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後記：

江湖上都傳，赤練仙子李莫愁終於惡有惡報，練功走火入魔，瘋魔了，人瘋瘋癲癲，也不再殺人。

這對武林來說是幸事一件。

洪淩波要解情毒，程英和陸無雙陪她在終南山後隱居，早已不過問江湖事，自然不知道此事。

某個雨夜裏，這間小屋的房門被輕輕叩響。

這個時候有人來敲響小屋房門，必然是位躲雨的路人。

屋外雨勢兇猛，屋內寧靜溫暖，明亮的燭光下，程英在裏屋補衣服，陸無雙在看話本，洪淩波則在外屋閑的敲核桃，聽見有人敲門，終於找到事情做的似的主動道：“我去開門。”

屋內二人專註自己手中的事情，誰也沒擡頭，就隨口答應了一聲。

洪淩波就去開門，見著屋外站著的人，她不禁大吃一驚，一時不敢動彈。

李莫愁樣子憔悴很多，渾身濕透，好不可憐，早已無以前那般風光，但洪淩波仍然一眼就認出了她。

李莫愁怎麽會到這裏來的，難道仍是不甘心要來殺自己？洪淩波正警惕，就聽李莫愁很有禮的問：“我能進去避避雨嗎？”

洪淩波一怔。李莫愁見到她，竟然不喊打喊殺，還這樣好說話？洪淩波仔細一看，才發現李莫愁雖然睜著雙眼，卻雙眼無神，根本沒有焦距，似乎，似乎根本是看不見的．．．難怪她認不出自己。

洪淩波心一澀，一時說不清楚是什麽滋味。

想不到李莫愁終究落得這般下場。

瞥眼裏屋不知情的二人，洪淩波怕自己若阻攔李莫愁進來，反而引得李莫愁疑心，就屏住呼吸，往旁邊讓了讓，好讓她進來避雨。

李莫愁雖然看不見了，但她武功高強，聽力極好，內力高深，若不看她的眼睛，根本看不出她是個盲的。聽出來洪淩波讓路的動靜，李莫愁就擰了擰衣角的水，自然的進了房屋，也無需摸索，自己找到椅子坐下了。

洪淩波在一旁盯著李莫愁直瞧，心中五味陳雜。

她想進屋去提醒程英和陸無雙，怕說話聲被李莫愁聽見，又怕程英和陸無雙突然出來見到李莫愁引得雙方動手，憑心而言，洪淩波是不想平靜日子因為李莫愁的到來被打擾，再看李莫愁模樣，就知道她過得不好，多少有些看不過，拿塊粗布遞給李莫愁，李莫愁接過粗布擦濕發，又很客氣的道了謝。

真令洪淩波受寵若驚。

李莫愁什麽時候懂得禮貌知道感恩了？

洪淩波忍不住又打量李莫愁，發現李莫愁似乎的確與以前有很大不同，她以前雖然好看，但面上總是殺氣騰騰，一言不合就要殺人，現在的李莫愁，顯然平和很多。

她怎麽變成這樣子了？洪淩波真想不明白，又有些釋然——比起以前動輒喊打喊殺的李莫愁，自然是眼下的李莫愁好相與一些。

外面的雨聲越來越急，李莫愁忽然焦急起來，無論如何都坐不住，猛然起身就要走，洪淩波驚了一下，下意識道：“雨還沒停，”話一出口她立即閉嘴，緊張的盯著李莫愁，恐怕李莫愁聽出來她的聲音。

但即便洪淩波就在李莫愁面前，李莫愁也認不出她來了。

李莫愁急急道：“我不能等雨停了，我要去找我徒弟。”

“你徒弟？”洪淩波猛然睜大了雙眼。

“是啊，我忘記了很多事情，但有些事情我是不會忘的，”李莫愁想起自己那個可愛徒弟，露出來一些笑容：“我的徒弟名字三個字都裏都帶著水，是不是很有意思？但她迷路了，總不回來，所以我要去找她。”

洪淩波倒吸一口氣，猛然落淚，心也絞痛一瞬，令她痛苦的揪緊衣襟。

李莫愁是必須要離開了，如她所說，她放心不下自己那個在外面迷路了的徒弟。

洪淩波留不住她，也不能留她，於是只遞給她一把傘，李莫愁接過傘，很是感謝的朝洪淩波微笑：“姑娘，你真是個好人，和我徒弟一樣，她也很善良。”

洪淩波不語，眸光深沈的看著李莫愁，看著她撐傘走進雨幕裏。

屋裏的二人這時候才聽見聲音走出來看，見洪淩波站在門前，陸無雙連忙道：“師姐，快關上門，雨水都吹到你臉上了。”

程英奇怪問：“剛才是不是來了人？”

“哦，”洪淩波抹去面上淚水，雲淡風輕道：“一個避雨的人，急著趕路，我把傘給她了，”說著，伸手關上房門，房門徹底掩上前，又向黑夜裏看了一眼。

這雨下的急，夜又深，趕路的人走的焦急，已經看不到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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