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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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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拿到新衣, 兩人來到閣中換衣房更換。黎伶是火鳳,天生喜愛熱火一般的赤色, 霜盞月不願太引人註目,因而時常一身素白。剛好一紅一白,各自穿上喜歡的顏色後,無論是氣質還是氛圍都格外相襯。

“好看嗎?”黎伶捏住裙角,身子微躬,像是破蛹而出的蝴蝶,將張揚的美麗灑落天地。雖然在問,卻神采奕奕,顯然對自己的美貌充滿自信與驕傲。

“客官天資卓絕, 仙風道骨,哪怕是昔日妖皇都難有這份驚心動魄的艷美。今日浣仙裙能賣給兩位,仿佛畫龍點睛,反倒是它三生有幸。”這些年當侍女習慣,早養成見人說人話, 見鬼說鬼話的性子, 此刻難得見到真心絕配的相貌, 只恨不得將她吹到天上。連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妖皇”都被用來當作陪襯, 換成別人必然會欣喜,只可惜她今日遇到的剛好是妖皇本人。

黎伶臉上笑意飛速消散,冷笑一聲, 倏然拔出血刃, 不偏不倚地刺在侍女寬大的衣袖下:“你可真心聒噪,未曾問你就老實閉嘴, 再多說一句, 我親自割下你的舌頭餵你吃掉。”

說話時表情陰寒, 煞氣逼人,沒誰會懷疑她的狠辣。

侍女被嚇破膽,身子驟然脫力,想叫但害怕被割舌,死死捂著嘴,癱坐在地上淚流滿面地點頭。

霜盞月自然知道哪句話觸怒殿下,心說這侍女真會踩雷,拔出碧血迎上去,笑道:“殿……娘親果真適合紅衣,穿起來遠比我要出彩。這碧血赤光流轉,掛在腰間甚是好看,隨意丟下反而有損韻味。”

分明措辭遠不如侍女華美,卻因出自她的口中而效果拔群。方才還心存火氣的黎伶聞言,仿佛被捋順毛一般,幽寒煞氣漸漸消散。

“什麽比你出彩?娘親不及當年,而你風華正茂,至多比你好看一點罷了。”

霜盞月嘴角一抽,沒想到這人演戲還上癮了,敷衍地嗯一聲。

她們兩人說笑時,店內忽然有一道異樣目光傳來。

“餵,是她們嗎?”

“錯不了。”

“好,立刻通知老三集合。”

兩位神秘的家夥在暗中交談,隨後飛速撤離,自以為沒留下任何蹤跡,殊不知早就驚動黎伶。

黎伶瞇起眼睛,等他們離開,才貼到霜盞月耳邊低語:“魚上鉤了。”

霜盞月跟她狡黠的雙眸對上,一瞬了然。

該買的東西已經買完,目的也達成,兩人都不再耽擱,帶上東西離開門店。

霜盞月心軟,臨走時還塞給雙腿發軟的侍女些許靈石,就當作賠禮。

黎伶見此意味不明地瞥她一眼:“你倒是善良。”

霜盞月笑了笑:“什麽善不善良,只是覺得她有點可憐。娘親下一次無需跟他們較真,畢竟誰也猜不到妖皇背後的真相。”

一開始分明還有些抵觸“娘親”的稱呼,現在竟已經不為所動。果然臉皮這種東西總會自顧自地變厚,一點道理都不講。

黎伶虛虛嗯一聲,也不知聽沒聽去,剛出門就察覺到有人緊跟其後,笑說:“我們走偏一些,不然那群家夥說不準還不敢現身。”

言罷,興致勃勃地拉著霜盞月往偏僻小巷走去。腳步悠閑,深邃眸中充滿期待,也不知道究竟誰是獵人,誰又是獵物。

霜盞月莫名想起先前在離澤的事情,剛剛斬殺陳王時,黎伶也這樣一點點引誘獵物現身。只不過跟那時不同,自己從等待捕殺的對象,一躍成為誘敵深入的幫兇和儈子手,忍不住感嘆時光荏苒。

“殿下可真會招蜂引蝶,走到哪都有人跟著。”

黎伶:?

“刺殺也算?”

霜盞月理所應當的點頭,表情太過認真,仿佛反而是黎伶的不是。

黎伶有些無語,這種孽緣她寧願不要。

小道很窄,兩側都是高聳的樓房,越往深處走,四周光線越發稀少,景色昏暗又遠離街道,正是殺人放火的最佳地方。

大概是沒想到她們會這般不要命,竟然來到如此隱蔽的暗道,跟蹤的人也越發大膽,不再躲躲藏藏,很快就出現在兩人的跟前。

“站住。”

為首的人一開口,就有七八個人將她們包圍起來。

黎伶見此,非但不怕反而戲謔調笑:“終於舍得出來,再不現身,我可要失去耐心。”

領頭有些意外,搖晃著手中的大刀哈哈大笑:“你故意引我們到這裏?愚不可及。看來是先前突破時教訓不夠,得到一把破劍就開始認不清自己的地位。”

黎伶凝眉,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原來如此,冰鳥……我沖擊練虛時,是你們做得手腳。”

領頭譏笑:“是又如何?沒有天分,竟敢覬覦練虛,哪怕沒有謝王的命令,我也不會放任你自討苦吃,總歸都是失敗,又為何不能敗在我手中,也好早點舍棄不切實際的幻想。”

為了吻合冰鳥的實力,黎伶此刻特意壓制氣息,旁人雖不知準確的修為,卻也能根據力量強弱大概判斷。領頭是化神中期,自然可以看出這人跟自己實力相差不大。

大約是不想跟她廢話,再開口時,表情已經嚴肅下去:“少主有請,識相的隨我前去,這城中如今是謝王和桐城主的天下,其中兵力非你能想,別以為殺幾條城門雜魚就能為非作歹,勸你老實一點,說不準還能謀求一條生路。”

最後一句話音落下,周圍的屬下提刀上前。

有一個修為較低,不敢對黎伶動手,就張牙舞爪地朝著霜盞月掠去。本以為能輕松一些,卻剛好撞到死路,還沒碰到霜盞月的胳膊,就被一滴血液穿破心臟。

身形微滯,隨後不可置信地倒下,連怎麽死的不知道。

領頭一怔,顯然沒想到她還敢動手,臉色鐵青:“給臉不要臉,兄弟們,將她拿下!”

不同外頭的官兵,領頭的人手雖然少,卻互相知根知底,常年刺殺,配合十分默契。接到命令,一個個身形宛如鬼魅,各自尋找命門,四面八方攻去。手中留一絲情,只因主子下令,要活捉回去。殊不知完全沒有必要,今天的他們一個別想活命,

黎伶的表情清寒,手中血劍微動,劍身忽然破碎,化作數不勝數的纖細血絲,快之又快地朝著四周掠去。這一擊並未致命,而是朝著幾人的手臂攻去。血液無形,千變萬化,跟鋒利的武器無法正面對抗,卻可以以柔化剛,用四兩撥千斤的力量巧妙化解。

一瞬攻勢破除,這些人來不及變招,就被黎伶的血絲刺穿手掌,沿著傷口進入體內,將經脈飛速斬斷。

領頭大驚失色,沒想到低估了神劍的力量,立馬抄起大刀,以勇猛無雙的氣勢攻去,想要以攻為守,替屬下解除危機。不愧是多年的頭領,專挑黎伶神劍潰散時進攻,果斷利落,只可惜忘記還有一人。

還沒碰到黎伶,就有淬毒的冰羽接連射來。領頭眉頭微皺,一柄大刀舞得虎虎生風,硬是沒讓密集的冰羽碰到自己。霜盞月看準時機,知他抽不出空回防,立馬動用冰塵訣,一個移形換影,來到領頭背後,凝出帶著幽寒毒素的冰刃朝著命門打去。

偌大的危機感襲來,領頭臉色幾經變化,一面是數不勝數的冰羽,一面是大開的命門。想要兩相周全,卻有心無力。一咬牙,引爆藏在背後的火符,以自損的方法強行規避死亡。

霜盞月沒想到他還留有這樣的後手,匆匆旋身躲避,手中冰刃偏離,沒能取他性命,只劃出一道將近一尺長的猙獰傷口。

火符將後背燒得血肉模糊,再被淬毒利刃割傷,盡管保住性命,卻也受到痛苦的折磨。寒毒入體,徹骨冷意浸染全身,經脈滯澀,連帶著丹田內的渾厚靈力都有潰散四溢的征兆。

在兩人搏鬥的時候,黎伶也痛下殺手,將八名敵人盡數斬殺。暗芒洶湧的巷道中被猙獰血液浸染,屍體散落一地。好在她早有預料,提前將新買的衣裙保護起來,這才沒被臟血汙濁。

領頭沒想到自己只耽擱一瞬,幾名手下就紛紛斃命,目光落到遍地的屍骨上,心底驚駭不已。

“怎麽會!”

先前他不是沒跟冰鳥交過手,卻絕不可能擁有這樣的實力。

為何?!為何!

領頭顫抖不止,再次不死心地將長刀擲出,想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沒想到下一瞬,鋒利的刀刃就被擊打回來,嗤得一聲沒入大腿之中。

“啊!!!”

領頭慘叫。

“你、你不是冰鳥!你是何人!”

此話一出,霜盞月和黎伶都有些驚訝。

“你怎知道?”黎伶徐徐靠近,雙眸之中充滿危險。

“我跟她交過手,縱然得到神劍,她也絕不會如此心狠手辣!你不可能是她!”說著,忽然懂了什麽,大笑,“原來如此,她已經死了!你只不過是奪舍之人!錯不了,是奪舍!”

雖然跟事實稍有出入,但也大差不差,總之都是占據了冰鳥的肉身。

黎伶彎唇,將手放在他的頭顱上:“很聰慧,按理我該殺你,但你還有用,這些不該有的記憶就讓我來消除。”

一陣妖異靈光閃過,領頭雙眸逐漸失去光彩,過了很久才恢覆過來。

再睜眼時,面前空無一人,只有遍地的屍體,他面色驚恐,忽然想起什麽,屁滾尿流地返回匯報。

冰鳥神劍太過強大,絕不可為敵!

一路只顧逃竄,都未發現一直有兩個人跟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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