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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予我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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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予我牢籠

“別懷疑自己, 這條choker就是你買的。”葉眠說。

程數腦子一嗡。

原來她真的變成變態了。

葉眠將那條choker戴到頸間,又抓住程數的手腕,帶著她的手放到頸圈上。

程數指尖微動, 這條choker正中央的金色鈴鐺便沙沙作響。

她咽了咽口水。

拇指撥弄著那只鈴鐺,食指無師自通地撫上年輕女人的脖頸。

葉眠穿著松松垮垮的睡袍,白皙的肩頭暴露在空氣中, 她露出一口小白牙:“你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麽做嗎?”

“先吻我。”葉眠閉上了眼睛。

程數眸色愈深,漆黑的眼瞳中閃爍著星星點點的欲望。她欺身而上,不甚輕柔的吻落下,咬住了那顆待人采擷的唇珠。

她不過是好奇地舔了舔, 就能感受到身下女人強烈的反應。她用舌尖試探性地一點一點潤濕對方的唇, 緩慢而有條不紊。

葉眠輕扣住程數的手,微喘:“你會嗎?”

這個問題可謂是挑戰到個人尊嚴了,程數卻只是笑了下:“你不是教過我了嗎?”

說完, 她俯身,在葉眠耳畔似是蠱惑道:“老師?”

葉眠腦子裏的弦嗡一下崩斷。那個角色扮演的劇本——大灰狼家教老師, 終於把品學兼優的三好學生騙到到手,卻沒料到她的小白兔學生,是個徹頭徹尾的燜燒!

不可否認,程數學什麽都學得很快,包括怎麽取悅她。

按摩的力度剛剛好。

微涼的手,也逐漸變得溫熱。

葉眠此刻才意識到,原來程數的“惡劣行徑”在十年前就已經覺醒了。

程數的手在冬天涼, 葉眠當然知道。

可葉眠沒想到的是, 每當手指被捂熱的時候, 程數就會“理所應當”且慢條斯理地換手。

這場按摩,被程數玩出了折磨的意味。

葉眠懷疑下一秒程數就會問出“老板, 加鐘嗎?”這種話來。

鋼琴師好不容易才適應的節奏又被打亂。

這就好比正在演奏一首從舒緩到激烈的樂曲,都彈奏到高|潮部分了,氛圍都到那了,突然演奏者又換了一部曲目。上一首樂曲戛然而止,這一首曲子毫無征兆地從頭開始,整個彈奏過程毫無道德可言,根本不管聽眾的死活。

上一秒還在雲端,這一秒又得從頭開始往上爬。

葉眠這個時候非常想譜一首曲子,全程十六分音符外加Allegro的速度以及fff的強度。

而不是現在這樣,又是冷熱交替,又是Tempo Rubato,再隨心所欲的鋼琴師也不會選擇這種彈法。

程數到底把她當成什麽?!

暖手寶嗎?

可偏偏低溫帶來的刺激也很強烈。此情此景,倒不像是程數從她體內汲取溫度,反倒像是她在渴求程數身上的寒意一般。

感官和心理層面的雙重刺激下,葉眠覺得自己快軟成了一灘水。

雖然不滿“彈奏者”的表現,但她現在連咬牙切齒都做不到,只能被動承受。

葉眠自暴自棄地闔眼。

*

程數居高臨下地望著葉眠。她的目光落在那條choker上,小巧精致的鈴鐺還會不時地發出沙沙的響聲。這種控制著對方一切的感覺幾乎讓她有些飄飄然。

潮濕和溫熱似乎都在印證一件事——

她是被需要的。

葉眠需要她。

這種“被需要”的感覺,甚至可以超越控制欲被滿足帶來的快樂。

這和程數多年來的認知密切相關,她能從中獲得微薄、可憐的成就感。

她希望葉眠可以對她提要求,她會拼盡全力地完成,就像是一只被主人吩咐過命令、終於有了奮鬥目標的忠誠小狗。

暹羅貓就是最像小狗的貓咪。而現在,她的目標很明確,她想讓葉眠開心。

特別是,當她故意放慢時,還能從葉眠的神色中捕捉到渴求。

這個時候,她不再是面對葉眠的難過與失落只能束手無策的失敗者,而是可以給葉眠帶來貨真價實快樂的價值提供者。

無力感被喜悅取代,程數可以暫時忘掉裴笙的病情,忘掉不能成為葉眠知音的煩惱,忘掉那些讓她產生無盡挫敗感的事。

至少,在這場關系裏,她是有價值的。

程數難以抑制內心的歡喜。

只是,下一秒。葉眠實在是累得不行,她推了推程數的肩。

“別……”

這聲抗拒給程數澆了一瓢冷水。

她不被需要了嗎?她能給的東西本來就不多……挫敗感卷土重來。

程數鮮少有這麽不自信的時候。

在遇到葉眠之前,程數收到過的愛意並不算多。程女士對她的愛更像是被“明碼標價”過。

只有程數考了滿分,拿到了鋼琴十級的證書,考上了科大少年班,發表了第一篇頂會,程女士才會將愛意別扭地表達出來。

或者說,支撐著程數“卷”的動力,就是程女士那微薄的愛意。

其實這是一個正反饋,程數越“卷”,程女士反饋的愛意就會越多,程數相應的也會更加努力,壓根算不上壞事。所以,程數一直以來都沒發現這種“有條件的愛”其實是畸形的。

她把這套模式也照搬到了她和她的導師身上。當她多完成一個項目,多發表一篇導師掛通訊的論文,陳卓就會請她吃飯,還會在出去旅游時給她帶禮物。

原來,只要足夠努力,就能夠收獲愛。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誰給她的愛可以稱得上是無私的愛。程數暫時只能想到——是羅蕓。

因為,程數想象不到,羅蕓可以從她這裏得到什麽。她對她的好,好像真的是不計回報的。

而她和葉眠……

葉眠對她的愛也是明碼標價的嗎?

燒熱的血液瞬間冷卻。剛剛那種依靠情|事建立起的利害關系,果然還是不夠穩定。

葉眠的愛太多,太熱烈。可程數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她學不會愛人,也不會安慰人,更提供不了所謂的情緒價值。

她根本不值得葉眠去愛。

或許從一開始,這段關系就錯位了。

***

第二天一早,葉黎親自把兩個孩子送了過來。黎總是真的快受不了,這種一天帶三個孩子、令人頭大的、托兒所幼師的生活了。

葉眠咳嗽了一聲,聲線有點沙啞:“謝謝姐姐。”

葉黎目光變得耐人尋味,在她們二人之間來回打量了一番。但也沒多說什麽,把兩小孩扔下,就趕去公司開會了。

葉眠又咳嗽了一下,她拉著程數的手,可憐巴巴地說:“老婆,我好像感冒了。”

病來如山倒。

小步急急忙忙把體溫計遞過來,程數看著躺在床上臉頰紅紅的葉眠,一陣心疼。

38.1度,低燒。

打電話給許柏心,被告知許醫生前幾天也中招了,現在也在家咳咳咳。

程數:“……”

葉眠:“我沒事……咳咳咳咳……”

所幸家裏還是備了不少治感冒咳嗽的藥,程數扒拉著藥箱,從裏面找沒過期現在還能吃的藥。

葉眠指著一個包裝上印著大草莓的藥瓶子,說:“我想喝這個,它看起來好好喝。”

程數蹙眉:“這是小兒止咳糖漿,我看看大人能不能喝。”

檢查了說明書以後發現,小孩一次最多喝5ML,大人用量是小孩的兩倍。程數還是不放心:“藥是不是不能亂吃?”

“可是我好難受,頭好暈,好想抱抱。”葉眠有氣無力地說。

程數湊過去,讓她抱抱。

雖然許柏心沒能到場,但還是強撐著身體提供了一些基本的應對措施。

她在微信語音裏用沙啞的嗓音分析:“不像甲流,也肯定不是支原體感染,更不可能是新冠,應該就是受涼了,好好睡一覺,挺過今天就是勝利。”

許醫生說一句話得咳三下,估計腦子也燒糊塗了,說了半天也沒說該吃啥藥。難道這就是精神勝利法?

小步在許醫生下線之後默默開口:

“請問需要啟動AI問診功能嗎?”

程數一楞,有點好奇:“怎麽個問診法?”

小步解釋了一下,大概意思就是它有一個“聽患者咳嗽的聲音,就可以診斷病情”的功能。

葉眠識趣地咳了兩下。

小步屏幕上出現了一個進度條:“正在分析中,請稍後。”

半分鐘後,程葉妻妻看著小步屏幕上的兩個大字陷入了沈默。

——“肺癌”。

神經病吧!AI問診和某度看病根本就是一丘之貉。這個語音算法設計的,都得懷疑是不是哪個野雞大學的本科畢設。

AI果然不可信。

不過成年人體質好是真的,葉眠睡了一覺早上起來燒就退了。頭也不暈,氣也不喘,整個人又活蹦亂跳的了。

倒是程數衣不解帶地照顧了葉眠一宿,眼下一片青黑。不過現下發現小妻子不頭疼腦熱了,程數心裏倒是松了很長的一口氣。

昨晚,她忙前忙後,卻一點也不覺得累。她甚至很享受這種“被需要”的感覺。

只可惜妻妻倆還沒高興多久,程數就發現,她家年年也發燒了。

她這邊昨天剛照顧完小妻子,今天就又得照顧小女兒。程柚年燒得更厲害一點,都快39度了。

就在兩個大人焦頭爛額之時,葉橙安也咳嗽了一聲。

完了,兩個孩子都病了。

葉眠淚眼汪汪:“不會兩個寶寶都是被我傳染的吧?”

程數安慰道:“最近一段時間是流感高發季,她們被班級其他同學傳染的可能性也很大。”

小孩發燒也不敢隨便用藥,程數跟葉眠只能趕緊帶著孩子去最近的兒童醫院。

去醫院的路上,連遇好幾個紅燈,葉眠見催不動車載AI,一陣心煩意亂。

她病急亂投醫,急忙在短視頻app上緊急搜“小孩咳嗽”的關鍵詞,很快便冒出來幾個亂七八糟、危言聳聽的視頻。

“好恐怖啊,這上面說有三歲的寶寶因為支原體肺炎最後白肺了。嗚嗚嗚,橙子和年年,媽咪對不起你們……”葉眠哭道。

“她們的血氧飽和度都很正常,不用擔心,不會有什麽大事的。”程數在家的時候就仔細檢查了兩個小孩的手環數據,除了體溫有點高之外,其他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

可葉眠冷靜不下來,她坐立不安地盯著路況,心急如焚。

程數只好安撫似的握住葉眠的手:“眠眠,我在呢,沒事的。”

臨下車前,程數分別給橙子和年年戴好醫用口罩,防止交叉感染。

“眠眠,你也得把口罩戴好。”說完,程數又幫葉眠戴上口罩。

葉眠被小孩的病情整得心焦,她急急忙忙道:“現在要怎麽辦?我去掛號嗎?”

“不用那麽緊張。”程數一只手將自己臉上的口罩整理好,另一只手晃了晃手機,“我已經在網上掛過了。”

“好。”葉眠吃了一顆定心丸。唉,差點就忘了,老婆比她靠譜,她只要乖乖跟著老婆一起行動就好了。

之後的繳費、抽血、拍片子,都是程數在跑前跑後。最後化驗結果,兩個小孩都顯示支原體弱陽性。

一看就是被班級其他小朋友傳染的。今天早上程數幫橙子和年年請假,一問,班級快四分之一的同學都中招了,不是甲流就是支原體。

“是支原體感染。”程數強調道。

“嗯。”葉眠的神色只有濃濃的擔憂。

“不是你傳染的。”程數補充道。

葉眠楞一下,又遲鈍地點了點頭。

中途又給倆孩子量了一下|體溫,年年已經快燒到四十度了。支原體感染很容易引起肺炎,特別是免疫力不夠強的小孩子。

沒辦法,醫生建議輸液。

問了護士,說小孩怕疼,輸得會很慢,吊瓶水估計得花三四個小時。而且不能空腹打點滴,得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吃完再吊水。

輸液大廳裏面全都是小孩,又哭又鬧吵得人心煩意亂。加上現在流感高發,輸液的小孩一茬接著一茬,不少家長排不到輸液架,臨時去醫院隔壁的超市買了個撐衣桿支著吊瓶,真是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還有的小孩坐不住,滿大廳亂跑,做家長的舉著吊瓶在後面追。

反正就是亂成一鍋粥。

葉眠看著亂糟糟的大廳,忍不住皺眉。

程數也很頭疼,如果要在這裏輸液,橙子和年年可能連個凳子都占不到。她思考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她現在有錢,不用跟別人擠。

程數火速將兩個崽崽安頓到VIP雙人病房。隔絕了外界的哭鬧聲,她的耳根子終於清凈了。果然,不是所有的小孩都討喜,只有她跟葉眠的兩個崽崽又乖又聽話。

想到這,程數對自家的兩個小女孩就更加溫柔了。她問道:“你們想吃什麽?我現在去買。”

葉橙安搖了搖頭:“沒有胃口。”

程柚年靠在葉眠懷裏,臉頰燒得通紅,也輕輕搖了搖頭。

“不能不吃東西。”程數用手機搜索附近的飯店,“小米粥怎麽樣?還是喝南瓜粥?”

“不要。”“不想喝粥。”

兩個崽崽一前一後地拒絕喝粥。

“那吃什麽?”程數的拇指在屏幕上飛速劃動。

“可以吃肯爺爺和麥當當嗎?”橙子小朋友不好意思地低頭,小聲道。

程數楞了一下:“你嗓子不疼了嗎?”

葉橙安:“疼。”

程數還沒想好怎麽回覆,就聽見大女兒繼續道:

“所以喝點可樂就不疼了。”

這是什麽歪理?程數立即反駁:“不行。”

葉橙安看了一眼葉眠:“媽咪——”

葉眠和程數統一戰線:“不行。”

炸雞這種油膩的食物,發燒的時候吃,簡直就是讓本就不舒服的身體更是雪上加霜。吃不了的時候想吃,真吃了難受都沒地方哭,畢竟是自找的。

程數一錘定音:“喝粥。”

葉橙安垂頭喪氣:“那好吧,我要南瓜粥。”

程柚年乖乖地窩在媽咪懷裏,斷斷續續道:“和姐姐,一樣。”

半個小時後,程數拎著大包小包走進病房。

葉橙安看到其中一個紙袋子上印著大大的“KFC”標識,頓時眼睛一亮——就知道媽媽是嘴硬心軟。

隨後,程數從KFC的紙袋子裏,拿出了僅有的兩杯甜牛奶。

“只有牛奶。”她宣布了這個殘忍的消息。

“好吧。”葉橙安長嘆。

粥還很燙,牛奶也是。兩個崽崽就先一人捧著一杯甜牛奶,靠在床上一邊吹一邊喝。

程數趁著她們喝牛奶,鬼鬼祟祟地把葉眠拉到了病房外,然後從一旁的座椅上拎起了另一只印有“KFC”標識的紙袋子。

打開一看,有薯條、雞塊還有兩個漢堡。

葉眠:“……”

程數笑了下:“苦了孩子不能苦了自己。”

兩個大人偷偷摸摸在病房外把“垃圾食品”吃完了。

葉眠:“好罪惡。”

程數:“好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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