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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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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真相

“誒, 有人給你留了個包裹。”

江傾陽和向菀一起經過校門口時,被門衛的老大爺喊住,一個鼓鼓囊囊的硬卡紙信封順著傳達室的小窗口被遞了出來。

向菀離傳達室更近,於是伸手幫忙接了一下, 遞給他。

“誰送的?”江傾陽有點莫名。

他把信封撕開, 把東西倒出來, 是個細長的棕色木盒, 還有一張同色系的小卡片。

他翻開卡片, 讀罷就彎唇笑了起來。

“是我今天參加比賽認識的朋友。”江傾陽朝她晃了晃手裏的卡片,看起來很開心。

向菀於是也彎唇,正好行至校外的馬路旁,兩個人並不順路,她便朝江傾陽淺笑著揮手告別, “寒假愉快。”

“寒假愉快!”

向菀轉身後, 江傾陽也朝反方向轉身,他打開木盒後又忽然想到了什麽, 急急忙忙回身喊:“向菀!”

“嗯?”向菀停步,回頭看他。

“我還沒給你看他送我的禮物。”江傾陽幾步跑來到她身旁,二話不說就把木盒和小卡片塞到她手裏。

向菀怔了一下, 然後在江傾陽期待的目光下,遲疑地打開木盒。

木盒裏是一根畫筆,筆頭用琥珀色的樹脂帽罩著, 筆身則由黑色絨布包裹。向菀不懂畫具,但能看得出,至少包裝上就很精美用心。

同色系的褐色小卡片上是兩行鎏金的小字:

「謝謝你的筆, 期待再次與你見面的那天。」

「畫友李展」

名字後邊還畫了個笑臉。

“啊對了,他是和他女朋友一起來的。”江傾陽無比自然地補充道。

“我的筆好看嗎?”

向菀點點頭, 把卡片和木盒收好一齊還給他,很肯定地回答說:“好看,很漂亮。”

江傾陽咧嘴一笑,這才拿著他的東西轉身離開,又走出去好幾步才如釋重負地拍拍胸口。

好險,差點形象受損。

-

“江傾陽這回太帥了!球隊那幾個哥們兒說,以後我想打球,喊一聲,他們隨時奉陪。”

“...和你有什麽關系?”

徐妍狐疑地看了蕭一航一眼,倆人正走在放學回家的路上。蕭一航抱臂輕哼,“切,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叫——”

徐妍擡眼看他。

“愛屋及烏。”

徐妍:“......”她鄙視剛剛真期待從他嘴裏聽到點什麽的自己。

徐妍不再搭理他,緊了緊書包帶,加快步子往前走。

“哎哎哎——”蕭一航幾步把人追上,拉拉徐妍書包,換上一副央求的語氣,“這幾天讓我去你家住好不好啊...”

“不要。”徐妍想也沒想就拒絕,她使勁兒晃了下肩膀,甩掉他抓書包的手,“回回闖禍來我家避難,我家難民收容所啊!”

“求你了!”蕭一航跑到前邊揮揮雙臂攔住她,“我媽要看見我期末考成這樣,你看到的就不是難民了,是......是一具腐爛發臭、死狀慘烈的屍體了!”

“知道這樣,你早幹嘛去了!”徐妍才不吃他這套。

“最後一次!下學期!下學期我一定聞雞起舞!發憤圖強!”

“不要!你怎麽不去找江傾陽!”

“江傾陽這回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

徐妍停步,雙臂交叉抱於胸前,作為從小恨不能喝同一罐奶粉長大的人,她實在不理解,一個語文成績常年掙紮在及格線上的人,為什麽講話總是熱衷於頻繁地使用成語俗語歇後語。

她的短暫沈默讓蕭一航以為是賣慘有了成效,他又換上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湊過來殷勤地把她書包摘下來拎在自己手裏。

“徐大俠,徐俠客,貴所晚上吃什麽呀?我想吃紅燒肉,鹹口兒的!”

正巧經過一個紅燈的丁字路口,徐妍白了他一眼後,視線不經意朝左側一偏,竟然在一旁的機動車道上看到了江傾陽的側臉,他坐在一輛紅色的出租車後座,兩側車窗大敞,氣流鼓動著他的發梢輕輕擺動,微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笑得一臉的陽光燦爛。

徐妍微微蹙眉:“你確定...江傾陽自身難保了嗎?”

“是啊!他進辦公室的時候我去趴門偷聽了,我的天哪年級主任那嗓門,是我媽聽了都要自愧不如的程度。”

蕭一航費了老半天的勁兒終於把徐妍的書包帶弄長,反背在自己胸前,然後順著徐妍的目光往旁邊看去,就看到幾米開外自己好兄弟那張幸福洋溢的笑臉,是戴朵大紅花就能去參加表彰大會的水準。

綠燈亮了。

他的好兄弟帶著他的笑臉從他身邊劃走了。

徐妍側身,忽然問了他一個直擊靈魂的問題:“你說,江傾陽為什麽會去參賽?”

蕭一航的靈魂回答不出來。

徐妍又問:“他愛出風頭嗎?”

“...不愛。”

“他愛多管閑事嗎?”

“...不愛。”

“他從校長辦公室回來...最先去找的人是誰?”

“他從校長辦公室回來...先回的班,然後......然後——”

然後答案昭然若揭。

最後一節自習,又剛考完,班裏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獨獨少了...

離達成共識就差臨門一腳了,倆人卻忽然又默契地各自把目光快速岔開。

蕭一航結結巴巴:“我、我那個...我晚上要吃紅燒肉!鹹口的!”

徐妍竟然也破天荒地沒有反駁,乖乖地掏出手機給保姆去了電話。

-

江傾陽坐在出租車的後座,用美麗的心情欣賞著一點都不美麗的街景,高樓林宇之間,霧茫茫灰蒙蒙一片,是下雪也拯救不來的灰敗陰沈。

他忽然想到已經好久沒見到葉老頭了,也不知道他看到自己的新聞沒有,大概率是沒看到的,不然肯定一早就聯系他了。

他摁下葉老頭的號碼,撥了過去。

沒人接。

他又撥了幾遍,還是占線中。

車已行至家門口,江傾陽只好先回家再說。

這一天折騰得夠嗆,挨罵也是耗費體力的,他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門還未完全推開,他就提高聲音喊著:“孫姨我好餓,晚上吃什麽呀?”

沒人應他。

江傾陽以為孫姨是在樓上打掃衛生,在玄關處換好鞋後便尋著往裏走,看到客廳沙發上坐著的人時嚇了一跳。

江秉呷一口茶,語氣淡淡道:

“你孫姨不在,放寒假了,我給她和劉叔放了幾天假,讓他們帶小孩出去玩了。”

“哦...這樣啊...”江傾陽訕訕地笑著,說著他就背著畫箱繼續往裏走。

“你幹嘛去?”

“畫、畫畫啊。”

江秉把茶杯放下,側頭看他,“還跟我裝糊塗是吧?”

“...啊?”

“那個比賽采訪,怎麽回事兒?”

眼瞅著糊弄不過去,江傾陽把畫箱放在地上,走過去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嘿嘿一笑:“爸,你都知道啦?早說嘛...”

江傾陽把來龍去脈講了一遍,說學校是怎麽毫無人性地苛求學生沒完沒了地參與比賽配合演出,自己想替他們發聲,又是在怎樣萬般無奈的情況下才選擇出此下策,其中著重刻畫了特長生們被政策壓制的群體慘狀,隱去了一些細枝末節的個別因素。

他聲情並茂地講了大半天,江秉聽後,只淡淡道:“知道了。”

停了半刻,問一句:“除了那個媒體,還聯系別的了嗎?”

“沒了,這一個感覺就夠了。”對上他爹嚴肅的目光,他又乖巧地笑了一下。

江秉不再問,轉而拿起桌上的手機翻著通訊錄。

江傾陽直覺不對:“爸,你要幹嘛啊?”

“幹嘛?幫你擦屁股。”

“啊,我不用,我——”江傾陽連忙擺手。

他看著他老爸,他老爸也看著他,父子倆就這麽隔空對視了一會兒,雙雙沒繃住笑了出來。

江傾陽呼一口氣,一屁股坐去他爸身邊。

江秉道:“你可真行。你爹我的信息都快讓人扒出來了,你做事不考慮後果的是吧?”

“怎麽沒考慮?我現在不是一點事兒沒有嘛...”江傾陽說完,又琢磨了一下他爸這話的意思,故意湊近些小聲問,“爸,您跟我交個底,您那生意...該不會是有啥見不得光的地方吧?”

“兔崽子!”

江傾陽哈哈大笑一個大邁步站起身,站定後還是不放心地追問:“所以您打算怎麽處理啊?”

“甭管了,畫你的畫去吧。”

怎麽能不管,他前前後後翻了上百份報道才找到個這麽“合適”的記者,黃了怎麽辦。

江秉說:“我找人聯系下那家媒體。”

“您要刪文章?”

“刪?自己發的文章鬧這麽大,隔空兒又刪了,明眼人能不知道怎麽回事兒?給錢他們也不會刪的。”

“那您...”

江秉嘖一聲,他合作方的交流會都沒去、回來給他處理這檔子事兒,沒空再跟他細細掰扯,他擡頭看自己兒子:

“還不走是吧?不走坐下來咱倆聊聊,你那個所謂的被學校欺壓的群體裏,是有你最好的朋友啊,還是有你心儀的姑娘啊?”

“走走走,這就走。”江傾陽拎起畫箱就走。

再怎麽巧舌如簧的兒子,也逃不過火眼金睛的老子。

江秉看了眼兒子倉皇離開的背影,哼笑一聲,然後翻出通訊裏的某個電話,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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