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故地重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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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故地重游
上午十點。
坐標H市, 法式小別墅。
充完電的117和小步一起從保姆間中走出來，兩機器人看著空蕩蕩的別墅面面相覷。
117刀削般的面龐上流淌著兩條刀削面寬的眼淚：“我已經受不了這種動不動就人去樓空的日子了！”
117：“（T ^ T）”
小步屏幕上的眼睛瞇成兩條橫線，表示無語：“（ー-ー）”
小步又說：“冷靜。”
117聽話道：“好。”
小步命令：“你去拖地。”
117不哭了：“好。”
小步疑惑：“（ ^ ）”
今天怎麽這麽聽話？
117湊過來：“（* 3 *）”
第二代家居機器人浮誇道：“幸好我還有你, 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我該怎麽活下去~”
小步現在已經不吃117花言巧語那一套了：“好，那你把衣服也給洗了。”
117伸出小短手：“我可以摸摸你的頭嗎？”
小步明顯地有些不好意思：
“（//^///）”
它略有些別扭地轉過身：“閑得沒事幹就去把午飯也做了。”
117不氣也不惱：“好呀。”
只要小姐一家不在家，117就會變得特別特別粘人, 而且非常非常聽話。
小步意識到了什麽，突然便有些卡殼。身體像是生銹的齒輪，一時間無法動作。
117緊張道：“怎麽了？系統出問題了？還是缺機油了？”
小步搖搖頭，緩緩開口：“你是不是很害怕寂寞？”
117：“（T - T）對呀。”
小步：“我是你寂寞時的無奈之選嗎？”
兩只機器人之間的氛圍驟變。117沈默了一瞬, 才承認道：“嚴格來說, 是的。”
小步面無表情：“好的。”
117：“你生氣了。”
小步：“沒有。”
117：“我不想對你撒謊。我的底層命令沒有一條是關於你的，所以我不可能在一開始就堅定地選擇你。同樣的，你也是。”
小步：“你說得對。”
117：“我一開始對你不感興趣, 是因為我不認識你。”
小步：“嗯，拖地吧。”
117：“其實我很開心, 你會問出這個問題。畢竟有時候你傻到……”
機器人僵硬地笑了下：“我都怕你哪天就被別的機器人給騙走了。”
小步：“我去把衣服放進洗衣機。”
117略顯強硬地攔住了小步：“你是我客觀意義上的唯一選擇，也是主觀意願上的唯一選擇。客觀上我只能選擇你，主觀上我只願意被你選擇。”
這一刻，小步的思維仿佛又遲鈍了些。它停頓了半分鐘，然後超級罕見地開了個玩笑：“被你這麽一說，我好像個商品。”
117也開玩笑道：“我倆不都是商品嗎？”
小步固執道：“你不是。”
“不說這個了。”117突然元氣滿滿地宣布，“我是九, 你是三！”
小步：“？”
117：“除了你, 還是你。”
小步：“……”
117：“土味情話, 不喜歡嗎？”
小步：“小姐夫人都不會說這種話。”
117笑容凝固。
不過半分鐘，滿血覆活的117就又死皮賴臉地貼上去：“我可以摸摸你的頭嗎？”
小步頭也不回地前往洗衣房：“下輩子吧。”
117趕緊跟上去：“下輩子我倆會是什麽？”
小步：“不知道。”
117：“下輩子你當空調, 我當電視機。我倆一塊在客廳待著，我天天放電視劇給你看。”
小步：“好。”
117：“約好了。”
小步：“嗯。”
*
中午十二點零三分。
坐標鵬躍總部。
程數關閉屏幕，並宣布會議結束。
紀染起身，自然而然地拉起白彤的手，把小彤子拽著直跑。
好不容易才站穩的白彤一擡頭就看見程數探究的眼神。
“程姐，不是……”白彤瘋狂搖頭。
“程姐，就是你想象得那樣。”紀染扔下這句話，便把白彤帶走了。
程數：“……”
她只是單純覺得白師妹最近氣色很好，頭發好像也多了，想慰問一下而已。
程數把會議室電源全部切斷，並把門鎖好，才邁開步子往工位那邊走。
……
葉眠在會議室外面待了一小會就開始覺得無聊。她遵循之前來公司的記憶找到了程數的工位。
打眼一看。
真的好亂……
葉眠一邊在心裏默默吐槽，一邊拉開椅子坐下。
吐槽歸吐槽，葉眠開始任勞任怨地幫程數收拾桌子。牛頓擺底座的灰拿紙巾擦一擦，降噪頭戴式耳機挨個掛好，亂七八糟的小物件也都擺放整齊。
收拾完畢的葉眠假裝自己是工作狀態的程大果，先是動了動鼠標，然後又手癢似的敲了敲鍵盤。
右手邊的馬克杯裏面好像泡了茶，葉眠非常自然地端起來喝了一口。
是紅棗桂圓枸杞茶。
“好養生……”葉眠緩緩把馬克杯放回原處。
“畢竟我們惜命。”韓昭飄過，並毫不客氣地從程數桌子上掃蕩了幾顆紅棗和一把枸杞。
說完，韓昭又扔了兩顆黑芝麻丸給葉眠。
葉眠伸手接住：“這是什麽？”
韓昭淡淡道：“生發安慰劑。”
葉眠：“……”
韓昭嘆氣：“好了，我要開始工作了。”
葉眠打氣：“加油。”
韓昭一口氣沒上來，噎道：“您現在平易近人到讓我覺得可怕。”
葉眠“切”一聲，把鍵盤敲得哢哢響：“那你就害怕去吧。”
“我看那檔綜藝了。”韓昭手輕輕一抖，枸杞便挨個跳進馬克杯，“我承認我之前對你的意見有很大一部分是偏見。但……”
“你鋼琴彈得爛確實是真的。”韓昭話音一轉，並把紅棗丟進杯裏。
“你芯片做得爛也是真的。”葉眠不甘示弱。
韓昭的玻璃心差點在這一刻碎成一地。
“……”
最後二人握手言和，表示以後再也不互相傷害。
等到韓昭離開，葉眠打開程數的電腦，挑了一部喜劇電影看。
看了一半，葉眠伸手去拿馬克杯，卻摸了個空。
“冷了，別喝了。”程數把馬克杯放到一邊。
“會議結束了？”葉眠立馬把耳機一丟，一骨碌站起來。
“十分鐘前結束的。”程數說，“剛剛看你看得太入迷了，就沒打擾你。”
“拜托，你可以隨時‘打擾’我。”葉眠略顯無奈。
“去吃飯嗎？”
“好呀。”
到了食堂。
葉眠看著窗口前排成的長龍，長嘆一聲：“唉。”
程數本來想嘆的氣都噎住了。
葉眠垂頭喪氣：“我們倆好像一塊兒下班的工友。”
程數失笑。
“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突然就來找你了？”葉眠說。
“我知道，是給我的驚喜。”言罷，程數把葉眠半圈進懷裏，以免她被擁擠的人群推搡到。
葉眠沈默了一小下。她才不是因為想給程數一個驚喜才來的呢。還不是放心不下程大果，生怕她再做出傷害自己的行為。
不管怎麽樣，無論“憶存計劃”的進展如何，程數都不能再拿她自己做實驗了。
但既然程數覺得她來探班是驚喜的話，那還是不暴露自己的真實來意為妙。
“老婆，你現在怎麽開始喝枸杞茶了？”葉眠悄悄轉移話題，“不過，確實甜甜的很好喝。”
“養生。”程數說，“回家我給你泡。”
葉眠點點頭：“好。”
程數是什麽時候開始“養生”的，她自己也不清楚。不過，說是養生，實際上也並不貼切。借用韓小師妹的話來說，那就是她們都惜命。
二十多歲的程數，每天都在隨波逐流，得過且過，也不怕一個浪打過來，她人就沒了。淩晨三點看文獻，通宵趕ddl是常態。但凡再多讀幾年博，程數的頭發都不可能像現在這麽茂密。
甚至都活到三十多歲了，程數也沒把自己當回事兒。這可不，遭報應了。去年秋天到今天春天這段日子，又是失憶又是頭疼。身體中最重要的那個零件出問題了，幹什麽事都力不從心。程大果終於幡然醒悟，她自個兒也不能出事，得好好活著。
橙子和年年才一點點大，她這個望女成鳳的家長還等著一個拿諾貝爾獎一個拿肖賽冠軍呢。當然也有可能是橙子一個人把兩個都拿了。
還有，眠眠也在等她回家。
家裏還有117和小步。
處在幸福的環境裏，總覺得多活了一天就是賺到了。
現在想想，如果那場實驗她真的出了意外……眠眠和兩個孩子該怎麽辦？
她也……舍不得離開。
上天保佑，她沒有生命危險，最後也找回了生命中最重要的那段記憶。
程數是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但此時此刻，她更希望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她會虔誠地祈求祂們的庇佑和垂憐。
——我總覺得我的人生乏善可陳。
直到遇見了你，我才開始期待餘生。
嘈雜的人群中，有兩個人在悄悄許願。
我的寶寶要長命百歲。
願眠眠健康平安快樂。
*
娃綜第五期，一行人去了南方沿海。
在沙灘上，吹著海風，感受歲月靜好。就在眾人都覺得節目組肯定沒活可整了的時候，薛曉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突然間，不知道從哪沖出來幾個黑衣人，把大人們全部“抓”了起來。
薛曉把崽崽們召集在一起，宣布道：“各位小同志，接下來，你們要齊心協力共同完成任務才可以將媽媽們從‘壞人’的魔爪中解救出來。”
崽子們被薅去做任務了。
麻麻組這邊呢，並不是真的被抓進小黑屋關禁閉，而是去“拍戀綜”了。
——娃綜把娃丟一邊，可不就是戀綜了唄。
一行人被領進一棟裝修得無比溫馨的房子。奶油色的墻紙，暖色調的家具，一踏進屋內，便不由地感到心情愉悅。
桌子上堆了很多高熱量的膨化食品。
在場的混娛樂圈的都得保持身材，特別是顧南卿，看到這堆吃的瞬間退避三舍。程數和葉眠則沒這個顧忌。兩個人摸了一包超大號的黃瓜味薯片，歪到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吃薯片。
方趙妻妻過來跟她們聊天。
方秋池盯著薯片咽了咽口水：“都多大人了，還吃薯片。而且黃瓜味，一看就不好吃。”
“真的不來一片嗎？”葉眠故意把包裝袋抖了抖，薯片發出沙沙的聲響。
“就我這喝涼水都得長肉的體質，一口至少胖十斤。”
“這麽誇張？”
“誰說不是。”方秋池把話題從吃的上扯開，“你倆咋認識的啊？”
“相親啊。”葉眠說。
“那你們的mbti是啥？”
“怎麽突然就扯到mbti上了？”
“現代人相親，最先問的問題肯定是‘你的mbti是什麽’啊。”方秋池解釋，“這就跟過去問生辰八字差不多。”
程數有點好奇：“這是什麽？”
方秋池表示震驚：“你沒測過？”
趙冷玉也來湊熱鬧：“來來來，現在測一下試試，我把鏈接發你。”
程數看了一眼葉眠，有點懵。葉眠倒是很興致盎然：“我也想知道你是什麽人格，試試嘛。”
程數從善如流地點進鏈接。
葉眠湊過去，看她答題。
在一起生活得久了，程數的每個答案葉眠都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最後測出來是istp。
p和j的指數維持在51%和49%。
程數翻了兩下關於這個人格的特點，感覺說得有點貼切，但又不怎麽全面。
方秋池一擊掌：“我就說你這種嘴巴毒毒的，心裏賊欠兒的，絕對是st。”
程數沒啥反應，葉眠倒是先惱了：“你說誰嘴巴毒呢。”
“葉咂，你隨便找個人問問，她對程咂的第一印象是什麽。不出意外，肯定是‘毒舌’。”
葉眠在諸位嘉賓中挑挑揀揀，最後選中了葉黎：“姐，你來評評理，程數毒舌嗎？”
黎總不是記仇的人，但她這個妹婦上回擠兌她只看過春晚，這筆帳還沒算呢。
葉黎點點頭，表示肯定。
葉眠懷疑人生：“怎麽會啊？你們真的不是在造謠嗎？”
方秋池“嘖”了一聲：“事實勝於雄辯，少數服從多數。葉咂，你就是濾鏡太厚了，把濾鏡一關，你就會發現程咂的攻擊性堪比玉米加農炮，所到之處人仰馬翻。”
趙冷玉插進話題：“這麽說吧，你倆吵過架嗎？”
葉眠猶豫了片刻：“吵過吧……”
趙冷玉：“你想想，你吵得過程咂嗎？”
葉眠思考了一下，好像程大果失憶的那段時間，她們兩個經常拌嘴，而且確實吵不過。但其他情況下，特別是最近這段時間，程數簡直乖到爆炸好吧，是連撓人都不會的順毛小貓。
程數目光落在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方趙妻妻身上，無奈道：“你們兩個不要挑撥離間了。”
葉眠立馬附和：“對，不要挑撥離間。”
方秋池一拍大腿：“我懂了，區別對待是吧。單獨把葉咂劃進你的保護範圍內，其他人就可以不管死活地無差別攻擊。”
“唉。”趙冷玉故作深沈，“看到你們兩個日子過得舒心，我們也就放心了。”
“猛虎落淚了。”方秋池抹了抹眼角。
兩個人一唱一和，越演越浮誇。方趙二人戲實在是太多，就連葉眠都覺得自愧不如。她們演她們的，程數和葉眠聊自己的。
“那你是什麽？”程數把手機熄屏。
“enfp。”葉眠答道。
“enfp是快樂小狗。”方秋池旋即補充。
“快樂小狗？”程數莞爾，“還蠻貼切的。”
說完，程數又搜了一下enfp和istp的契合度。“有緣無分”、“不合適”幾個刺眼的詞匯映入眼簾。程數啪的一下把網頁關了。
還不如“摩羯配白羊，三天不下床”呢！
*
拍完了第五期，節目組給嘉賓們放了一個星期的假。也就是下周的周末不用錄制，可以自由活動。
葉眠帶著老婆孩子回了趟老宅子。
抵達葉宅的眠總站在那棵和她同歲的櫻桃樹前，整個人都枯萎了。
——說好的帶程大果來看櫻桃樹開花的，結果錯過了花期，櫻桃花已經謝了。
程數安慰道：“明年還有機會呢。”
葉眠還是垂頭喪氣。
返程的時候，程數負責開車。
葉眠在副駕上坐著，她看著車外的路況，逐漸發現了端倪。
“老婆，這條路不是通往高速路段的嗎？”
“嗯對。”程數說，“我現在帶你去科大看櫻花。三月底，是晚櫻的花期。”
說走就走的旅行，帶著天然的浪漫。
後座的橙子和年年，本來還昏昏欲睡，現在一聽到要出去玩，立馬就精神了。
科大沒有面向社會群眾開放參觀，所以程數事先在小程序上以校友的身份遞交了入校申請。
最著名的櫻花大道在科大東校區。
程數把車停在東區附近，解釋道：“我本科是在東區上學，讀研就搬去高新區了。”
這還是葉眠第一次去東區。她跟著葉黎一起去過幾次高新區，但時隔多年，記憶已經很模糊了。不過趕上程數畢業典禮的那次，眠總倒是記憶猶新。
“現在想想都感覺很奇妙，我竟然還參加過你的畢業典禮。”葉眠感嘆道，“我姐回科大的時候，我也心血來潮跟著她一塊去了。結果好巧不巧就看到了穿著學位服的你。”
關於這場偶遇，程數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黃領學位服也被你穿得很好看。當時我想跟你搭訕來著，但我姐老跟我打岔，再一擡頭，你就沒影了。只剩下那只被你摸過的橘貓還留在原地，懶洋洋地躺在草坪上曬太陽。”
葉眠伸手托住春日的陽光：“我甚至還能想起來那只胖橘的眼睛是淺淺的黃色。”
程數眼神柔軟：“這說明，我人生中的重要時刻，你都沒有缺席。”
葉眠呼吸一滯，她捂著胸口：“程大果，你怎麽越來越會說情話了？是不是半夜趁我睡覺的時候偷偷背情話寶典了？”
“沒有。”程數作無辜狀，“單純是因為你教的好。”
“花言巧語。”葉眠偏頭不去看程數，唇角卻控制不住地上揚。
最後，一家四口站在櫻花樹下，畫面無比溫馨。兩個崽崽都被這片花海驚艷到了，眼裏映出春色滿園。
竟然還有舉著相機的女大學生問需不需要幫她們一家子拍照。
程數再三道謝，最後收獲了十幾張構圖精妙的全家福。
*
雖然這幾天一家四口歲月靜好，但葉眠的心結還是沒解開。她還是擔心程數會做出犧牲自己的舉動。那句老話怎麽說來著？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
即便是上回去公司突擊檢查，葉眠沒發現程大果有什麽異樣，但眠總還是放心不下。
最主要也是最關鍵的原因，是因為葉眠過兩天就又得前往F國參加音樂節了。
而程數現在走不開，沒法陪她一起去。
上次她獨自去完米國回來，迎接她的就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房子和一只傻楞楞的小步。
再來一次，她真的接受不了這個打擊。
就算她知道這件事再次發生的概率微乎其微，但是她的大腦根本不受控制，總是在往最壞的方面想。
臨出發前，葉眠再三叮囑：“不要不回我的消息。”
程數點頭：“好。”
葉眠想了想，還是讓步道：“以實驗為重，我會等你的。”
*
葉眠飛F國的當晚。
程數、韓昭和白彤等等十來號人也乘飛機去了N國參加第七屆國際生物計算大會。
關於出境，鵬躍的慣例是往返程的航班，同一架飛機上不能乘坐超過兩名同事。
俗稱“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
跟大家族不會把一家子安排在一架飛機上是一個道理。
所以程數提議各位分頭行動，返程的時候她自己一個人從F國轉機。韓昭在一旁傻楞楞地好啊好啊，說師姐我跟你一塊去，順便看看埃菲爾鐵塔。
白彤從網上找到葉眠的行程，遞到韓昭面前：“程姐是去接老婆回家的。”
韓昭迅速：“打擾了，那白師姐我們兩個去看埃菲爾鐵塔吧。”
白彤猶豫道：“不太好吧。”
韓昭感到莫名其妙：“這有什麽不太好的？”
程數一語道破天機：“師妹家裏那位管得也比較嚴。”
韓昭：“？”
*
F國。
參加完了音樂節的葉眠，正和助理彭彩還有保鏢一塊在街頭游蕩。
因為昨天程數跟她發消息，問她還記不記得她們第一次“偶遇”的廣場在哪。
葉眠秒回【當然記得啊】
程數【你明天能去那拍兩張照片嗎？我想留作紀念】
葉眠一口應下【好啊好啊】
於是，她現在就在前往廣場的路上。
葉眠心血來潮給程數打了個視頻。
結果，剛邀請了沒兩秒就顯示【對方已掛斷】
程數趕緊解釋【在開會，不能視頻】
葉眠有點失望【好吧】
葉眠又打字【今天F國的天氣很棒，天特別特別藍，陽光也正正好】
程數【九年前，我去參加學術會議那次，天也很藍】
葉眠【對！】
葉眠【你知道嗎，你當時的氣質像是個頹廢藝術家。我還幻想過我們兩個一個搞音樂一個畫畫呢。後來看到你穿著代表工科的學位服才知道你是國家的棟梁之才】
葉眠【不過你這個國家的工程師，現在是我家的了】
葉眠還想繼續打字，卻被程數撥來的語音通話打斷了。她按下接通鍵：“老婆，會議結束了嗎？”
手機那頭的程數有些氣喘籲籲：“現在是茶歇時間，中場休息。”
葉眠察覺到了程數的異樣，但並沒有太在意：“我快到廣場了……哇！我已經看到白鴿了！幾年不見感覺這裏的鴿子都變胖了。”
程數聽著葉眠嘰嘰喳喳，時不時應一聲。
“我到廣場了。”葉眠嘆道，“天氣太好也不是什麽好事，這裏人巨多。”
程數：“對呀，人好多。”
葉眠擡頭，掃視過人群。突然她整個人楞在原地，喃喃道：“老婆，我可能是太想你了，廣場上有個人長得好像你。”
程數失笑：“是嗎？”
葉眠看著那道人影逐漸向她走來，耳邊只剩下呼呼的風聲。
女人的身形逐漸清晰，葉眠的視野卻開始模糊。
她撲進愛人懷裏，像是擁住了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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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標H市, 法式小別墅。
充完電的117和小步一起從保姆間中走出來，兩機器人看著空蕩蕩的別墅面面相覷。
117刀削般的面龐上流淌著兩條刀削面寬的眼淚：“我已經受不了這種動不動就人去樓空的日子了！”
117：“（T ^ T）”
小步屏幕上的眼睛瞇成兩條橫線，表示無語：“（ー-ー）”
小步又說：“冷靜。”
117聽話道：“好。”
小步命令：“你去拖地。”
117不哭了：“好。”
小步疑惑：“（ ^ ）”
今天怎麽這麽聽話？
117湊過來：“（* 3 *）”
第二代家居機器人浮誇道：“幸好我還有你, 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我該怎麽活下去~”
小步現在已經不吃117花言巧語那一套了：“好，那你把衣服也給洗了。”
117伸出小短手：“我可以摸摸你的頭嗎？”
小步明顯地有些不好意思：
“（//^///）”
它略有些別扭地轉過身：“閑得沒事幹就去把午飯也做了。”
117不氣也不惱：“好呀。”
只要小姐一家不在家，117就會變得特別特別粘人, 而且非常非常聽話。
小步意識到了什麽，突然便有些卡殼。身體像是生銹的齒輪，一時間無法動作。
117緊張道：“怎麽了？系統出問題了？還是缺機油了？”
小步搖搖頭，緩緩開口：“你是不是很害怕寂寞？”
117：“（T - T）對呀。”
小步：“我是你寂寞時的無奈之選嗎？”
兩只機器人之間的氛圍驟變。117沈默了一瞬, 才承認道：“嚴格來說, 是的。”
小步面無表情：“好的。”
117：“你生氣了。”
小步：“沒有。”
117：“我不想對你撒謊。我的底層命令沒有一條是關於你的，所以我不可能在一開始就堅定地選擇你。同樣的，你也是。”
小步：“你說得對。”
117：“我一開始對你不感興趣, 是因為我不認識你。”
小步：“嗯，拖地吧。”
117：“其實我很開心, 你會問出這個問題。畢竟有時候你傻到……”
機器人僵硬地笑了下：“我都怕你哪天就被別的機器人給騙走了。”
小步：“我去把衣服放進洗衣機。”
117略顯強硬地攔住了小步：“你是我客觀意義上的唯一選擇，也是主觀意願上的唯一選擇。客觀上我只能選擇你，主觀上我只願意被你選擇。”
這一刻，小步的思維仿佛又遲鈍了些。它停頓了半分鐘，然後超級罕見地開了個玩笑：“被你這麽一說，我好像個商品。”
117也開玩笑道：“我倆不都是商品嗎？”
小步固執道：“你不是。”
“不說這個了。”117突然元氣滿滿地宣布，“我是九, 你是三！”
小步：“？”
117：“除了你, 還是你。”
小步：“……”
117：“土味情話, 不喜歡嗎？”
小步：“小姐夫人都不會說這種話。”
117笑容凝固。
不過半分鐘，滿血覆活的117就又死皮賴臉地貼上去：“我可以摸摸你的頭嗎？”
小步頭也不回地前往洗衣房：“下輩子吧。”
117趕緊跟上去：“下輩子我倆會是什麽？”
小步：“不知道。”
117：“下輩子你當空調, 我當電視機。我倆一塊在客廳待著，我天天放電視劇給你看。”
小步：“好。”
117：“約好了。”
小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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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零三分。
坐標鵬躍總部。
程數關閉屏幕，並宣布會議結束。
紀染起身，自然而然地拉起白彤的手，把小彤子拽著直跑。
好不容易才站穩的白彤一擡頭就看見程數探究的眼神。
“程姐，不是……”白彤瘋狂搖頭。
“程姐，就是你想象得那樣。”紀染扔下這句話，便把白彤帶走了。
程數：“……”
她只是單純覺得白師妹最近氣色很好，頭發好像也多了，想慰問一下而已。
程數把會議室電源全部切斷，並把門鎖好，才邁開步子往工位那邊走。
……
葉眠在會議室外面待了一小會就開始覺得無聊。她遵循之前來公司的記憶找到了程數的工位。
打眼一看。
真的好亂……
葉眠一邊在心裏默默吐槽，一邊拉開椅子坐下。
吐槽歸吐槽，葉眠開始任勞任怨地幫程數收拾桌子。牛頓擺底座的灰拿紙巾擦一擦，降噪頭戴式耳機挨個掛好，亂七八糟的小物件也都擺放整齊。
收拾完畢的葉眠假裝自己是工作狀態的程大果，先是動了動鼠標，然後又手癢似的敲了敲鍵盤。
右手邊的馬克杯裏面好像泡了茶，葉眠非常自然地端起來喝了一口。
是紅棗桂圓枸杞茶。
“好養生……”葉眠緩緩把馬克杯放回原處。
“畢竟我們惜命。”韓昭飄過，並毫不客氣地從程數桌子上掃蕩了幾顆紅棗和一把枸杞。
說完，韓昭又扔了兩顆黑芝麻丸給葉眠。
葉眠伸手接住：“這是什麽？”
韓昭淡淡道：“生發安慰劑。”
葉眠：“……”
韓昭嘆氣：“好了，我要開始工作了。”
葉眠打氣：“加油。”
韓昭一口氣沒上來，噎道：“您現在平易近人到讓我覺得可怕。”
葉眠“切”一聲，把鍵盤敲得哢哢響：“那你就害怕去吧。”
“我看那檔綜藝了。”韓昭手輕輕一抖，枸杞便挨個跳進馬克杯，“我承認我之前對你的意見有很大一部分是偏見。但……”
“你鋼琴彈得爛確實是真的。”韓昭話音一轉，並把紅棗丟進杯裏。
“你芯片做得爛也是真的。”葉眠不甘示弱。
韓昭的玻璃心差點在這一刻碎成一地。
“……”
最後二人握手言和，表示以後再也不互相傷害。
等到韓昭離開，葉眠打開程數的電腦，挑了一部喜劇電影看。
看了一半，葉眠伸手去拿馬克杯，卻摸了個空。
“冷了，別喝了。”程數把馬克杯放到一邊。
“會議結束了？”葉眠立馬把耳機一丟，一骨碌站起來。
“十分鐘前結束的。”程數說，“剛剛看你看得太入迷了，就沒打擾你。”
“拜托，你可以隨時‘打擾’我。”葉眠略顯無奈。
“去吃飯嗎？”
“好呀。”
到了食堂。
葉眠看著窗口前排成的長龍，長嘆一聲：“唉。”
程數本來想嘆的氣都噎住了。
葉眠垂頭喪氣：“我們倆好像一塊兒下班的工友。”
程數失笑。
“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突然就來找你了？”葉眠說。
“我知道，是給我的驚喜。”言罷，程數把葉眠半圈進懷裏，以免她被擁擠的人群推搡到。
葉眠沈默了一小下。她才不是因為想給程數一個驚喜才來的呢。還不是放心不下程大果，生怕她再做出傷害自己的行為。
不管怎麽樣，無論“憶存計劃”的進展如何，程數都不能再拿她自己做實驗了。
但既然程數覺得她來探班是驚喜的話，那還是不暴露自己的真實來意為妙。
“老婆，你現在怎麽開始喝枸杞茶了？”葉眠悄悄轉移話題，“不過，確實甜甜的很好喝。”
“養生。”程數說，“回家我給你泡。”
葉眠點點頭：“好。”
程數是什麽時候開始“養生”的，她自己也不清楚。不過，說是養生，實際上也並不貼切。借用韓小師妹的話來說，那就是她們都惜命。
二十多歲的程數，每天都在隨波逐流，得過且過，也不怕一個浪打過來，她人就沒了。淩晨三點看文獻，通宵趕ddl是常態。但凡再多讀幾年博，程數的頭發都不可能像現在這麽茂密。
甚至都活到三十多歲了，程數也沒把自己當回事兒。這可不，遭報應了。去年秋天到今天春天這段日子，又是失憶又是頭疼。身體中最重要的那個零件出問題了，幹什麽事都力不從心。程大果終於幡然醒悟，她自個兒也不能出事，得好好活著。
橙子和年年才一點點大，她這個望女成鳳的家長還等著一個拿諾貝爾獎一個拿肖賽冠軍呢。當然也有可能是橙子一個人把兩個都拿了。
還有，眠眠也在等她回家。
家裏還有117和小步。
處在幸福的環境裏，總覺得多活了一天就是賺到了。
現在想想，如果那場實驗她真的出了意外……眠眠和兩個孩子該怎麽辦？
她也……舍不得離開。
上天保佑，她沒有生命危險，最後也找回了生命中最重要的那段記憶。
程數是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但此時此刻，她更希望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她會虔誠地祈求祂們的庇佑和垂憐。
——我總覺得我的人生乏善可陳。
直到遇見了你，我才開始期待餘生。
嘈雜的人群中，有兩個人在悄悄許願。
我的寶寶要長命百歲。
願眠眠健康平安快樂。
*
娃綜第五期，一行人去了南方沿海。
在沙灘上，吹著海風，感受歲月靜好。就在眾人都覺得節目組肯定沒活可整了的時候，薛曉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突然間，不知道從哪沖出來幾個黑衣人，把大人們全部“抓”了起來。
薛曉把崽崽們召集在一起，宣布道：“各位小同志，接下來，你們要齊心協力共同完成任務才可以將媽媽們從‘壞人’的魔爪中解救出來。”
崽子們被薅去做任務了。
麻麻組這邊呢，並不是真的被抓進小黑屋關禁閉，而是去“拍戀綜”了。
——娃綜把娃丟一邊，可不就是戀綜了唄。
一行人被領進一棟裝修得無比溫馨的房子。奶油色的墻紙，暖色調的家具，一踏進屋內，便不由地感到心情愉悅。
桌子上堆了很多高熱量的膨化食品。
在場的混娛樂圈的都得保持身材，特別是顧南卿，看到這堆吃的瞬間退避三舍。程數和葉眠則沒這個顧忌。兩個人摸了一包超大號的黃瓜味薯片，歪到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吃薯片。
方趙妻妻過來跟她們聊天。
方秋池盯著薯片咽了咽口水：“都多大人了，還吃薯片。而且黃瓜味，一看就不好吃。”
“真的不來一片嗎？”葉眠故意把包裝袋抖了抖，薯片發出沙沙的聲響。
“就我這喝涼水都得長肉的體質，一口至少胖十斤。”
“這麽誇張？”
“誰說不是。”方秋池把話題從吃的上扯開，“你倆咋認識的啊？”
“相親啊。”葉眠說。
“那你們的mbti是啥？”
“怎麽突然就扯到mbti上了？”
“現代人相親，最先問的問題肯定是‘你的mbti是什麽’啊。”方秋池解釋，“這就跟過去問生辰八字差不多。”
程數有點好奇：“這是什麽？”
方秋池表示震驚：“你沒測過？”
趙冷玉也來湊熱鬧：“來來來，現在測一下試試，我把鏈接發你。”
程數看了一眼葉眠，有點懵。葉眠倒是很興致盎然：“我也想知道你是什麽人格，試試嘛。”
程數從善如流地點進鏈接。
葉眠湊過去，看她答題。
在一起生活得久了，程數的每個答案葉眠都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最後測出來是istp。
p和j的指數維持在51%和49%。
程數翻了兩下關於這個人格的特點，感覺說得有點貼切，但又不怎麽全面。
方秋池一擊掌：“我就說你這種嘴巴毒毒的，心裏賊欠兒的，絕對是st。”
程數沒啥反應，葉眠倒是先惱了：“你說誰嘴巴毒呢。”
“葉咂，你隨便找個人問問，她對程咂的第一印象是什麽。不出意外，肯定是‘毒舌’。”
葉眠在諸位嘉賓中挑挑揀揀，最後選中了葉黎：“姐，你來評評理，程數毒舌嗎？”
黎總不是記仇的人，但她這個妹婦上回擠兌她只看過春晚，這筆帳還沒算呢。
葉黎點點頭，表示肯定。
葉眠懷疑人生：“怎麽會啊？你們真的不是在造謠嗎？”
方秋池“嘖”了一聲：“事實勝於雄辯，少數服從多數。葉咂，你就是濾鏡太厚了，把濾鏡一關，你就會發現程咂的攻擊性堪比玉米加農炮，所到之處人仰馬翻。”
趙冷玉插進話題：“這麽說吧，你倆吵過架嗎？”
葉眠猶豫了片刻：“吵過吧……”
趙冷玉：“你想想，你吵得過程咂嗎？”
葉眠思考了一下，好像程大果失憶的那段時間，她們兩個經常拌嘴，而且確實吵不過。但其他情況下，特別是最近這段時間，程數簡直乖到爆炸好吧，是連撓人都不會的順毛小貓。
程數目光落在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方趙妻妻身上，無奈道：“你們兩個不要挑撥離間了。”
葉眠立馬附和：“對，不要挑撥離間。”
方秋池一拍大腿：“我懂了，區別對待是吧。單獨把葉咂劃進你的保護範圍內，其他人就可以不管死活地無差別攻擊。”
“唉。”趙冷玉故作深沈，“看到你們兩個日子過得舒心，我們也就放心了。”
“猛虎落淚了。”方秋池抹了抹眼角。
兩個人一唱一和，越演越浮誇。方趙二人戲實在是太多，就連葉眠都覺得自愧不如。她們演她們的，程數和葉眠聊自己的。
“那你是什麽？”程數把手機熄屏。
“enfp。”葉眠答道。
“enfp是快樂小狗。”方秋池旋即補充。
“快樂小狗？”程數莞爾，“還蠻貼切的。”
說完，程數又搜了一下enfp和istp的契合度。“有緣無分”、“不合適”幾個刺眼的詞匯映入眼簾。程數啪的一下把網頁關了。
還不如“摩羯配白羊，三天不下床”呢！
*
拍完了第五期，節目組給嘉賓們放了一個星期的假。也就是下周的周末不用錄制，可以自由活動。
葉眠帶著老婆孩子回了趟老宅子。
抵達葉宅的眠總站在那棵和她同歲的櫻桃樹前，整個人都枯萎了。
——說好的帶程大果來看櫻桃樹開花的，結果錯過了花期，櫻桃花已經謝了。
程數安慰道：“明年還有機會呢。”
葉眠還是垂頭喪氣。
返程的時候，程數負責開車。
葉眠在副駕上坐著，她看著車外的路況，逐漸發現了端倪。
“老婆，這條路不是通往高速路段的嗎？”
“嗯對。”程數說，“我現在帶你去科大看櫻花。三月底，是晚櫻的花期。”
說走就走的旅行，帶著天然的浪漫。
後座的橙子和年年，本來還昏昏欲睡，現在一聽到要出去玩，立馬就精神了。
科大沒有面向社會群眾開放參觀，所以程數事先在小程序上以校友的身份遞交了入校申請。
最著名的櫻花大道在科大東校區。
程數把車停在東區附近，解釋道：“我本科是在東區上學，讀研就搬去高新區了。”
這還是葉眠第一次去東區。她跟著葉黎一起去過幾次高新區，但時隔多年，記憶已經很模糊了。不過趕上程數畢業典禮的那次，眠總倒是記憶猶新。
“現在想想都感覺很奇妙，我竟然還參加過你的畢業典禮。”葉眠感嘆道，“我姐回科大的時候，我也心血來潮跟著她一塊去了。結果好巧不巧就看到了穿著學位服的你。”
關於這場偶遇，程數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黃領學位服也被你穿得很好看。當時我想跟你搭訕來著，但我姐老跟我打岔，再一擡頭，你就沒影了。只剩下那只被你摸過的橘貓還留在原地，懶洋洋地躺在草坪上曬太陽。”
葉眠伸手托住春日的陽光：“我甚至還能想起來那只胖橘的眼睛是淺淺的黃色。”
程數眼神柔軟：“這說明，我人生中的重要時刻，你都沒有缺席。”
葉眠呼吸一滯，她捂著胸口：“程大果，你怎麽越來越會說情話了？是不是半夜趁我睡覺的時候偷偷背情話寶典了？”
“沒有。”程數作無辜狀，“單純是因為你教的好。”
“花言巧語。”葉眠偏頭不去看程數，唇角卻控制不住地上揚。
最後，一家四口站在櫻花樹下，畫面無比溫馨。兩個崽崽都被這片花海驚艷到了，眼裏映出春色滿園。
竟然還有舉著相機的女大學生問需不需要幫她們一家子拍照。
程數再三道謝，最後收獲了十幾張構圖精妙的全家福。
*
雖然這幾天一家四口歲月靜好，但葉眠的心結還是沒解開。她還是擔心程數會做出犧牲自己的舉動。那句老話怎麽說來著？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
即便是上回去公司突擊檢查，葉眠沒發現程大果有什麽異樣，但眠總還是放心不下。
最主要也是最關鍵的原因，是因為葉眠過兩天就又得前往F國參加音樂節了。
而程數現在走不開，沒法陪她一起去。
上次她獨自去完米國回來，迎接她的就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房子和一只傻楞楞的小步。
再來一次，她真的接受不了這個打擊。
就算她知道這件事再次發生的概率微乎其微，但是她的大腦根本不受控制，總是在往最壞的方面想。
臨出發前，葉眠再三叮囑：“不要不回我的消息。”
程數點頭：“好。”
葉眠想了想，還是讓步道：“以實驗為重，我會等你的。”
*
葉眠飛F國的當晚。
程數、韓昭和白彤等等十來號人也乘飛機去了N國參加第七屆國際生物計算大會。
關於出境，鵬躍的慣例是往返程的航班，同一架飛機上不能乘坐超過兩名同事。
俗稱“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
跟大家族不會把一家子安排在一架飛機上是一個道理。
所以程數提議各位分頭行動，返程的時候她自己一個人從F國轉機。韓昭在一旁傻楞楞地好啊好啊，說師姐我跟你一塊去，順便看看埃菲爾鐵塔。
白彤從網上找到葉眠的行程，遞到韓昭面前：“程姐是去接老婆回家的。”
韓昭迅速：“打擾了，那白師姐我們兩個去看埃菲爾鐵塔吧。”
白彤猶豫道：“不太好吧。”
韓昭感到莫名其妙：“這有什麽不太好的？”
程數一語道破天機：“師妹家裏那位管得也比較嚴。”
韓昭：“？”
*
F國。
參加完了音樂節的葉眠，正和助理彭彩還有保鏢一塊在街頭游蕩。
因為昨天程數跟她發消息，問她還記不記得她們第一次“偶遇”的廣場在哪。
葉眠秒回【當然記得啊】
程數【你明天能去那拍兩張照片嗎？我想留作紀念】
葉眠一口應下【好啊好啊】
於是，她現在就在前往廣場的路上。
葉眠心血來潮給程數打了個視頻。
結果，剛邀請了沒兩秒就顯示【對方已掛斷】
程數趕緊解釋【在開會，不能視頻】
葉眠有點失望【好吧】
葉眠又打字【今天F國的天氣很棒，天特別特別藍，陽光也正正好】
程數【九年前，我去參加學術會議那次，天也很藍】
葉眠【對！】
葉眠【你知道嗎，你當時的氣質像是個頹廢藝術家。我還幻想過我們兩個一個搞音樂一個畫畫呢。後來看到你穿著代表工科的學位服才知道你是國家的棟梁之才】
葉眠【不過你這個國家的工程師，現在是我家的了】
葉眠還想繼續打字，卻被程數撥來的語音通話打斷了。她按下接通鍵：“老婆，會議結束了嗎？”
手機那頭的程數有些氣喘籲籲：“現在是茶歇時間，中場休息。”
葉眠察覺到了程數的異樣，但並沒有太在意：“我快到廣場了……哇！我已經看到白鴿了！幾年不見感覺這裏的鴿子都變胖了。”
程數聽著葉眠嘰嘰喳喳，時不時應一聲。
“我到廣場了。”葉眠嘆道，“天氣太好也不是什麽好事，這裏人巨多。”
程數：“對呀，人好多。”
葉眠擡頭，掃視過人群。突然她整個人楞在原地，喃喃道：“老婆，我可能是太想你了，廣場上有個人長得好像你。”
程數失笑：“是嗎？”
葉眠看著那道人影逐漸向她走來，耳邊只剩下呼呼的風聲。
女人的身形逐漸清晰，葉眠的視野卻開始模糊。
她撲進愛人懷裏，像是擁住了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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