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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別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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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別吹了

也好個屁。

見到“秦霜”的時候江辭就後悔了, 她怎麽就腦子一抽答應了?整個山寨她都來去自如,有這個實力直接把端王劫走就完事了! 現在對上“秦霜”探究的目光,江辭的冷汗就沒停過。

誰都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對方。

夜半三更, 幾個不同勢力的女人齊聚一堂。塞娜坐於主位, 左右兩側分別是江辭、危月燕, 與扮作使臣的奚翎雪、金玉。三撥人各懷鬼胎, 都在暗中揣測。

在這詭異的氛圍中, 只有奚嵐花不受影響,熱情地給眾人添茶倒水,那架勢就跟在自家招呼客人似的,完全沒有一點人質的自覺。

忙活完,奚嵐花一屁股坐到“秦霜”身側, 大大咧咧道:“來二位,先喝點水。是不是長公主派你們來的?還算她有良心~”

奚翎雪:“……”

金玉:“……”

她還以為奚嵐花被匪徒擄走後受了很多苦,吃不飽睡不好,即便身為端王, 落到賊寇窩裏也有可能遭到毆打辱罵……總之,該是很淒慘的。

結果今日一見才發現, 這人的臉蛋依舊白嫩如初, 大半夜的還精神抖擻, 紅光滿面, 似乎在土匪窩裏過得相當滋潤啊!

塞娜並不想同昱國交惡,她當時抓走端王不過是腦子一熱,聽到那句“幹脆把我也搶走算了!”, 她一想也是, 所以就順手擄走了,結果惹了個大麻煩。

不過也正因此, 他們這些土匪才多了一條出路。

塞娜嘆了口氣,坦言道:“秦大人,當初擄走端王的確是我們有錯在先。你放心,人我一定會安然無恙的還給你,但不是現在。”

奚翎雪聞言,眼眸一沈。

她早就有所懷疑了,這一夥土匪從邊境輾轉到涼國腹地,太後真的一點都不知情嗎?

若她知道,那便是故意縱容、拖延,甚至把端王也當成了一枚棋子。

所以一查到端王的消息,她便連夜趕來。不管太後在打什麽算盤,她都要搶在鄔猗前面把人救走。

奚翎雪微微一笑,道:“你應該知道,我等定然是有備而來的。你若痛快放人,我們可以不計較過往。否則……”

話音一轉,她冷聲道:“這一寨子的人,都活不過今晚。”

土匪大概有多少人,密探已經查過了。奚翎雪特意雇傭了一夥亂軍,強攻不在話下。不過她倒不會真把一寨子的人都殺光,剛才那句話裏更多的是威脅震懾。兵不血刃自然最好。

“秦霜”聲音不大,相貌平平,散發出來的氣場卻格外強大,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一句話便可以決定眾人的生死。

塞娜心中一緊,還沒來得及開口,奚嵐花就搶先道:“別啊!這裏有好多老人小孩,咱們哪能幹這種事!你回去跟長公主說,我在這挺好的,他們也沒虐待我,過幾天就把我放了。真的沒必要動手哈,他們其實不壞,都是世道所迫罷了。”

奚翎雪:“……”

現在就只想把這人的嘴縫上,叫她還拆臺!

江辭默不作聲,心裏唏噓不已。她算是看出來了,端王那心已經長歪了,向著外人去了。難怪之前不跟她走!

奚嵐花被“秦霜”盯的發毛,也不知這使臣哪來的氣勢,竟然如此蠻橫。

僵持間,塞娜忽然道:“秦大人,你也知我大敵當前。太後命大將軍鄔猗前來圍剿,只有端王在,我們的計劃才會順利。”

“你想用端王作誘餌?”奚翎雪冷冷質問。

奚嵐花一怔,雖然她也有幾分猜測,但被這麽直接了當的指出,心裏還是很難受的。

“我不會讓她有危險。”塞娜咬牙,沈聲道:“實不相瞞,女皇已經派阿塔將軍暗中相助,就是想要借我們的手除掉鄔猗。”

在涼國的三股勢力中,除了太後、女皇,便是大將軍鄔猗了。此人功高蓋主,在軍中頗有威信,是皇族的心腹大患。

這次圍剿土匪就是個絕好的機會。

塞娜會答應釋放人質,而阿塔會帶人埋伏在暗處,伺機突襲。

此戰鄔猗必敗。

“秦大人,我知道此舉不妥,但是……”塞娜深吸了一口氣,艱難道:“請你相信我,端王不會有危險,這裏面無論哪一方都不會想傷害她。”

“只要除掉鄔猗,我們就能被女皇招安,大家以後都能過上安穩的生活……”

奚嵐花看向主位上的女人,目光覆雜。她知道塞娜在與阿塔接觸,卻不知對方原來打的是這個算盤。

塞娜也是迫不得已吧,為了這一寨子的人。如此一想,當誘餌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了。

奚翎雪聽完,神色不變,“你們涼國內亂,與我們端王何幹?人,我今晚必須——”

“帶走”二字還沒說,只聽奚嵐花一拍桌子,豪氣道:“那我就再留幾天!不就一個鄔猗嗎,我聽說他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你們給我一把小刀,到時他一靠近我,我就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他肯定對我不設防,這計劃豈不是更完美?”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威武的模樣,英姿颯沓,一招制敵。

“哈哈哈哈哈,本王真是英明神武,深明大義啊!”

奚嵐花還在叉腰大笑,奚翎雪已經默默攥緊了手指,眼神恨不得化作利箭射死她。

金玉汗顏,忙道:“大人息怒,千萬別跟端王殿下計較……”

塞娜怔然的看向奚嵐花,如果不是“秦霜”突至,強勢逼迫,這個計劃她是不會說出來的。

誰會願意當誘餌呢?

等鄔猗一死,她就放走奚嵐花,從此天各一方。

然而,令塞娜意外的是,知道了整個計劃後,奚嵐花竟然主動選擇留下來。

瞧著那人傻樂的樣子,塞娜心頭一顫,突然覺得有什麽變得東西不一樣了。

眾人各有所思,就在這時,一直沈默的江辭突然開口,“據本座所知,阿塔是太後的人。”

剛到涼國的時候,赫連屏就告訴過她了。

江辭猜測塞娜不在朝堂,定然不清楚其中門道,尤其這個阿塔藏的很深,在百姓眼中的形象還挺正面的。

這一出聲,瞬間就吸引了“秦霜”的註意力,在此之前江辭都默不吭聲,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女人再次仔細打量起這位門主,目光從她的面具上掃過,順勢而下。

她和江辭一樣,個子高挑,腰細腿長,穿上一襲黑色的勁裝煞是惹眼。

只是,除了身形相似外,兩人的氣場全然不同。

門主殺伐果斷,出手都是一擊斃命,毫不留情。而江辭醫者仁心,連只雞都沒殺過。

……這會是同一個人嗎?

奚翎雪茫然了。

“不,阿塔是女皇的人。”塞娜回的很肯定,“一開始我也懷疑過,但阿塔有女皇的密詔,他其實一直在暗中為女皇尋訪可用之人。”

前一陣阿塔找到了他們,提供了不少物資還幫忙周轉,不然他們老早就被太後發現了。

江辭沈聲問道:“若密詔是太後偽造的呢?若這一盤棋都是她一個人下的呢?”

塞娜一楞。

奚嵐花道:“害,現在說什麽都晚了!明日鄔猗就會率兵抵達這裏,管阿塔是誰的人呢,塞娜不聯合他怎麽打的過?”

“若是現在就逃,這些老弱病殘怎麽辦?都丟下不管嗎?不要再逼我們塞老大了,她已經沒有選擇啦!”

我、們、塞、老、大……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尤其是塞娜,臉色刷的一下就紅了。

金玉悄悄扯了下奚嵐花的衣擺,忍住不道:“端王殿下……您怎麽老維護外人啊!”

“……我、有嗎?”

“有啊!您一句都沒向著我們!”

奚嵐花楞住,再看一旁的“秦霜”,女人嘴角微勾,眼神卻是涼涼的,分明是氣笑的。

她回想了一番,貌似還真是如此,頓時愧疚難當。

“唉,實在對不住二位啊,辛苦你們大半夜跑來救我。可我實在有點……放不下這裏的人。”

奚嵐花舔了舔唇角,仿佛還能嘗到雞翅的味道,那是小姑娘特意給她留的。

這寨子裏的人多半都沒什麽心眼,擄她都是腦子一熱,回頭又後悔了好幾天。

奚嵐花一想都覺得好笑。

搞什麽嘛這些人……

“秦霜”一定覺得她瘋了吧,竟然維護這些擄走她的匪徒。

“你不了解他們。他們對我很好,並非因為我是端王。”

那些孩子,他們哪懂端王是什麽?喜歡你才愛追著你玩的。

在這裏,她第一次聽到有人叫她“花花”。

身為姚貴妃的女兒,她從小錦衣玉食,眾星捧月一般長大。身邊的人稱讚她、畏懼她,卻沒有幾個敢對她說實話,沒有幾個是真心待她的。

這裏的人不一樣。

“秦大人,對不起。”奚嵐花擡眼對上“秦霜”,認真道:“我想幫幫他們。”

奚翎雪微微一怔,直到此時才發現,她似乎從未真正了解過這個皇姐。

江辭對此也是深感意外。

這還是從前那個不可一世、貪圖享樂的端王嘛!變形記啊!

奚嵐花越說越激動,根本沒註意到塞娜覆雜的眼神,只覺得一道金光從天而降照在自己身上,不僅是心靈,她整個人都閃耀了起來!

情到濃時,奚嵐花一腳蹬上桌案站了起來,頗為瀟灑的一撩長發,舉手道:“讓我去吧!整個計劃的關鍵不就是我嗎!沒有我他們可怎麽辦!”

話音一落,空氣突然安靜。

江辭愕然,啊這、不愧是端王,還是熟悉的味道……

金玉仰頭直楞楞地望著她,張著嘴不知該說什麽。

半晌,奚翎雪頭疼的道:“你先坐下……也不是不能幫,容我想想。”

“哦,那你早說呀。”

奚嵐花又從桌子跳下來,擡頭時挑眉一笑,遞給塞娜一個“放心”的眼神。

塞娜正直勾勾的看著她,這會冷不丁的四目相對,心跳突然就亂了節拍。

這個奚嵐花……

平日裏沒個正形,怎麽突然變得這麽、這麽猛了……?

奚翎雪暗自沈思,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對面。

暖黃色的燈火照在那人的面具上,黑色的鬼臉半明半暗,更添了幾分神秘色彩,讓人捉摸不透。

奚翎雪想不通,這人到底為什麽會出現在這?

難道逍遙門與塞娜也有交情?

察覺到女人的視線,江辭輕笑一聲,道:“秦大人不必憂心,本座有辦法。”

奚翎雪怔了一下,沒想到這位大名鼎鼎的門主竟然主動搭話。連涼國朝廷都不放在眼裏,對她一個外國使臣卻如此客氣?

“不知門主有何妙計?”

一直沈默不語的危月燕見江辭已經發話,此刻終於忍不住開口,“妙計多了,只要有我們門主出馬,天下沒有辦不到的事。區區一個鄔猗算得了什麽?”

江辭差點沒繃住。

……別在奚翎雪面前吹的太牛逼啊餵!我後天還要跟她坦白的!

奚嵐花驚道:“區區?那可是涼國大將軍!”

危月燕伸出一根食指搖了搖,學著江辭之前囂張的樣子道:“不在話下。”

奚嵐花震驚,“那太後身邊的洪三算什麽?”

危月燕冷哼,“垃圾而已。”

“哎呦我去!你們門主這麽牛?!”

“當然了,門主天下無敵。”

江辭:夠了夠了別吹了……

她尷尬的腳趾摳地,萬萬沒想到在暗堂弟子的心中,她的形象如此高大!

萬幸的是還有個面具能擋住臉,遮一遮內心的羞恥。

正想著,面前忽然落下一道陰影,女人清冷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門主可否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江辭呼吸一窒,這個距離她已經可以清楚的聞到女人的發香。

她僵在那一動不動,只覺得有一道灼熱的目光黏在身上。

“秦霜”走到了她的桌案前,更近一步的盯著她,“你……為什麽幫我?”

奚翎雪剛才反覆回想,捕捉到了那句“秦大人不必憂心”。

為什麽不安慰塞娜、端王,偏偏是她,一個小小的使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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