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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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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同房

見老六的事就先這樣定下了。

江辭心裏還是相當激動的,雖然這位老六搶了她的路,但畢竟也是“老鄉”,在這個世界恐怕也只有她們能互相理解彼此。

江辭這回總算體會到“他鄉遇故知”的那種興奮了。

在你處於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時,周圍的一切都與你沒有關系,你沒有絲毫歸屬感,這個“故知”便成了你唯一的朋友、戰友、親人。雖未曾謀面,江辭的心裏卻已經生出了一絲依賴。

飯後,小廝又端來了那碗黑糊糊的湯藥。

江辭面色一僵,她現在一聞見這味就忍不住反胃。江辭合理懷疑,那個大夫是不是故意整她,配出來的藥竟然如此難喝!這都是不是苦了,而是一種怪味!會讓人引起生理不適!

盡管心裏再犯怵,現在當著外人的面她還是得把藥喝了。

又是一通噸噸噸,江辭緊抿著唇把空碗放下,而後揮揮手示意小廝退下。

誰知小廝前腳剛走,她一個沒忍住就吐了出來。

“咳咳咳,”江辭差點嗆著,她一反胃眼淚就上湧,嘴裏還不住的冒酸水。

奚翎雪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拿出了手帕遞給她,“你……要不要緊?”

“要緊要緊,”江辭接過手帕擦了擦嘴,“麻煩給我倒杯水,謝謝!”

奚翎雪:“……”

她還真不客氣。

江辭漱了口,整個人都攤在椅子上,眼睛還是紅紅的,“太尼瑪要命了,我跟你說,真不是我矯情,那玩意要一天喝三次啊!yue....”

江辭又幹嘔了。

奚翎雪其實心理怪不是滋味的,高奕的腺體是她所傷,她是想看著高奕痛苦,看她暴怒、狂躁,看她為自己的惡行付出代價……可奇怪的是,奚翎雪現在沒有一點報覆的快感,反而有些於心不忍。

“……不如換成外敷的藥吧,別喝了。”

“這不是大夫說口服的好嘛,”江辭道:“而且我也怕與高奕出入太大,引人懷疑。”

吃飯的口味、洗澡等等,這些習慣可以說是因為奚翎雪而發生的轉變,那喝藥跟奚翎雪有個毛關系啊……高奕這種上過沙場的人,喝藥就跟喝酒一樣豪爽。

“我讓金玉再尋個大夫吧,”奚翎雪道:“看看能否換個藥方,興許不會這般難喝。還有,下次喝藥記得備點蜜餞,含在嘴裏就不苦了。”

江辭擡眼看著她,頗有點受寵若驚。

哇,黑蓮花這是在關心她嗎!

她心裏有我!

奚翎雪:“……你這是什麽眼神?”

攤了一會那股惡心勁終於下去了,江辭來了精神,“哎,你說實話,你現在對我是不是有那麽一丟丟的好感?”

她一邊說一邊還比了個“一丟丟”的手勢。

重點在於有就行,她相信量變引起質變!

“嗯?”奚翎雪怔了一下,旋即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你覺得可能嗎?你我之間只有舊仇,現在不過是多了一紙協議。”

江辭撇撇嘴,“可剛才你明明還要幫我找大夫……”

奚翎雪又笑了,“我那是因為——”

找大夫是有私心的,但剛才她腦海中閃過的念頭,確實也想讓大夫再好好檢查一遍腺體。

這點小心思被高奕當面戳穿,奚翎雪更多的心驚,她發現自己竟然也會在乎高奕?!

怎麽會這樣……這人之前是如何對她的,她可還沒忘!

江辭接話就道:“因為你口是心非,嘴硬心軟。”

奚翎雪回過神,微笑,“你多慮了。”

“不是的,我太了解你了。”江辭道:“你這人啊,面冷、記仇、腹黑、睚眥必報……”

奚翎雪的笑容漸漸消失,眸子肉眼可見的沈了下去。

“哎呀,我還沒說完呢!”江辭趕緊又道:“你雖然陰險了些,但內心還是很善良的,只是看起來難以接近。你在皇宮裏生長環境那麽惡劣,還老被人欺負,可你並沒有長歪。我很欣賞你,堅毅勇敢,智商在線,關鍵還這麽好看……”

“好了打住,”奚翎雪本來都被拱起了火,現在又被這人一通誇的渾身不自在,“我幫你找大夫其實是想借這個機會,再檢查一下你的腦袋。”

聽到這個原因江辭楞住了,原來是這樣啊……不是關心她,是奚翎雪有別的目的!

不過,她沒想到黑蓮花竟如此直接,連自己都拆穿。

半晌,江辭指著頭道:“你、你懷疑我腦子有泡?”

奚翎雪:“……”

沈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江辭想吐血,她之前解釋了那麽多,人家只以為她是神經病。

奚翎雪道:“你變化如此大,我總要查清緣由。”

“我一開始就說了呀!我這是換了個魂,不是腦子有病!”

好吧,江辭已經從的目光中看出來不信了,她道:“行,那你去找大夫吧,隨便查,我這個腦袋絕對是正常的!”

奚翎雪點頭,“那今晚你便早些休息吧,我回去了。”

“啊?別啊!”江辭道:“我們都裝恩愛了,肯定要住一起啊,怎麽還能分房睡呢?那個小院送你了,咱們平日肯定要住在主院。”

似乎也是這個理,奚翎雪腳步一頓,以前與高奕同住一屋她都是用藥把人迷暈,再踹下床,讓高奕在地上躺一晚。

不如還用這招?這樣夜間她也不必擔心高奕圖謀不軌。

江辭吐了的藥不便讓府裏人知道,金玉悄悄打掃了。

兩人洗漱過後,江辭關門落鎖。

奚翎雪脫了外衫,裏面只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薄紗寢衣,材質很是輕盈。

江辭又聞到了一絲淡淡的梅香,無意間就瞥到了她纖細的肩部線條,優雅而高貴,一不小心就被吸引了目光。

按照時間線奚翎雪現在也才不到二十正值花季,烏發如漆,肌膚如玉,身段窕窈修長,宛如一幅絕美的畫卷,實在叫人移不開眼。

江辭既花癡又羨慕,奚翎雪的這種身材她原來也有,可惜猝死後就穿成了高奕。這人皮膚糙不說,身上還留了好多大大小小的疤,她簡直欲哭無淚。

奚翎雪背對著人坐在鏡臺前梳理著長發,高奕的一舉一動她都通過鏡子瞧了個清清楚楚。

奚翎雪手裏握著個小藥瓶,以往就是趁著高奕□□薰心的時候在她鼻子前一晃,不論多厲害的乾君都會立即暈過去。

她正準備著動手,忽見高奕從櫃子裏又拿出了一床厚厚的被子鋪在地上。

“你睡床吧,我睡這。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麽,而且你不是會用毒嘛,我可不想噴鼻血。”

這坦誠的態度與幹凈的目光倒是讓奚翎雪微微一怔,藥瓶還隱在袖子裏,遲遲沒有拿出。

以前的高奕絕不會要求睡在地上。

江辭見她瞧著自己出神,便道:“你不用擔心我,乾君身體好哪都能睡,而且我呀一沾枕頭就睡著。”

奚翎雪:“……”

大言不慚,她是哪只眼睛看出擔心了?

江辭說著忽然又想起了什麽,一下跑到床頭使勁晃悠。

“嘎吱嘎吱”,江辭搖晃的還挺有頻率,旋即慢慢加速。

奚翎雪聽得耳朵都紅了,“……你在幹什麽?大晚上的成何體統?”

“你不是都猜到了嘛,還明知故問。”江辭搖累了換成腳來蹬,“做戲得做足啊。我跟你講,張嬤嬤指不定就在哪偷偷關註著咱倆的動靜呢!”

奚翎雪一時竟無言以對,因為這的確很像張嬤嬤能做出來的事。

不過……

“你現在又不能標記,沒必要弄這麽大動靜吧……”

“這你就不懂了,”江辭道:“除了標記還能親親、摸摸、抱抱、滾來滾去的,花樣多著呢。”

奚翎雪臉頰緋紅,“夠了……”

如果她不在這間屋子裏,真的隨便高奕怎麽折騰。這下好了,明日都不知道府裏人會怎麽看她!

江辭晃得手酸腿麻終於停了下來,奚翎雪才得以入睡,吹滅了蠟燭。

藥瓶就藏在枕頭下,觸手可及,但直到現在也沒派上用場。

夜深了,只有月光在靜靜流淌,兩人一個在床上,一個在地上。從奚翎雪這個角度看,高奕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有任何動作都會被察覺。

江辭翻了個身,面朝著奚翎雪,一想到即將見面的“老六”,她就興奮的睡不著。

“哎,奚翎雪,你跟我說說唄,那個賣面膜的老板是乾君還是坤君?”

奚翎雪閉著眼平躺,淡淡的回道:“中君。”

“哦,男的女的呀?多大年紀?”

“女子。與你年歲相近。”

“那她的店開了多久?還賣什麽別的東西嗎?”

“……”

黑暗中,奚翎雪緩緩睜開了眼,“你不是說一沾枕頭就睡著嗎?”

“哎呀我這不是激動嘛,”江辭道:“而且我也好久沒跟人住在一個屋裏了,感覺又回到了學生時代……”

江辭的大學宿舍條件還不錯,標準的四人間,上鋪下桌。幾個同齡人聚在一起,晚上不是刷劇就是打游戲,別提多開心了。

那時候躺在床上,四個人總會忍不住聊天,說好了要早睡不熬夜,結果次次超過十二點。

畢業後大家就各忙各的,聯系也越來越少,再後來江辭也只是從朋友圈上偶爾刷到舍友們的動態。

當初親密無間的小夥伴都已經漸行漸遠了。

奚翎雪聽著只道奇怪,學生時代?高奕在國子監倒是讀過幾年學,可並沒有與別人同住。

江辭感慨了一陣,用玩笑的口吻掩蓋心中的惆悵,“奚翎雪,陪我聊聊吧。我睡不著,嘮五毛錢的行不?”

“毛”是什麽單位奚翎雪不懂,她也不知怎麽了,明明聽那語氣是輕松的,她卻總感覺此刻的高奕像個可憐巴巴的小狗,讓人不忍拒絕……

等等,她在想什麽?高奕根本不值得同情。

江辭一直沒等到奚翎雪回話,失落瞬間湧上心頭。

她突然好想家。

白天的時候還好,可到了晚上孤獨感就將她吞沒。雖然她的家裏也沒有親人了,但至少房子是她熟悉的,還有熟悉的床單,熟悉的被罩……

而現在,她孤身一人在這裏,這個世界與她沒有半點關系。

甚至也沒有什麽安全感。

江辭裹緊了自己的小被子,就打算這麽睡過去時,忽然聽到了奚翎雪緩緩開口,“據我所知,她的店剛開業不久,叫作黃記雜貨鋪……”

江辭猛地睜開眼,黑蓮花在陪她聊天?!

方才的孤單感瞬間被沖散了大半。

月光如水的夜晚,只剩下奚翎雪清冷動人的聲音在屋內回蕩。

“店鋪很小,除了那些新奇的玩意還賣一些日用品……”

奚翎雪說著便聽到高奕打了一聲呼嚕。

她側過身與人相對,借著朦朧月光恰好瞧見那人閉著的雙眼。

“高奕?”奚翎雪輕聲問:“你睡著了?”

回答她的只有平穩的呼吸聲。

當真是睡的快……

奚翎雪不覺想,看來今晚是用不上那瓶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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