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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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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算了,”李莫愁低低嘆了一聲,怒氣漸消,道:“她跑就跑了吧,只會礙事,比起古墓秘籍,她這都是小事。你也不必自責了,我都被她騙過去了,何況你呢?”

洪淩波悄悄擡頭,見李莫愁確實消氣了,這才松口氣,自知躲過一劫。

她也為陸無雙松了口氣。

日後陸無雙只要不再在李莫愁面前出現,李莫愁是不會在乎她了。

李莫愁主要是為了古墓秘籍來的,這幾日為了避免被全真教的道士遇上認出她來壞她好事,她都躲在偏僻處很少現身,可把她給悶壞了,洪淩波來了,就可以陪她趁夜色漸深,附近少有人的時候在附近走走。

今夜的夜色倒是蠻美,但是李莫愁沒什麽賞月心情,這裏臨近古墓,觸景傷情,又令她想起一些傷心往事來。記得陸展元被仇家追殺,傷重昏迷在古墓附近時被她發現,陸展元雖然傷重,滿面汙血,卻仍然擋不住英姿,她在古墓見不到外人,當時就心動了,她就悄悄將陸展元藏起來,為他包紮傷口,然後偷墓裏的傷藥玉蜂漿給他,擔心他一個人煩悶,就會在夜裏偷偷潛出古墓找他,扶著他在附近走一走,兩人還能聊一些話。陸展元見多識廣,與她說很多江湖上的趣事,聽得她很向往,他為人又君子有禮,十分尊重自己,被自己一逗還要臉紅呢。

那時候,能和陸展元在月色下聊天散步,是李莫愁覺得最浪漫開心的事情了,也是她每日最期待的事情。

李莫愁瞧了一眼身邊陪伴她的洪淩波,露出一些笑意來。

她的陸郎,那時候很感激她,說要娶她。

可快樂的日子總是短暫的。

她總是溜出去古墓,還是被師父發現了,師父跟隨著她,就發現了陸郎。

陸郎面對她盛怒的要一掌拍死他的師父也不退縮,仍說要娶她。

李莫愁就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人。

只是她沒有註意到,之後師父說要他終身不再出古墓時,她的陸郎遲疑的神情。

現在回想,一切卻是早有端倪。

不是何沅君,也會是別人。

李莫愁陷入愁思之中,冷不丁傳來一陣歌聲,打亂了她的思緒,李莫愁正是傷情之時,一甩拂塵,不大愉快:“這大半夜的,怎麽還有人唱歌?”

洪淩波聽了聽,那是一陣旖旎而香艷的歌聲,應該是什麽歌坊的歌女唱的,洪淩波都聽清楚了,李莫愁自然也聽清楚了,她的思緒被這歌聲打斷本來就很不愉快,再聽這歌聲這般下流,更是心頭火起,怒道:“我最恨討男人歡心的女人,唱這種下作曲子討好男人,一點不知羞恥,這樣的女人還活著幹什麽!”

看李莫愁起了殺心,洪淩波頓時頭疼,連忙安撫:“師父,她雖然唱這種曲子,但也未必是真心願意唱的啊。”

李莫愁這人腦子一根筋,反問道:“不是情願唱的,她唱來幹什麽?”

“並不是人人都有師父這麽好的武功,可以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的,”洪淩波無奈。

“你是說,她不是心甘情願的?”李莫愁微微蹙眉。

看李莫愁理解了,洪淩波稍稍松了口氣。

不想下一秒李莫愁又是火起:“那我就殺了脅迫她的男人!”

洪淩波還沒落定的心又提起來。嗐,她算是明白李莫愁哪裏來的那麽多仇家了!

李莫愁還是沒事不要露面的好,她一露面,江湖真是多幾遭腥風血雨啊。

洪淩波一陣頭疼,連忙勸李莫愁改變主意:“師父,咱們就在終南山山腳下,在那些全真教道士的眼皮子底下,這要是做什麽事情被他們發現了,就沒法上古墓了。”

李莫愁覺得洪淩波說的確實也有道理,若是為了旁的耽誤了上古墓取玉女心經,可就太不值當了,只有被洪淩波勸說回去,但她心裏不痛快,所以一路臉色都是沈著的,一點笑模樣都不見。

洪淩波善於察言觀色,知道李莫愁這是記恨上了。

甭管她是在記恨誰,以李莫愁這不講道理的性格,肯定要記勸她罷手的洪淩波一筆。

女人生氣並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她生氣了不說,你以為她忘了,日後翻起舊賬來,才發現她一筆筆記得一清二楚。

李莫愁翻舊賬,那是要命的。

洪淩波能安穩活到現在,就是因為她從來不給李莫愁翻舊賬的機會。李莫愁有什麽不愉快,她當時就要把李莫愁開解好,令她沒有心結。所以洪淩波稍一思索,就對李莫愁道:“師父,我覺得歌坊那些歌女也挺可憐的,她們大多是沒有依靠,淪落到那裏的,我身上還帶著些銀子,不如給她們贖身用?”

李莫愁被開解心事,果然頓時寬心不少,她聽洪淩波講那些歌女說的身世淒慘,還掏出身上銀兩給洪淩波,讓洪淩波一並拿去用。

洪淩波自覺去歌坊一身女裝不大合適,那裏環境魚龍混雜,容易被人輕薄,憑添麻煩事,就換了一身男裝去了歌坊,和歌坊主事商議如何為眾歌女贖身一事就不細提。且說她一身香風從歌坊裏出來,就聽風聲襲來,有人一掌擊向她面門!洪淩波還以為是仇家尋上門了,連忙舉起劍抵抗,還心想莫不是全真教道士認出她來了?那她點子也太背了,李莫愁躲這些日子他們都沒發現,自己一來就被認出來了!這一看,她就‘哎喲’一聲。

原因無他,打她的少女,正是之前將她逼的躲在破廟裏的豪爽少女!

這少女傾心男裝打扮的洪淩波,卻被她一再躲避,眼下見洪淩波從歌坊出來,自覺自己看人有誤,可不得氣壞了!二話不說就朝洪淩波打來!

洪淩波也不好下重手,只有一邊和她周旋,一邊勸說:“女俠,女俠這是幹什麽,好端端的動什麽手!”

“呸!你原來只有臉長得好看,其實是個浪蕩子!”少女憤憤的罵。

洪淩波心裏這個苦啊,她又不好下重手,而且她看出來了,這少女使得是全真功夫,說不準和全真教有什麽聯系,麻煩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連劍都不出鞘,邊打邊退,只想找機會抽身。

耶律燕才不是洪淩波對手,看拿不下洪淩波,急得和一旁甩手看戲的耶律齊喊:“哥,你怎麽只看著,還不來助我!”

耶律齊自然是看出來耶律燕和洪淩波武功之間差距,但他只旁觀,一來是覺得自家妹妹太魯莽,哪有當街亂出手的,也該吃點教訓,受傷了也是應該,二來他看出來洪淩波不欲傷到耶律燕,那他有什麽好幫忙的?

看自家妹妹落了下風卻只是看著,這可真是親哥。

耶律齊看著看著,還看出些門道來,他只看洪淩波一會使出來他熟悉的全真劍法,一會使出來他沒見過的洪家劍法和玉女劍法,實在摸不清洪淩波武功路數,正要出聲一問對方是否是全真弟子,洪淩波已經抽身,身姿輕盈的躍上房去,眼見就要不見身影。

耶律燕急的直跺腳,還不甘心的朝房上望,緊著喊了一聲:“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你說,你喜歡中原女子的溫柔小意我也可以學!”

洪淩波可不敢多留,怕下次遇見她再被她糾纏,只有回了一句:“我是女的!”說完就不見人影了。

耶律燕氣的眼眶都紅了,攥著拳頭用力踢了一腳地上石子:“不喜歡我就不喜歡我,這種瞎話都說出來了!”

耶律齊無奈:“你也說他只有臉好看,幹什麽還為他傷心?找丈夫,可不能只找臉好看的,品行家世都很重要,他接觸什麽朋友,有什麽仇家也很重要。”

耶律燕覺得耶律齊也太啰嗦,她對洪淩波只是動心而已,哪至於到以後談婚論嫁的地步了,就反駁了一句:“我就是覺得他臉好看,臉好看成這樣,還在乎什麽品行家世了。”

耶律齊眼睛一瞪,可不讚同這話,他心中頓時有了危機感,連忙教育自家妹妹:“話可不能這麽說,臉好看有什麽重要的,那是一輩子的事情!你可別再看見哪個臉好看的就跟人家跑了,不然我非得打斷你的腿!”

耶律燕也覺得自己這話說的沒道理,有點心虛瞥耶律齊一眼,答應說:“我知道了,就是說著玩的,”說完,她看眼洪淩波離去方向,不甘心小聲嘀咕一句:“臉好看成這樣的,能有幾個啊。”

耶律齊一想,也是。自家妹妹對這般如玉少年動了心,日後眼光更得高了,恐怕是看不上誰了。

耶律齊是周伯通徒弟,年紀雖輕,卻是全真七子的同輩,此次是與耶律燕辦事路過終南山,就打算上全真教拜訪一番。

第二日二人上山,耶律齊對丘處機郝大通提起此事,這二人聽耶律齊說對方使得是全真功夫,還以為是全真弟子,就叫甄志丙將這幾日下過山的全真弟子都召集起來,耶律燕滿懷期待一個個辨認了,卻都沒找見那個‘臉好看的’,自是大失所望。

這小小插曲就不再多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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