停蹄地往上京趕。

江辭一邊跑路一邊還派人打聽奚翎雪的“進度”,兩撥人並沒有走同一條路。

江辭:“她到哪了?”

婁金狗:“回門主,快超過咱們了。”

江辭:“什麽?她怎這麽快?!”

危月燕:“咱們的馬不行。”

江辭:“……”

翼火蛇:“門主,咱要不直接去劫秦大人得了,跟她當場挑明身份!”

箕水豹:“你懂什麽!咱們要趕在她前面回去,這樣顯得咱多厲害?對付坤君就是要超過她、贏過她,這樣她才能服你!”

翼火蛇:“呸吧,你當這是賽跑啊?”

箕水豹:“你那又是什麽餿主意?還劫人?”

兩人一言不合又吵了起來,江辭吼了一通,“先回去再說!”

她騎著馬都岔氣了,不知是被氣的還是顛的。

等眾人都安靜下來了,婁金狗才笑瞇瞇道:“門主聽屬下一句,談話的環境、氛圍很重要。剛好今天是花燈節,門主不如約秦大人出來談,屬下還可以做一番安排,制造點小浪漫~”

江辭一聽,深深感嘆道:“還得是你!”

眾人一路狂奔,趕在關城門前到達上京。

而“秦霜”已經在去江府的路上了。

江辭立刻施展輕功,一路飛檐走壁,火急火燎,終於先她一步掠進府邸。

於是“秦霜”進來時,江辭正一臉笑意的坐在屋裏等她。

門主那身酷炫的黑色勁裝早就換下了,江辭現在穿的是一襲緋色衣袍,朝氣鮮活,明媚似火。

女人一頓,微不可察的挑了下眉。

她也不提這兩日去哪忙了,上來就問:“想清楚與我怎麽說了?”

“嗯,”江辭試探道:“你用過晚膳了?”

“沒胃口。”

看來心情不怎麽樣。

江辭又道:“那……先隨我來?”

女人輕哼了一聲,仿佛在說“可以,我看你還想耍什麽花招”。



夜晚華燈初上,歌舞笙簫。

這一次的花燈節比以往都要熱鬧些,大貪官廖邑死了,百姓都在隱晦的表達喜悅之情,城內張燈結彩,一派熱鬧喜慶。

回到上京,江辭便又是那個“手殘腿瘸的小白臉”,只能坐在輪椅上,由“秦霜”推著她上街。

好在輪椅經過改良,不比之前那麽費力了。

小攤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花燈,形色各異,看的人眼花繚亂。街上的人也比平日多了許多,大部分都是兩兩一對,一看就是情侶,手上都捧著一盞漂亮的花燈。

江辭瞧著莫名的心中一酸。

都和奚翎雪相識這麽久了,纏纏綿綿、分分合合,怎就沒一起逛過街呢……

美好的回憶也太少了。

輪椅忽然停了,江辭回頭,就見奚翎雪怔然地望著飄在河面上的花燈,眸中映著細碎的光。

一旁的攤主見到江辭坐著輪椅,似乎認出了她,便熱情介紹道:“小江大人第一次來涼國不知道吧,那種蓮花形狀的燈是用來許願的,順著河流飄走,山神就會收到,實現你們的願望。”

邊上有個小姑娘一臉天真的問道:“大叔,願望是什麽呀?”

“遺憾就是沒完成的願望啊。”

江辭一怔,轉頭看向奚翎雪,恰好女人也在此時回眸。四目相對,眼中都倒映出彼此的模樣,心照不宣。

奚翎雪眨了下眼,柔聲道:“我們也去許個願吧。”

“好。”江辭問攤主,“花燈怎麽賣。”

“十兩一盞。”

付完錢,江辭捧著花燈,奚翎雪推著輪椅,兩人一道往河邊去。

等她們一走,攤主就揭了臉上的□□。

婁金狗一臉姨母笑。

“就這還賣十兩,真狗。”翼火蛇從桌子底下爬出來,給了小姑娘一塊碎銀子,“演的不錯,玩去吧。”

“謝謝叔叔~”



江辭和奚翎雪很快就到了岸邊。

她們之間實在有太多遺憾了,也不知這小小的花燈能否承載。

如今大將軍歸順了女皇,廖邑、阿塔已死,太後的左膀右臂都被斬斷,只剩下一個內侍洪三。涼國大局已定,明日朝中怕是就要變天了。

剩下一群蝦兵蟹將江辭就不打算插手了,她該好好想想自己的事了。

比如,這個一直陪在她身邊的女人。

兜兜轉轉還是彼此,卻已經走了那麽多彎路。

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呢。

奚翎雪捧著花燈,微弱的燭火照在她的臉上,清冷的眉眼都柔和了幾分。

“阿辭,我總在想,若時光可以倒流就好了。”她咬了咬唇,“就回到我們初見的那一天……”

她絕不會再選錯。

江辭心口一窒,半晌,長嘆了口氣道:“現在也不晚。”

女人一怔,這話是什麽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奚翎雪勾唇一笑,眸色幽深,“好,不晚。”

從此刻開始,人和心,身體與靈魂,完完整整都是她的了。

纖細素白的手輕輕一推,那盞滿載遺憾的花燈便慢悠悠的漂了出去。

“小雪,”江辭擡眼看她,頓了一下道:“其實我就是——”

“砰”的一聲,一團盛大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門主”兩個字頓時淹沒在了巨大的聲響中。

江辭楞住,有點懊惱似的又說了一遍,“我是——”

“砰砰砰”,煙花接二連三,頃刻間亮如白晝。

好氣,怎麽偏偏這個時候!

她還要再說,卻見絢爛的星空下,女人傾身送來一吻。

“我都知道了。”

岸邊的幾個人都在仰頭看煙花,無人註意到這小小的角落。

江辭瞬間瞪大了眼睛,怎麽可能?

她怎麽識破的?!

江辭大腦一片空白,轉而又想,算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的現在,她摟上女人柔軟的腰肢,加深這個吻。

然而,唇瓣上卻是一疼,她又被某人狠狠咬了。

奚翎雪突然推開她,冷哼了一聲,“你以為這就過去了?”

“不、不然呢?”

女人眼底冒起了寒光,“故意瞞我?”

江辭吞咽了一下,“怕你擔心……”

“躺在別人床上?”

“迫不得已……”

“借口還挺多,所以呢?”

江辭哀嘆,“我甘願受罰,任你處置,行嗎?”

奚翎雪瞇了瞇眼,像只得逞的狐貍,眸中別有深意,“那我可要好好琢磨一番了。”



不遠處的草叢裏,幾個鬼鬼祟祟的腦袋悄悄冒了出來。

箕水豹:“成了!果然環境、氛圍很重要!”

危月燕:“煙花的錢找誰報?”

婁金狗:“記門主賬上。”

翼火蛇:“那現在怎麽著,咱幾個喝酒去?”

幾個人正準備偷偷開溜,卻見河面上忽然躥起了火苗。

“……那是秦大人的燈?燒了?!”

另一邊,江辭也被火光吸引了註意力。

花燈起火,寓意可不祥啊。

正想著,一道勁風突然劃過臉頰,江辭只感覺面上一涼,汗毛瞬間立了起來。她想都未想,憑著本能立刻抱起奚翎雪一躍而起,下一秒,身下的輪椅就被一道黑影一掌擊碎。

江辭避過了這一擊,但“手殘腿瘸”的謊言就被當場戳破了。

那人一腳踩在碎裂的輪椅上,睨著江辭,冷冷道:“果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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