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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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黃蓉正在廂房裏備著熱茶等著洪淩波，見洪淩波進來，就熱情招呼洪淩波：“洪姑娘，快來這裏坐。”
看來這麽一會功夫，黃蓉已經把洪淩波打聽的很清楚。
也是，畢竟黃蓉是丐幫幫主，丐幫弟子遍天下，消息是最靈通不過的。
黃蓉主動為洪淩波斟了一盞茶，視線在洪淩波周身周轉一圈，見洪淩波穿戴整齊，又來得這麽快，覺得李莫愁這個徒弟還真是心思通透，口中關切問：“晚上吃的怎麽樣，怕你覺得太膩，所以請你來喝杯茶。”
洪淩波捧著茶，卻不覺得有多榮幸，只覺心中忐忑。
黃蓉這哪是請喝茶啊，分明是會審架勢！
洪淩波小小抿一口熱茶，有意問了一句：“怎麽只見伯母，郭大俠呢？”比起黃蓉的攻心算計，自是郭靖好說話一些。
黃蓉看出來洪淩波那點小心思，意味深長一笑：“丐幫弟子有要事和他稟報，他趕不過來。我來招待你，也不會慢待你的。”
洪淩波看看手中茶水，這盞茶她是無論如何都喝不下去了，於是慢慢放回了桌上，與黃蓉對視。
黃蓉暗暗有些心驚。
原因無他，洪淩波也太自若了些！
洪淩波說不清楚身世來歷，本該心虛才對，此時卻坦然與她對視，一點都不懼怕她！
要知道，她是丐幫盟主，身居高位，在武林中地位不比郭靜差，來拜訪的江湖人從不將她當做郭靖的附屬，而是將她放在與郭靖同等地位，問候他二人時，都尊稱一句：“郭大俠，黃女俠！”便是這些江湖人對她都恭恭敬敬，難以承受她視線壓力，洪淩波竟然毫不發怵！她如此自降身份陪洪淩波飲茶，洪淩波卻如此鎮定！絲毫不覺受寵若驚！
黃蓉不禁問了一句：“洪姑娘多大了？”
“十八歲，”洪淩波答道。
黃蓉更是覺得洪淩波心性難得了。有如此心性，日後必然前途無量。
只可惜是李莫愁的徒弟。
黃蓉不禁想起自己來。洪淩波才十八歲，比她離開桃花島闖蕩江湖時只大兩歲，但洪淩波心性如此沈穩，可見閱歷豐厚，倒是讓黃蓉想起來性情同樣沈穩的程英來。
必是經歷很多滄桑世事，才能養出這樣沈穩性子來。
黃蓉卻不知道這兩人一年前才見過。
“伯母有什麽話要問我，盡管問就是了，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洪淩波微微一笑，並不在意黃蓉態度，反正無非兩個結果，留下她，或者不留下。
這裏留她，她還要考慮考慮，不留她，她自有去處，沒有把柄在人家手裏，自然心中無所懼。
她現在也就是怕死而已，黃蓉要是想殺她，就不必這麽客客氣氣的了。再者，黃蓉想要以氣勢壓她，可真要算起年齡來，嘿，黃蓉還小過她呢！
只要對方不是李莫愁那種說殺./人就殺./人的性格，洪淩波一向鎮定。
黃蓉也笑了：“好，洪姑娘很痛快，我就喜歡和痛快人講話。我就直說了吧，靖哥哥覺得你身世可憐，想要留下你，”她刻意觀察洪淩波神情，見洪淩波面色不變，也捉摸不透洪淩波到底是想不想留下，繼續道：“但他這人一向好心辦了很多壞事情，所以我要替他審查一下，洪姑娘不介意吧？”
“審查什麽？”洪淩波反問。
“洪姑娘當真不記得自己的父母姓名了？”
“不記得了。”
“那陸丫頭說，你父母是被李莫愁所害，到底是不是真的？”
“其實，不全是真的，”現在並非堂上一言不合就會出手的架勢，洪淩波看黃蓉態度緩和了，覺得沒必要給李莫愁潑臟水，就把事情簡略說了說，雖然李莫愁才不在乎這一條兩條人命呢。
黃蓉一邊聽，一邊細心觀察洪淩波表情，不過這事本來就是真的，洪淩波沒有說謊，所以自然沒有破綻，所以黃蓉信了大半，不禁感嘆一聲：“原來你的身世也是這樣慘，可惜......”
“可惜什麽？”洪淩波見黃蓉欲言又止，只有問了下去。
黃蓉就看著洪淩波，緩緩道：“可惜，你的惡名已經傳了出去。”
洪淩波一點就透，立刻就明白了黃蓉話裏意思。
陸無雙年紀小，陸家夫婦被害，陸家莊被燒已經夠悲慘了，陸無雙自己還被李莫愁抓住困在身邊折磨，更令這些江湖人同情不已，郭靖黃蓉收留她，那是作為大俠的本分。
但洪淩波就不同了。
洪淩波跟在李莫愁身邊十多年，即使不情願，也殺了不少人了，不像陸無雙還能及時止損，她的惡名早就傳出去了，不是在茶樓給說書先生點銀子就能顛倒的，哪怕她身世比陸無雙還淒慘，但她一身惡名已是不可更改，背負的人命更令人痛恨無比，誰收留她，誰就要代替洪淩波承擔這惡名。
哪怕是郭靖黃蓉，也會為此付出很大代價。
這就不值當了。
洪淩波看著黃蓉，一字一頓問：“伯母，即使我在堂上，能說出來我的父母姓名，你也不會收留我，對嗎？”
“你是李莫愁的徒弟，是江湖公敵，留下你，會誤了靖哥哥的名聲。靖哥哥不在乎這個，我卻不能不為他在乎，你身陷江湖這麽多年，應該知道，一個人一旦被推上眾人崇敬的高位，那是一點錯都不能出了，若有一點差錯，都可能被人利用讓他不能翻身，”黃蓉抿唇一笑：“洪姑娘應該明白這個道理，幹什麽說的這樣直白呢？”
“那你當時為什麽不趕我走？我不會賴在郭府，你當時趕我走，何必還多此一舉，半夜來請我飲茶？”洪淩波不解。
黃蓉又笑了，只要提起郭靖，她的笑中就有情意，整個人柔軟很多：“因為靖哥哥想留下你，我總不好讓他失望。”
“那我現在走了，郭大俠就不失望了嗎？”
“我看得出來，洪姑娘是個不會令人為難的人，你悄悄的走，我就告訴靖哥哥，你是自己想走，我沒留住。”
這就是光明正大的趕人了，但黃蓉卻用和緩的態度，溫柔的言語，仿佛不是趕人，而是留客。
洪淩波一楞，隨即失笑：“黃女俠好計策，真是一點都不做惡人。”
“那你會不會讓我計策得逞呢？”黃蓉笑問，仿若少女一般天真。
洪淩波的笑意就慢慢收斂了，頓了頓，她問：“我師妹在這裏，是不是就不用怕李莫愁了？”
“這個自然，她在這裏很安全，”黃蓉點點頭：“其實，本來李莫愁去陸家莊時，我們也趕去陸家莊救援了，只是晚了一步，這一直是靖哥哥的心病。”
怪不得，黃蓉願意留下陸無雙了......
洪淩波一時無言。
她隱約有些印象，黃蓉，是隨郭靖戰死襄陽的...
保家衛國，是郭靖的俠義，其實不是黃蓉的，但她卻願為了郭靖的俠義而死。
洪淩波對黃蓉的印象，更多是射雕裏活潑機靈，很多手段的少女。
面前的黃蓉現在雖然已為人婦，仍然很多手段。
黃蓉所做所想，皆是為了郭靖，她為了不連累郭靖的大俠之名，所以給洪淩波下逐客令做這個惡人，又為了彌補郭靖遺憾，所以留下陸無雙，願意照顧陸無雙。
洪淩波也挑不出黃蓉錯處來。
換她是黃蓉，設身處地，是做不到更好了。
洪淩波不是個無賴的人，人家不留她，她還何必呆下去呢？
對這結果，洪淩波早有預料了，如今被黃蓉當面指出，也不過是有些失望而已，黃蓉本就沒有收留她的義務，能照顧陸無雙就足夠。
當即，洪淩波便起身道：“伯母，你記得告訴我師妹，我是自己要走的。”
“這個自然，”黃蓉答應說，見洪淩波毫不留戀，追問一句：“你不同她告別嗎？”
洪淩波苦笑一下：“告別？還是算了吧，她黏我的很，知道我要走，恐怕就不肯留下了，但她跟著我，我又護不住她。”
黃蓉不禁道：“你對你師妹是真的不錯。”
洪淩波此時正要踏出房門，聽了這句話，腳步一頓，回頭看眼黃蓉，還是道：“伯母，你對楊過，也該好一點。”
冷不丁從洪淩波口中聽到楊過名字，黃蓉一楞。這兩個人搭得上邊嗎？
“你認識楊過？”
“見過幾面。”
“在全真教？”
“對。”
“靖哥哥將他送去全真教，就是對他好。全真教是武林正派，會嚴格教導他做人的道理，這事也是我和靖哥哥一起出的主意，你怎麽能說我對他不好？”黃蓉無端受了小輩指責，不大高興的蹙眉。
“因為他在全真教本身就過的不好，差點被人打死，”洪淩波道。
黃蓉一驚。
楊過在全真教過的如何，如今都已經離開全真教入了古墓派，這些郭靖黃蓉都是不知道的。
全真教沒有照顧好楊過，自知愧對郭靖，怎麽會主動提及這事？郭靖黃蓉守在襄陽，也抽不出身軀看望楊過，但全真教馬鈺是郭靖師父，全真七子的性情郭靖都很清楚，是很磊落的性情，在他看來，這樣的全真教，怎麽會對楊過不好呢？
最多就是對他嚴厲一些而已。
那也不是壞事。
這也是黃蓉當時勸他送楊過去全真教說的話。
所以即使楊過離開全真教快兩年了，郭靖黃蓉還以為他在全真教過的好好的呢！
從一個無關人口中聽到楊過近況，黃蓉自是感覺別扭，待洪淩波一走，就招呼一個丐幫弟子來附耳幾句，那丐幫弟子連連點頭，一路出了郭府，縱馬往全真教方向尋去了。
黃蓉雖然趕走洪淩波，但這一晚洪淩波卻沒走成，因為她遇上了郭芙。
洪淩波走到一處花叢處，就聽到前面傳來少男少女的談話聲。
“芙妹，都這麽晚了，還練什麽功啊。”
“是啊，黃伯母也太不心疼你了，不就是打碎個骰子嗎，至於罰你在這裏紮馬步嘛！”
“對呀，誰知道那骰子那麽不禁玩，掉地上就碎啦！”
無疑，這幾個少男少女就是武氏兄弟和郭芙了。
“娘說那玉骰子是給大公公做賀壽禮物的，罰我也是應該的，”就聽郭芙雖然委屈，但還是為黃蓉辯解道。
“可，可是你也不知道那是禮物啊！”
“對啊，再說碎都碎了，紮馬步那骰子也好不了了，芙妹，別站了，回頭黃伯母問起來，我們就說你乖乖受罰了不就行了嗎？”
洪淩波隨意看了一眼，就見武氏兄弟一左一右圍著紮馬步的郭芙，郭芙也不知道紮了多久馬步了，兩腿直抖，她本來也不願意受罰，聽大武小武一說，當即借著這個臺階站起來，拍著發抖的腿說：“哎呀，我腿都快抽筋了，那可說好了，你們可要在我娘面前給我做好掩護，不然我可饒不了你們！”她攥著小粉拳，在武氏兄弟面前一揮，那股機靈勁一看就知道遺傳自誰，她這番威嚇沒有一點威懾力，倒是可愛的不得了，武氏兄弟被她這般恐嚇，一點不怕，連連點頭，哄她說：“你放心，我們絕對不會露出破綻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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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蓉正在廂房裏備著熱茶等著洪淩波，見洪淩波進來，就熱情招呼洪淩波：“洪姑娘，快來這裏坐。”
看來這麽一會功夫，黃蓉已經把洪淩波打聽的很清楚。
也是，畢竟黃蓉是丐幫幫主，丐幫弟子遍天下，消息是最靈通不過的。
黃蓉主動為洪淩波斟了一盞茶，視線在洪淩波周身周轉一圈，見洪淩波穿戴整齊，又來得這麽快，覺得李莫愁這個徒弟還真是心思通透，口中關切問：“晚上吃的怎麽樣，怕你覺得太膩，所以請你來喝杯茶。”
洪淩波捧著茶，卻不覺得有多榮幸，只覺心中忐忑。
黃蓉這哪是請喝茶啊，分明是會審架勢！
洪淩波小小抿一口熱茶，有意問了一句：“怎麽只見伯母，郭大俠呢？”比起黃蓉的攻心算計，自是郭靖好說話一些。
黃蓉看出來洪淩波那點小心思，意味深長一笑：“丐幫弟子有要事和他稟報，他趕不過來。我來招待你，也不會慢待你的。”
洪淩波看看手中茶水，這盞茶她是無論如何都喝不下去了，於是慢慢放回了桌上，與黃蓉對視。
黃蓉暗暗有些心驚。
原因無他，洪淩波也太自若了些！
洪淩波說不清楚身世來歷，本該心虛才對，此時卻坦然與她對視，一點都不懼怕她！
要知道，她是丐幫盟主，身居高位，在武林中地位不比郭靜差，來拜訪的江湖人從不將她當做郭靖的附屬，而是將她放在與郭靖同等地位，問候他二人時，都尊稱一句：“郭大俠，黃女俠！”便是這些江湖人對她都恭恭敬敬，難以承受她視線壓力，洪淩波竟然毫不發怵！她如此自降身份陪洪淩波飲茶，洪淩波卻如此鎮定！絲毫不覺受寵若驚！
黃蓉不禁問了一句：“洪姑娘多大了？”
“十八歲，”洪淩波答道。
黃蓉更是覺得洪淩波心性難得了。有如此心性，日後必然前途無量。
只可惜是李莫愁的徒弟。
黃蓉不禁想起自己來。洪淩波才十八歲，比她離開桃花島闖蕩江湖時只大兩歲，但洪淩波心性如此沈穩，可見閱歷豐厚，倒是讓黃蓉想起來性情同樣沈穩的程英來。
必是經歷很多滄桑世事，才能養出這樣沈穩性子來。
黃蓉卻不知道這兩人一年前才見過。
“伯母有什麽話要問我，盡管問就是了，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洪淩波微微一笑，並不在意黃蓉態度，反正無非兩個結果，留下她，或者不留下。
這裏留她，她還要考慮考慮，不留她，她自有去處，沒有把柄在人家手裏，自然心中無所懼。
她現在也就是怕死而已，黃蓉要是想殺她，就不必這麽客客氣氣的了。再者，黃蓉想要以氣勢壓她，可真要算起年齡來，嘿，黃蓉還小過她呢！
只要對方不是李莫愁那種說殺./人就殺./人的性格，洪淩波一向鎮定。
黃蓉也笑了：“好，洪姑娘很痛快，我就喜歡和痛快人講話。我就直說了吧，靖哥哥覺得你身世可憐，想要留下你，”她刻意觀察洪淩波神情，見洪淩波面色不變，也捉摸不透洪淩波到底是想不想留下，繼續道：“但他這人一向好心辦了很多壞事情，所以我要替他審查一下，洪姑娘不介意吧？”
“審查什麽？”洪淩波反問。
“洪姑娘當真不記得自己的父母姓名了？”
“不記得了。”
“那陸丫頭說，你父母是被李莫愁所害，到底是不是真的？”
“其實，不全是真的，”現在並非堂上一言不合就會出手的架勢，洪淩波看黃蓉態度緩和了，覺得沒必要給李莫愁潑臟水，就把事情簡略說了說，雖然李莫愁才不在乎這一條兩條人命呢。
黃蓉一邊聽，一邊細心觀察洪淩波表情，不過這事本來就是真的，洪淩波沒有說謊，所以自然沒有破綻，所以黃蓉信了大半，不禁感嘆一聲：“原來你的身世也是這樣慘，可惜......”
“可惜什麽？”洪淩波見黃蓉欲言又止，只有問了下去。
黃蓉就看著洪淩波，緩緩道：“可惜，你的惡名已經傳了出去。”
洪淩波一點就透，立刻就明白了黃蓉話裏意思。
陸無雙年紀小，陸家夫婦被害，陸家莊被燒已經夠悲慘了，陸無雙自己還被李莫愁抓住困在身邊折磨，更令這些江湖人同情不已，郭靖黃蓉收留她，那是作為大俠的本分。
但洪淩波就不同了。
洪淩波跟在李莫愁身邊十多年，即使不情願，也殺了不少人了，不像陸無雙還能及時止損，她的惡名早就傳出去了，不是在茶樓給說書先生點銀子就能顛倒的，哪怕她身世比陸無雙還淒慘，但她一身惡名已是不可更改，背負的人命更令人痛恨無比，誰收留她，誰就要代替洪淩波承擔這惡名。
哪怕是郭靖黃蓉，也會為此付出很大代價。
這就不值當了。
洪淩波看著黃蓉，一字一頓問：“伯母，即使我在堂上，能說出來我的父母姓名，你也不會收留我，對嗎？”
“你是李莫愁的徒弟，是江湖公敵，留下你，會誤了靖哥哥的名聲。靖哥哥不在乎這個，我卻不能不為他在乎，你身陷江湖這麽多年，應該知道，一個人一旦被推上眾人崇敬的高位，那是一點錯都不能出了，若有一點差錯，都可能被人利用讓他不能翻身，”黃蓉抿唇一笑：“洪姑娘應該明白這個道理，幹什麽說的這樣直白呢？”
“那你當時為什麽不趕我走？我不會賴在郭府，你當時趕我走，何必還多此一舉，半夜來請我飲茶？”洪淩波不解。
黃蓉又笑了，只要提起郭靖，她的笑中就有情意，整個人柔軟很多：“因為靖哥哥想留下你，我總不好讓他失望。”
“那我現在走了，郭大俠就不失望了嗎？”
“我看得出來，洪姑娘是個不會令人為難的人，你悄悄的走，我就告訴靖哥哥，你是自己想走，我沒留住。”
這就是光明正大的趕人了，但黃蓉卻用和緩的態度，溫柔的言語，仿佛不是趕人，而是留客。
洪淩波一楞，隨即失笑：“黃女俠好計策，真是一點都不做惡人。”
“那你會不會讓我計策得逞呢？”黃蓉笑問，仿若少女一般天真。
洪淩波的笑意就慢慢收斂了，頓了頓，她問：“我師妹在這裏，是不是就不用怕李莫愁了？”
“這個自然，她在這裏很安全，”黃蓉點點頭：“其實，本來李莫愁去陸家莊時，我們也趕去陸家莊救援了，只是晚了一步，這一直是靖哥哥的心病。”
怪不得，黃蓉願意留下陸無雙了......
洪淩波一時無言。
她隱約有些印象，黃蓉，是隨郭靖戰死襄陽的...
保家衛國，是郭靖的俠義，其實不是黃蓉的，但她卻願為了郭靖的俠義而死。
洪淩波對黃蓉的印象，更多是射雕裏活潑機靈，很多手段的少女。
面前的黃蓉現在雖然已為人婦，仍然很多手段。
黃蓉所做所想，皆是為了郭靖，她為了不連累郭靖的大俠之名，所以給洪淩波下逐客令做這個惡人，又為了彌補郭靖遺憾，所以留下陸無雙，願意照顧陸無雙。
洪淩波也挑不出黃蓉錯處來。
換她是黃蓉，設身處地，是做不到更好了。
洪淩波不是個無賴的人，人家不留她，她還何必呆下去呢？
對這結果，洪淩波早有預料了，如今被黃蓉當面指出，也不過是有些失望而已，黃蓉本就沒有收留她的義務，能照顧陸無雙就足夠。
當即，洪淩波便起身道：“伯母，你記得告訴我師妹，我是自己要走的。”
“這個自然，”黃蓉答應說，見洪淩波毫不留戀，追問一句：“你不同她告別嗎？”
洪淩波苦笑一下：“告別？還是算了吧，她黏我的很，知道我要走，恐怕就不肯留下了，但她跟著我，我又護不住她。”
黃蓉不禁道：“你對你師妹是真的不錯。”
洪淩波此時正要踏出房門，聽了這句話，腳步一頓，回頭看眼黃蓉，還是道：“伯母，你對楊過，也該好一點。”
冷不丁從洪淩波口中聽到楊過名字，黃蓉一楞。這兩個人搭得上邊嗎？
“你認識楊過？”
“見過幾面。”
“在全真教？”
“對。”
“靖哥哥將他送去全真教，就是對他好。全真教是武林正派，會嚴格教導他做人的道理，這事也是我和靖哥哥一起出的主意，你怎麽能說我對他不好？”黃蓉無端受了小輩指責，不大高興的蹙眉。
“因為他在全真教本身就過的不好，差點被人打死，”洪淩波道。
黃蓉一驚。
楊過在全真教過的如何，如今都已經離開全真教入了古墓派，這些郭靖黃蓉都是不知道的。
全真教沒有照顧好楊過，自知愧對郭靖，怎麽會主動提及這事？郭靖黃蓉守在襄陽，也抽不出身軀看望楊過，但全真教馬鈺是郭靖師父，全真七子的性情郭靖都很清楚，是很磊落的性情，在他看來，這樣的全真教，怎麽會對楊過不好呢？
最多就是對他嚴厲一些而已。
那也不是壞事。
這也是黃蓉當時勸他送楊過去全真教說的話。
所以即使楊過離開全真教快兩年了，郭靖黃蓉還以為他在全真教過的好好的呢！
從一個無關人口中聽到楊過近況，黃蓉自是感覺別扭，待洪淩波一走，就招呼一個丐幫弟子來附耳幾句，那丐幫弟子連連點頭，一路出了郭府，縱馬往全真教方向尋去了。
黃蓉雖然趕走洪淩波，但這一晚洪淩波卻沒走成，因為她遇上了郭芙。
洪淩波走到一處花叢處，就聽到前面傳來少男少女的談話聲。
“芙妹，都這麽晚了，還練什麽功啊。”
“是啊，黃伯母也太不心疼你了，不就是打碎個骰子嗎，至於罰你在這裏紮馬步嘛！”
“對呀，誰知道那骰子那麽不禁玩，掉地上就碎啦！”
無疑，這幾個少男少女就是武氏兄弟和郭芙了。
“娘說那玉骰子是給大公公做賀壽禮物的，罰我也是應該的，”就聽郭芙雖然委屈，但還是為黃蓉辯解道。
“可，可是你也不知道那是禮物啊！”
“對啊，再說碎都碎了，紮馬步那骰子也好不了了，芙妹，別站了，回頭黃伯母問起來，我們就說你乖乖受罰了不就行了嗎？”
洪淩波隨意看了一眼，就見武氏兄弟一左一右圍著紮馬步的郭芙，郭芙也不知道紮了多久馬步了，兩腿直抖，她本來也不願意受罰，聽大武小武一說，當即借著這個臺階站起來，拍著發抖的腿說：“哎呀，我腿都快抽筋了，那可說好了，你們可要在我娘面前給我做好掩護，不然我可饒不了你們！”她攥著小粉拳，在武氏兄弟面前一揮，那股機靈勁一看就知道遺傳自誰，她這番威嚇沒有一點威懾力，倒是可愛的不得了，武氏兄弟被她這般恐嚇，一點不怕，連連點頭，哄她說：“你放心，我們絕對不會露出破綻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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