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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康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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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康康我

江辭最近很忙。

每日起來先去上個早朝, 回來直奔雜貨鋪,跟著黃芙在京都親自走訪了好幾條街,最終確定了新店的位置。之後她又雇傭了更多的夥計, 並且親自做了“新員工上崗培訓”, 包括規章制度、崗位職責、銷售話術等等。

晚上回到侯府, 江辭奮筆疾書, 又是畫裝修草圖又是編寫員工手冊。

江辭寫的時候奚翎雪都會在邊上看著, 紅袖添香。

她現在對高奕格外關註,這人的腦子裏裝了許多新奇古怪的想法,奚翎雪簡直聞所未聞。但不得不承認的是,高奕說的又都有幾分道理。

奚翎雪想不通她都是從哪學來的。

這天兩人又在書房裏熬到很晚,江辭又寫完了一張紙, 放在桌上晾幹,揉了揉酸脹的手。

奚翎雪拿起來端詳,眉頭輕皺,“這字體……你是故意寫成這樣的?”

醜的過分離譜, 連三歲孩童都不如,還有好些她不認識的字。

高奕雖說是武將, 但也不該如此。

江辭撇撇嘴, “……”

什麽叫故意, 侮辱誰吶。

她已經很認真的寫了, 只不過這具身體本身是有肌肉記憶的,而她的腦海裏裝的又都是自己的寫字習慣,手跟大腦較勁, 兩廂一碰撞, 形成了個四不像。

沒聽到回話,奚翎雪也不介意, 繼續往後看,連蒙帶猜的念道:“員工福利……?”

後面跟了好多條,一張紙都寫不完。

“福利很重要,別小看了。”江辭道:“待遇上去了自然能留住人,也更有利我們培養人才。”

奚翎雪挑眉,“在雜貨鋪裏選人?”

“當然,”江辭註視著她如畫般的眉眼,意有所指道:“大隱隱於市,這些看似不起眼的人往往更容易捕獲情報。”

後半句過於直白了些,她故意挑起這個頭就是想看看,黑蓮花有沒有打算對她敞開心扉。

眸中閃過一絲微妙的浮動,奚翎雪很快掩飾過去,狀似無意道:“情報?定遠侯心思這麽重,該不會是想……”

謀反。

這兩個字沒直說,但意思顯而易見。

“靠……”江辭道:“我這不是在幫你打基礎嘛!”

奚翎雪放下紙張,淡淡道:“我可沒有什麽想法。”

江辭嘴角微抽。

裝,繼續裝。誰家正經公主學毒啊!而且還費盡心思搜羅吳味這樣的奇才!黑蓮花若不是想搞事情,她倒立洗頭!

-

起早貪黑地忙碌了半個月,黃潤發的新店終於初見成效。

有了江辭的入股,新店就選在京都最有名的一條煙柳巷中,也是雜貨鋪中規模最大的一家,與酒樓旗鼓相當。

在黃潤發的招牌上,江辭特意讓人刻了“HRF”的字母。另外就是商品的外包裝,也都加上了黃潤發的縮寫。

若是真的有其他穿越者,一定會註意到吧!

黃潤發貨品新穎,店內夥計的態度更比其他家都熱情。面膜、香皂都會提供小份的試用裝,玻璃飾品可以七天無理由退換,而且全場還有各種活動,包括會員滿減、買一送一、免費抽獎等等。

開業第一天,黃潤發就引得大批百姓蜂擁而至,買與不買的都來湊熱鬧。

玻璃飾品就被一搶而空。反正還能退換,這些人便跟不要錢似的瘋狂買,結果到手了也沒人舍得退,看東西確實不錯就都留下了。

黃芙數銀子數到手軟,三更半夜還在算賬。光是這一天的流水就足足有八十多兩!與原來的雜貨鋪相比,這哪是翻翻,簡直是原地起飛!

王世昌看的眼紅,但又不敢惹。

因為他知道,黃芙是定遠侯在外養的小情人。



夜深人靜,黃潤發的夥計都已經離開了,二樓卻還亮著燭光。

黃芙合上賬本,雖有疲憊心裏卻是高興的,“奕姐真乃神人也!”

“這才哪到哪。”江辭得意的笑,她的野心可不止於此,“現在只是一家店,將來我們還要開更多的分店,沖出京都,布局整個昱國!”

黃芙激動歸激動,倒也沒有忘了公主的交代。

她給江辭倒了杯熱水,狀似不經意地問道:“奕姐,你不是武將嗎?我聽說你剛一分化就上了戰場……那這些經商之道你是從哪學的?這些法子我從沒在書上見到過。”

“這個嘛,”江辭摸著下巴想了想,跟她念叨兩句似乎也無妨,“我呢以前去過一個地方,那裏生活節奏特別快,人們的壓力很大,為了更好的活著就要特別卷。”

“呃……卷是什麽意思?”

“簡單理解就是競爭吧。”

江辭說著還有點懷念上了,不知不覺她到這個世界已經快滿一個月了。

“像黃潤發這樣的店,在那個地方比比皆是。為了吸引客戶,各種活動花裏胡哨的……我知道的這點都是皮毛。”

現代玩剩下的東西,到了這卻是獨一份,降維打擊!

“這還是皮毛啊……”黃芙感嘆,“那個地方的都是神人吧!”

江辭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大神遍地。”

江辭對黃芙很信任,一方面是因為那名女俠給了黃芙方子。都是穿越者,她相信那人的眼光。另一方面也是黃芙給她的感覺確實不錯,這麽多年了吃水不忘挖井人,她很欣賞黃芙的品質,也希望把黃芙發展成自己人。

將來建立情報網,她心中理想的負責人就是黃芙。

當然,江辭不知道的是,她與黃芙的所有對話都會傳到奚翎雪的耳朵裏。

那日公主說,盡量原封不動的轉達。於是這些天下來,黃芙的記憶力被鍛煉的越來越好,現在轉達起來幾乎可以完全覆制。

兩日後,依舊是在黃潤發的新店,江辭正在與夥計交談,奚翎雪、金玉則和黃芙一起上了樓。

每到這個時候,金玉就很佩服自家公主。

……這不就是當著侯爺的面密謀嗎?關鍵還很自然,按照高奕的話說,她們現在是股東。

黃芙像往常一樣匯報,“ 那日我觀侯爺說話時心神馳往,實乃真情流露,不似胡言。”

奚翎雪目光有些迷離,“……昱國境內真有這種地方?”

莫非周一倫和黃蓉也是來自那裏?

奚翎雪沒怎麽出過京都,只覺得普天之大無奇不有。

桌案上還放著高奕寫的員工手冊,字跡歪七扭八,奚翎雪隨手翻了翻,心中一片紛亂。

與高奕接觸的越深,她就越發懷疑此人不是癔癥那麽簡單。

她所展現出來的才能,驚世駭俗。

奚翎雪也曾暗中找過幾次張成濟,現在安神類的藥都已經換成了補藥。

許是近日來太過忙碌,高奕根本沒發現,乾君的易感期竟然還沒來。

腺體的問題始終如一塊巨石,壓在奚翎雪的心上。很多個夜晚,她都是睜著眼直到天亮。

也不知還能拖多久……

-

在經營店鋪方面,黃芙頗為上道,這些日子跟著江辭學了不少。到後來,江辭已經可以放手讓她獨當一面了。

另外,被派去外地尋找香料的吳味終於回京。王世昌於是領著人來到侯府,自己特意還備了一份厚禮。

小廝通報的時候,江辭還在給奚翎雪傳授經商心得。

兩人挨著坐在一起,江辭握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指點幾句。奚翎雪在旁邊聽得認真,身子微微向她傾斜,體態修長,曲線婀娜。

從小廝的角度看,若是擋住自家侯爺的臉,那還真是一對璧人,佳偶天成。

至於姚琴,自打姚炙得了“癔癥”後,她也老實了許多,這幾日都沒敢再多打擾,只偶爾來問個安。

侯府的下人們比以前過的順心多了,不必再提心吊膽,擔憂挨罰挨罵。

他們發現這位公主雖然冷冷的,但性子比姚琴可好太多了,從不苛責下人。在她的影響下,連侯爺的脾氣都明顯變好了。

侯府的人現在對公主真是打心眼裏敬仰。

小廝來傳話。

得知王世昌拜見,江辭便暫停了手上的事,與奚翎雪一起到堂屋坐等。

不多時,王世昌圓潤的臉便出現在了面前,笑的特別喜慶,“見過侯爺、公主。自打上次一別,王某甚是掛念——”

江辭擺擺手,“行了,說正事。”

掛念個屁,她不信這貨沒給姚炙打小報告。

“是是是,”王世昌幹笑了兩聲,側身讓出後面的人,“這便是吳味了,今早剛回的京,王某立刻就給您帶來了。”

江辭望向那人,看著清秀可愛的一個小蘿莉,一雙大眼十分靈動。恐怕誰也不會想到,這麽個小姑娘竟然是位調香大佬。

吳味一見奚翎雪就笑了,脆生生地叫道:“公主~~”

要不是公主幫她贖了身,她恐怕一輩子都要被王世昌壓榨。

奚翎雪點了點頭,漠然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變化。

她們也算是舊識,江辭估摸著人家興許有些話要私底下說,於是道:“王老板,出去走走?”

王世昌哈著腰,欣然應邀。

出了堂屋,兩人往後花園的方向走。

上次說要種一片梅花樹,江辭便立即讓人移植了許多小樹苗,現在還不到開花的時候,放眼望去都是綠油油的葉子。

王世昌認出了是梅花,恭維道:“侯爺真是好興致啊,估摸長個兩三年,這些樹苗就能開花了。”

兩三年啊……

江辭心中感嘆,她和奚翎雪的婚姻只有一年,現在嘛也就剩下十個月了。

她忽然感覺時間很緊迫,日子過的也太快了。

不知到時,這段婚事有沒有“續期”的可能呢?

就她自己感覺,她們的關系已經比最開始親近了很多。

但若最後還是和離了,那……

就只有自己守著這片梅林了。

權當是個念想吧。

“對了,”江辭忽然問,“姚炙最近如何?”

自從擡出侯府後,這人已經許久沒上朝了,問就是在家吃藥。

王世昌搓搓手,說起這事他就尷尬了。

就是他偷摸去告的狀,本來還指著姚炙能敲打敲打高奕,結果姚炙直接瘋了?!

也不知是受了驚嚇還是怎麽,整個人神神叨叨的。

“……姚公子啊,”王世昌幹笑著道:“聽聞他一直在府裏休養,最近已經好多了。”

一直休養?

好慘哦~~~

她好開心。

江辭已經能想象到他每天喝藥,喝的昏昏沈沈的樣子了。



侯府的另一邊,奚翎雪也和吳味進行了一場密談。

對於吳味,奚翎雪一方面是看上她的才能,另一方也是真的欣賞。小姑娘是孤兒,身世淒慘,為人卻很樂觀,從不怨天尤人。

奚翎雪並不會像王世昌那樣壓榨她,而是把賣身契還給了她。

堂屋內,金玉關門落鎖,只有她們三個。

奚翎雪開門見山道:“你現在是自由身了,可以選擇自己討生活,也可以選擇為我做事。”

吳味不假思索就道:“那當然要追隨公主了!”

“先別急著答應。”奚翎雪輕笑了一聲,壓低聲音,“跟著我是有風險的,將來很有可能性命不保。”

吳味斂了笑意,神色也認真起來,略顯稚氣的臉上滿是堅定,“若沒有公主,我一生都只能被束縛在小小的凝香閣裏……書上說士為知己者死。承蒙殿下看中,吳味也願意誓死追隨殿下。”

-

夜幕四合,窗外皓月當空,夏蟲脆鳴。

這日用過晚膳,奚翎雪又端來了藥。

黃潤發那邊已經不太占用精力了,黃芙現在做的很好,江辭便也閑了下來。

這一得空,她終於想起了腺體的事。

之前因為腺體受傷,江辭一天要喝三次藥,這被診出了“癔癥”,又要多喝一種。

後來張成濟調整了幾次藥方,最終演變成只在晚膳後喝一頓。

他信誓旦旦的聲稱,這一副方子就能同時醫治腺體和癔癥。

江辭不情願的信了。

把喝完的空碗放在桌上,江辭咂摸著嘴,“……這藥的味道好像不太一樣了,是又換了方子嗎?”

“嗯。”奚翎雪把碗遞給金玉,金玉默默退下。

江辭又問:“都這麽久了,為啥我感覺腺體不見好呢?”

不僅不見好,體力似乎還有點下滑?她無數次懷疑張成濟這個神醫是不是假的。

按照原書的描述,高家血脈天賦極強,分化出來的乾君各個勇猛。

……所以高奕不應該是天生神力嗎?她卻感覺這具身體並沒有像原書說的那麽厲害,至少打了七折,而且還很容易疲累。

奚翎雪沒看她,默默坐到鏡子前,拆著頭上的發飾,“可能是你最近太忙了,沒有休息好。”

“……是這樣嗎?”江辭像個洩氣的皮球,黑蓮花說的也很道理,前一陣確實太拼了,她悶聲道:“可是我不想再喝藥了,都不能吃辣的。”

穿來這麽久,辛辣油膩全都忌了,嘴裏要淡出個鳥,這是一個侯爺該有的待遇嗎?!

金玉又推門進來,這次端的藥是給奚翎雪的。

江辭看了一眼,“……你生病了?”

奚翎雪小口喝完,解釋道:“沒有。是我快到情熱期了,提前預防。”

“哦。”

江辭了然的點點頭,暗道黑蓮花年紀輕輕做事還挺謹慎的,還知道提前預防。

可能是因為腺體還沒好,她這具身體好像連易感期都沒有。

現在侯府的下人都已經公認,她和奚翎雪是恩愛有加。他們都是中君,聞不到信息素,自然好騙。可其他人比如姚琴、姚炙,或者是外出時遇到的其他乾君、坤君,這就不好騙了。

同房這麽久,到目前為止她從未標記過奚翎雪,連臨時的也沒有。因此奚翎雪的身上沒有半點高奕的氣息。

若是被有心人察覺,實在說不過去。

想到這,江辭看向奚翎雪,她的發釵已經都摘了下來,墨發蜿蜒如緞,腰肢細軟,背影清絕。

江辭有一瞬間的晃神,半晌,她開口道:“那個……關於標記的事……”

“怎麽?”

奚翎雪正梳著頭發,聞言,手突然僵在了半空中。

江辭見她反應有點大,忙道:“我是想說,我一直都沒有標記你……咱們總得想個辦法,不然肯定會露餡的。”

這些乾君、坤君的對信息素極為敏感,若是靠近奚翎雪,很容易就能察覺。

江辭說完仔細註意著她的反應,總覺得黑蓮花好像很沈重似的。

“我其實有個辦法——”

“已經讓吳味在準備了。”

兩道聲音疊在一起,屋內短暫的靜謐。

江辭先反應過來,笑道:“原來你跟我想一塊去啦?我也是想讓吳味做個香薰,只要和我的信息素氣味差不多就行了。”

“嗯。”奚翎雪淡淡的應了一聲,眉眼低垂,欲言又止。

江辭總感覺她怪怪的,好像藏了什麽心事似的,這麽蔫可不是她的風格。

到底有什麽不能說的呢……?

黃潤發的成功已經足夠證明她的能力了,黑蓮花又不傻,肯定都看在眼裏。

江辭真想說,你不是在物色人才嘛,那你康康我呀!



晚上同床而臥,兩個人各懷心思。

燭火已經吹滅,房內一片漆黑,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在這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江辭默默在心裏盤算著,按照時間線,端王也快平叛歸來了。

這場叛亂實則是敵國密探挑唆,端王大勝,活捉了密探。本打算押送回京,結果途中生了意外,密探竟被人劫走了。

皇帝因此事勃然大怒,端王一行非但沒邀到功,反而落了個看守不力的罪責。

看過原書的江辭自然知道,劫人的其實就是太子,奚辰風。

她倒不是勾結敵國,純粹是因為端王搶了她的風頭,她就出來搞事情了。

這倆人一向不對付。

現在一切都還沒發生,這對奚翎雪來說可是個機會。

江辭心裏已經有了計策。

她正琢磨著,忽然感覺到身邊人翻了個身,似乎也沒睡,江辭便問了一句,“我沒在府裏看見吳味啊,她去哪了?”

“吳味是個人才,自然不能在府上當個丫鬟,埋沒了。”奚翎雪緩緩道:“我為她在京郊置辦了一處宅子。”

江辭:明白了,等於是整了個工作室唄,專門研究香薰。

盤算著心中的計劃,江辭用指尖戳了戳她,“小雪~~”

奚翎雪抖了一下,默默縮回手,“……你想說什麽?直言。”

“咳,”江辭搓搓手,“那什麽、就是最近太累了,我想出去放松一下。”

“放松?”奚翎雪想了片刻,似笑非笑的問:“你要去醉仙閣?”

醉仙閣是京都最大的青樓,黃潤發的新店與它同在一條街上,江辭曾無數次路過,那確實是達官顯貴經常光顧的地方。

“你想哪去啦!”江辭道:“我是想和你一起去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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