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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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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抉擇

向菀一路小跑到走廊, 江傾陽把人追上,攔住她。

“那我跳得不好你教我嘛,再不成...再不成我伴舞也行啊。”

向菀好笑地看著他,“離年底還有好幾個月呢, 而且我們馬上就要分文理了, 到時候去的也不一定就是同一所學校了啊。”

“...對啊。”江傾陽反應過來, 這學期期末就要分文理了, 到時候還能不能同班都不知道, 哪有這麽早就提前練的。

“李俞誆你呢,笨蛋!”

向菀笑得酒窩淺淺,江傾陽看了她片刻,忽然問:“向菀,你想學文還是學理?”

此話一出, 向菀的表情就頓了一下, 她撇開了些視線,說:“我還沒想好。”

然後抿一抿唇, 聲音故作輕快地道:“我先去練舞啦,中午見。”

江傾陽看著她逃開一般的背影消失在更衣室入口,站在原地思索了一小會兒, 忽然露出了一個燦爛了然的笑容。

-

舞蹈室平日偶爾會有與向菀一同訓練的同學,但基本都來自舞蹈附中或是相關的藝術類院校,並不涉及文理分班。

向菀排練的間隙, 給徐妍去了條短信:

【妍妍,你想學文還是學理?】

徐妍很快回了過來:

【肯定理啊。】

【菀寶你呢?】

徐妍文理科成績均衡,理綜裏雖然物理有些拖後腿, 但生物和化學一直都接近滿分,尤其喜歡上實驗課。向菀記得, 她說過對生物制藥很感興趣,所以她肯定地說學理,一點也不意外。

至於江傾陽和蕭一航,他們都是理科成績比文科好的,他們肯定也都會學理。

反觀她自己呢,她對所有的科目,都是差不多的情感和投入,既沒有絕對的喜歡,也沒有任何的厭惡,全部都一樣。

但如果單從成績上來看,她的文科還是要比理科好很多的。

向菀坐在舞蹈室的鏡前櫃上,雙手捧著手機,沈吟許久,回了一條:【我還不清楚。】

沒想好。

不清楚。

還是...

向菀心裏有些亂,她搖一搖頭,強迫自己先不去作他想。

可是該來的總會來的。

周一班會時,班主任天兒哥就和大家宣布了文理即將分科的事情。並給每人發了一張文理分班志願表:

“填完志願分出文理後,會按大家過往的綜合成績,再分出對應的實驗班和平行班。”

和辰邶以往情況一樣,很多同學拿到表格,幾乎不假思索就填了“理”。

向菀捏著那張表格,望了望周圍利落果斷的大家,就強迫自己也埋頭去寫,可是筆尖懸停了良久,還是遲遲沒能落下。

而她所有猶疑的動作,眉眼間的悵然,通通落進了半米之外,江傾陽的眼裏。

班會結束,大課間大掃除時,向菀抓著一塊抹布站在窗臺邊擦窗戶,微微出了神。

倏地,她身後響起一聲輕笑。

“這窗臺亮的能照鏡子了。”

向菀回神看過去。

江傾陽雙臂抱胸,反身靠在窗臺邊,“讓我猜猜,你在想什麽?”

“你在想——我的成績應該去學文比較好,但是徐妍蕭一航江傾陽可能大家都要學理,我不想一個人孤零零地去學文。”

他嗓音輕快,眼裏有戲謔,也有猜中後的星點得意。

向菀逃避般,默默別開了視線。

江傾陽笑容放大,他往她身邊湊了湊,緩下聲音問:“那如果我告訴你,江傾陽打算學文。

“你心裏的天平,會傾斜一點嗎? ”

向菀一怔,詫異地擡眸看他,“你要學文?可是...”

江傾陽雙臂一撐,跳坐上窗臺,晃蕩著腿說:“雖然我應該等你說你想學文以後,再跑來告訴你——我也來學文啦!那樣你應該會很感動吧?”他笑得很臭屁。

“但是向菀同學,我想學文呢,是因為我喜歡畫畫,以後想當個畫家,學文讀史的話會更適合我以後的規劃。

“所以。”他看著向菀,握拳抵了抵自己的左胸口,“你應該問問自己的這裏,你喜歡什麽以後想做什麽,再回過頭來看看你該學文還是學理,而不是看你現在哪科的分數高,更不是看你的周圍人都要學什麽。

“至於分班這種事——都在同一個樓棟,又不是老死不相往來了,就這麽舍不得我們啊?”

那天天氣是特別好的,窗外陽光猛烈,蟬鳴嘶啞,身後是鬧鬧哄哄一邊掃除一邊打鬧的同學,嘈雜紛亂的背景音裏,他滿是笑意的嗓音格外清晰地印在了向菀的腦海裏。

以至於後來她每每回想起。

如果此時,她說“舍不得”。

那麽事情的走向,會不會有所不同。

向菀沒辦法回答。

因為沒有如果。

而那時的她,也只是用一個沈默的、清清淺淺的笑容,作為了回應。

-

幾周後,文理志願表上交。

向菀最終填了“文”。

原因無他。

她的綜合成績,文科排名遠遠高於理科。如果選文,按辰邶以往的升學率,一本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況且就算和大家一同選了理,以她的成績,也只能進平行班,她仍然沒辦法再和大家繼續做同學了。

原來拋開所有的感情因素,事情其實根本並不難抉擇。

-

新學期,去新班報道的那天,正好趕上了預備隊的面試。

向菀只好再次告了假。

面試地點就在秦逸所在大學的演出廳。

秦逸先前說他要來看帥哥美女,順便來觀摩觀摩他舞伴的“戰況”。

但向菀到時,並沒有看到他,給他去了簡訊也沒得到回覆。

以為他還在訓練,向菀便沒太在意,換好一身白色演出服後,就坐在禮廳外的長椅上等待她的輪次。

預備隊此次請的指導老師,是芭蕾界泰鬥級的人物——谷嵐英谷教授。

所以先不論贏得最終比賽、參與伶運會開幕式會是怎樣的名利雙收,單就能進預備隊接受培訓,都已是難得的機遇。

但令向菀有些意外的是,今天來現場面試的人並沒有她想象中的多。

“谷教授怎麽說?”

“她讓我回去等通知,但我看她那表情,感覺希望不大了,估計進備選池了。”

“還備選池?之前視頻海選就千分之一的通過率,我以為現場怎麽也要松一些了。”

“你想什麽呢,那可是谷嵐英。”

身側禮廳大門被推開,兩個身著演出服的女孩交談間走出。

“誒?向菀?”其中一個膚色偏深的女孩驚喜道。

向菀側頭,見是上學期與她參加過同一個比賽的兩個女孩。

“你怎麽坐這兒了?

“你面試完了嗎?谷教授怎麽說?你肯定過了吧!

“你跳得是不是《奧貝爾》?!”

深皮膚女孩連環炮似地發問,被旁邊的高個兒女孩一把捂住嘴才算消停下來。

向菀笑笑,溫聲一個個答:

“坐這裏是約了朋友,怕他來了找不到我。”

“我還沒面試,前邊還有幾個。”

遂又點點頭,“準備跳古典大雙。”

高個子敲了深皮膚頭一下,“查戶口呢有你這麽問的嗎?也就向菀不介意。”

三人又寒暄了幾句,高個子便推搡著深皮膚往後臺的方向去,同向菀告別道:“那你加油哈,我們先去後臺卸妝了。”

向菀臉上仍是淺淺的笑容,點一點頭。

女孩們走後,向菀翻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這個點,學校已經快放學了。

不知道徐妍他們在新班級過得如何,自己新班級的老師和同學又會是怎樣的。

向菀思緒有些放空地想著。

第一次來辰邶報道時,她就因比賽缺了席。第二天面對著滿教室的陌生面孔,那種緊張而無措的感覺,原來都已是一年多前的事了。

時間過得真快。

“向菀。”一道熟悉的女聲把向菀拉回神。

祁珊靈一席鈷藍色古典芭蕾裙,疾步往她這邊走來。

“珊靈。”向菀莞爾一笑,打招呼,“你也來面試啦。”

珊靈點點頭,她大概是跑過來的,氣息有些急喘地說:“我化妝包落後臺化妝間了,但馬上到我輪次了,你一會兒能幫我去取一下嗎?裏邊有我的手機我怕放太久不安全。”

“好你別急,我現在就去。”向菀說著,便站起身往後臺的方向走。

然而沒走兩步,珊靈又在身後叫住了她,“向菀。”

“嗯?”向菀回身看她。

“你...”珊靈面色有些猶豫,片刻後道,“是不是也快到你輪次了?算了我晚些自己去拿吧。”

“沒事,前邊還有七八個才到我呢,來得及的。”向菀笑了笑,“就是你平時用的那個淺紫色的對嗎?”

“嗯...”沈默幾秒,珊靈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啦,放心吧。”

-

向菀是在家裏化好妝過來的,這會兒跟著墻上的指示牌七拐八拐,終於找到了後臺休息區。

這個時間尚未開燈,走廊有些昏暗,很靜。

化妝間的房門開了一半,光亮從裏邊灑出來,在走廊的地毯上投射出一道幾何的光影。

與光亮一起湧出的,還有房間內清晰的交談聲。

“她家也算是舞蹈世家吧,反正她爸以前就是舞劇編導來的。”

“怪不得,她舞跳那麽好。”

“不是,她以前跳得可爛了,跳得爛就算了,老師還回回給她安排C位,不是C位她就哭,搞得我們那個舞蹈老師也是頭疼得不行。”

“不會吧,我看她講話溫溫柔柔的,我以為...”

“她以前可不是個溫柔性子,天天跟個悶葫蘆似的哭個沒完,急了還吼人呢。”

“好像她爸死了以後她就變樣兒了吧?”

“她爸死了?”

“嗯,聽說是心臟病死的,天天生氣,心臟能不出問題嗎?自己是著名編導,結果女兒天天哭哭啼啼要C位,完了還跳成那糟樣兒,我要是她爸我也能被她活活氣死。”

“誒我見過的,就在少年宮門口,她爸指著她罵——”

砰!

門板被人用力推開,猛地砸在墻上。

議論聲戛然而止,化妝間內所有人齊齊噤聲看向門口。

幾米之外,祁珊靈滿目嗔憤地走進來,一把抓過角落那張桌子上的化妝包,就拉著還站在門口出神的向菀轉身大步離開。

方才交談的人彼此面面相覷,一時都未能從這突然的變化中緩過神來。

化妝間內安靜了好一會兒。

就在此時,“噠噠”兩聲,指節叩擊的力度,門板再次被人敲響。

化妝間內的人再次看向門口。

這次是個男的。

來人身形頎長,一頭深栗色卷毛紮成個半丸子頭,淡粉色的絲質花襯衫,垂墜感很好地附在皮膚上,下身一條黑色西裝褲。

明明衣著和氣質都是極度雅痞而風流的,望著人的一雙多情眼也帶著盈盈笑意...

他在一眾人怔楞的目光中,指節圈著一串鑰匙擡起來,開口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兩分鐘,從這裏滾蛋。”

“否則。”他輕輕笑起來,“我讓你們在這裏說一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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