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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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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洪淩波和陸無雙被掛在了樹上。

不是誇張的說法,她們兩個就像掛在晾衣繩上曬太陽的兩床被子一樣,攔腰被‘掛’在了樹上折成了個n形,只不過現在沒有陽光,能照的只有冰冷的月光。

洪淩波理解李莫愁是怕陸無雙跑掉,但和陸無雙一個待遇的她在心裏吐槽一句李莫愁這個師父過了這麽多年還是不會帶徒弟,一邊生無可戀的掛在樹上晃蕩了兩下。

陸無雙竟然還有力氣叫罵:“小魔頭,還不放了我!不然我叫你好看!!”

洪淩波:“...我也沒有攔著你呀。”

這樹挺高,陸無雙本來就傷了腿,她要是跳下去不止傷腿要覆發,另一條腿也要被拖累,陸無雙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才沒有魯莽的往下跳,她語噎一瞬,改口罵道:“小魔頭,你等著,必然會有人為我爹娘報仇的,你和你師父都是人人得而誅之的武林敗類,一定會不得好死的!”

洪淩波自己也受了內傷,雖然是被她自己打的,但傷是實打實的,她大頭朝下看著樹下,都覺得有些頭暈,她是真心佩服傷了腿的陸無雙還能有底氣叫罵個不停,不過想想也是,她現在父母雙亡,唯有通過不斷叫罵來掩飾內心傷痛了。被詛咒‘不得好死’這種話,洪淩波聽得多了,陸無雙罵的也不是最惡毒的,洪淩波認真回想了一下,那些罵過這些的人最後下場都是如何來著?

哦...不是被李莫愁一掌拍死,就是被她給一劍捅死了。

洪淩波百無聊賴的晃晃空中垂著的腿,自覺‘不得好死’這個下場的確符合自己所犯惡行。

陸無雙到底是個孩子,翻來覆去罵的也都是那幾句而已,她罵了一陣罵的口幹舌燥都罵的沒力氣了,看洪淩波也不搭腔,心中頓時覺得委屈,沒有了爹娘依仗,連個小魔頭都不把她放在眼裏!想起剛剛在自己眼前被李莫愁那個女魔頭打死的爹娘,陸無雙又是一陣悲痛,她爹娘便是面對著李莫愁的毒掌也沒有退縮,而是擋在了她身前!陸無雙停了叫罵聲,心中便充滿了哀痛,她眼眶一酸,哽咽一聲,伸手抹了把眼淚,轉頭對掛在旁邊的洪淩波說:“餵,小魔頭,你殺了我吧。”

洪淩波聽陸無雙的聲音不對勁,歪頭一看,看陸無雙抽抽噎噎的哭起來了,頓時覺得頭大,她上輩子性格獨立慣了,再委屈也都自己忍著,這輩子受李莫愁教導,倒是學會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但都不適用於剛剛死了雙親,才不足十歲的陸無雙身上,洪淩波就是拿那些哄李莫愁的鬼話來騙陸無雙,估計陸無雙也聽不懂。哄人,尤其是哄一個哭的小孩是洪淩波兩輩子加起來都沒做過的事情,她唯有轉移陸無雙註意力道:“啊...她去找你表姐去了,你不擔心你表姐嗎?”

洪淩波一提到程英,陸無雙才勉強從失去雙親的巨大傷痛中分出一分心神想起程英,但她哭哭啼啼的,倒是沒多擔心的樣子,嗚咽不清的哭道:“爹爹給了我們兩個一人半塊帕子,說是有這塊帕子,那女魔頭會念些舊情。”

“半塊?!”洪淩波聽得瞪眼。陸立鼎把那能讓李莫愁惦念舊情的帕子投機取巧的一分為二給陸無雙和程英一人半塊,以她對李莫愁了解,李莫愁肯定會惱羞成怒覺得受了戲耍,本來能讓一個人活命的帕子這下會要了兩個人的命!

“那你們完了,”洪淩波哀嘆一聲。

聽洪淩波這麽說,一想到那李莫愁去尋程英的晦氣去了,陸無雙當即覺得心傷不已,大哭出聲,邊哭邊喊:“那,那怎麽辦啊!”唉,要不然說陸無雙真是被寵的一點人情世故不懂,她現在竟然問殺她父母的仇人的徒弟要怎麽辦,洪淩波能有什麽辦法,她倒是想給陸無雙出個殺了李莫愁報仇去的主意,那也得陸無雙有這個本事才成啊!但看陸無雙哭得撕心裂肺的,洪淩波也覺得心裏很不好受,一來因為她雖跟著李莫愁殺人無數了,但難得的還是保持著本心,本性不是惡的,只要不跟著李莫愁,她才不願意去做殺人的魔頭呢,二來,陸展元夫婦的死讓洪淩波很是懷疑固定的劇情走向能否被改變這件事了,否則她冒險給陸家莊通風報信,怎麽陸展元夫婦還是沒能逃過必死結局呢?

若是劇情走向不能改變,那就意味著,她這輩子就要和李莫愁無休無止的糾纏下去了,這樣的日子也太痛苦了,只是想想,洪淩波就覺得生無可戀。

但日子還要過,重生得來的這條命來之不易,洪淩波會好好珍惜,只要還有機會,她就不會死心,還要再試一試才行。

洪淩波和陸無雙被掛在樹上,一個心神不寧,一個陷入巨大沈痛中,兩人都沒註意到,林中有個人走向了她們兩個,直到這人來到樹下,正在神游的洪淩波才瞥見這個人正在樹下擡頭看著她們兩個,頓時嚇了一跳,差點沒從樹上載下去。

就見樹下站著一個身著青衣,頭戴青色方巾,貌似文士打扮的高瘦男人,這男人眼看著年紀不小,但很有風骨,身形站的很直,還挺有氣度的。

陸無雙哭得淚眼朦朧,抹了把眼淚就見樹下多了一個青衣怪人,頓時嚇的哭都忘了,叫了一聲:“你,你是人是鬼!”

洪淩波多活了一輩子,接受事物比陸無雙快多了,她看這青袍人走路腳下無聲,就知道這人必定武功高強,說不定,還強過李莫愁呢!只是這江湖人大多性子古怪,而且是武功越高的越怪,就是不知道,這位高人是好人還是惡人,站在樹下是要什麽,難不成是看她們兩個不順眼?

想到這個可能,洪淩波心虛的咽了下口水。

唉,誰讓她是赤練仙子李莫愁的徒弟呢,看她不順眼想要她死的人可太多了呀!

洪淩波咳了一聲清清嗓,即使人半折著掛在樹上,也抱拳對那青袍人拜了一記,客客氣氣道:“這位前輩,不知有何指教?”

那青衣人手裏拿著一管碧蕭,他將碧蕭掂在手裏敲了敲,只是擡頭看著洪淩波問:“你這丫頭古怪的很,你即是那惡女人的徒弟,幹什麽還要救他們呢?”

聽著青衣人這麽說話,洪淩波就知道,他是看到了自己剛剛自傷一幕,不禁苦笑一聲,道:“前輩,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惡人的徒弟,未必就也是惡人啊...”

那青衣人頭一次聽到這種說法,還覺得挺有趣,他再看洪淩波面相,見洪淩波一雙眼睛提溜直轉,顯然是在暗暗提防著他,但是面上又不表現出來,還做出一副自嘲模樣希望能博得他同情,這股機靈勁,倒是讓他懷念起了以前女兒年幼的時候,以前他女兒也是這樣,表面上看不出來,暗地裏不知道憋著什麽壞呢,只是再機靈,到最後竟然栽在了一個傻小子身上。

青衣客不由得多看了洪淩波兩眼。

那邊陸無雙緩過勁來,看洪淩波對待青衣客這般客氣,就知道洪淩波是怵這青衣客,她連忙抓緊機會喊道:“前輩,這位前輩!快殺了她,殺了那個女魔頭為我爹娘報仇!”

青衣客微微蹙眉,看眼吵鬧的陸無雙,又看向了洪淩波,古怪一笑:“你看,你救了她,她還要殺了你,這買賣合算嗎?”

洪淩波心中做苦,這種好心被當做驢肝肺的感受的確不好受,但她早就過了會對這種小事耿耿於懷的年紀,於是只是強顏笑道:“父母之命大過天,她恨我也是應當的。”

聽洪淩波如此說,那青衣客哼笑一聲道:“既然她應當恨你,不如我做個順水人情,替她殺了你,解她心頭之恨?”

洪淩波笑容一僵。

這人脾氣也太怪了,他明知道自己是好心救人才自傷,這怎麽一言不合就要動手殺她了?這...她該不會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吧?

洪淩波頓覺一陣心累,覺得自己這是又遇上一個升級版性情古怪的李莫愁了。

陸無雙聽青衣客這麽說,恨不得拍手叫好,大聲答應說:“快,前輩快快殺了她,你殺了她,我,我...”她張口想要許諾些什麽,但又突然想起父母已死,陸家莊都沒有了,她根本什麽都許諾不了給這個高人。

那青衣客性情古怪,一向都是他支使別人,這江湖上還沒有人敢支使他呢,看陸無雙這麽吵鬧,又竟敢直言支使他,頓時有些惱意,洪淩波正謹慎打量他,見他微微蹙眉,以她與李莫愁相處十年經驗來看,頓時明白這青衣客是動了殺心了,忙冷臉斥了陸無雙一句:“你閉嘴,輪的到你插話嗎?!”說完,轉頭來面相這青衣客時,又是滿面討好道:“前輩,她年紀小,不懂事,您別和她一般見識啊。”

那青衣客見洪淩波這麽小年紀倒是滑頭的很,不禁覺得很有趣,把玩著手裏碧蕭,漫不經心道:“她不過一個小丫頭,我不和她見識,但是她畢竟沖撞了我,不如這樣,我收你為徒,我心裏痛快了,就不和她計較了。”

洪淩波笑容一滯。

天老爺啊,是這江湖上正常人太少,還是她體質特殊,專吸引性情古怪的人來做她師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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