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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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曾蕓蕓沒說清楚錢包是不是自己拿的,王紅梅心裏也沒底。人要是沒了底氣,說話都是虛的。

她把曾蕓蕓護在懷裏,像是母雞護崽一般,想要爭辯。但估計是被那兩百塊嚇怕了,頭偏向一邊,也不敢正眼瞧他們,“凡事都是要講證據的,你們拿出證據來啊!空口無憑,紅嘴白牙的,嘴皮子碰一下就胡亂冤枉人。我們不認的!不認。”

後面兩句說的特別沒底氣,倒不像是對陳茵他們說的,反而更像是在說服她自己。

陳茵繃著一張臉,大聲同王紅梅爭辯,“小舅媽,您說證據是吧,證據您不是自己拿出來了嗎?”她指了指地上的那個包子,“喏,包子是艾艾親手放進咱們包裏的,如今從您兜裏拿出來了,這不是證據是什麽?”

曾蕓蕓依舊在哇哇的嚎哭,吵得王紅梅心煩意亂,語氣也不怎麽好,皺著眉頭強行苦撐,“包子···包子···你有什麽證據證明這包子就是你包裏的那個?”

王紅梅眼珠子咕嚕嚕轉了兩圈,突然挺直了胸膛,“這包子是我昨天給蕓丫頭買的,我自個兒忘了!”

陳茵冷哼一聲,對陳艾偏了偏頭,沖那地上的包子揚揚下巴,“艾艾,咱們倆坐車的車票,我丟在包子袋裏了,你去看看,還在不在!”

王紅梅突然一個健步,上前兩步把那地上的包子,連同這袋子一起踢向一邊兒。

說來也巧,曾建國家養了一只土狗,叫大黃。它本來趴在門檻處睡覺,不時動動耳朵扇蚊子,突然就從天而降落了一只包子在它眼前。

正所謂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王紅梅瞧著大黃搖搖尾巴,極其開心的連著塑料袋一同叼著包子跑遠了。心裏松了一口氣,轉頭看著陳茵和陶麗芳一家,昂首挺胸,得意的很。

“欸,欸,大黃,你回來,回來!大黃!”曾建國突然較起勁兒來,大步流星追著狗,一邊呵斥著。可大黃哪能放過到嘴的美食,聽著主人的叫喚,尾巴搖搖擺擺,卻跑得更快了。

王紅梅摸摸曾蕓蕓的頭,安慰她不哭,然後看向陳茵,“茵丫頭,你還有別的證據嗎?咱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拿出證據來。”

“對,是要講證據。”陳茵點點頭,不慌不忙的開口,“那舅媽,您也拿出證據來。蕓蕓肚子疼,怎麽就賴我們這兒了!她吃過的,我們其他人也吃了,平安無事!您可別紅齒白牙,嘴皮子上下一碰的就胡亂冤枉人!我們也不認的。”

“你!”王紅梅沒想到,這小丫頭竟然那自己的話來噎自己。她氣的一時胸口悶。

又聽那丫頭說,“您還是問問蕓丫頭吧,是不是吃了其他不該吃的。比如,這個,您忘了的,昨天買的,已經餿掉的包子。”

陳茵說的很慢,帶著笑意看著王紅梅。

“死丫頭,怎麽和長輩說話呢!”王紅梅再也忍不住了,氣的想上前教訓她。這小丫頭片子,伶牙俐齒的,得理不饒人!句句話都聽著就來氣。

曾建國追狗無望,就這麽跑了十來步,就感覺上氣不接下氣。又氣又累,喪喪的回屋時,正好瞧見王紅梅揚著手像是要打人。

“王紅梅,你做什麽!我還在這兒呢!”曾建國眼疾手快的捏住王紅梅的胳膊,強行甩了下來。

王紅梅向來都是靠著一張厚臉皮和無敵嘴,占盡了村裏的便宜風光,哪裏被人這樣對待過!還是被一個小輩頂的無話可說,又在這丫頭片子的面前被曾建國教訓。

她只覺得自己的肺要炸了。渾身都是火焰,想要好好發洩一番,卻找不到發洩口!這些火焰在她身體裏四處亂竄,讓她快要爆炸!

“蕓丫頭,我們走!”王紅梅惡狠狠的瞪了陳茵一眼,一手拉著曾蕓蕓,一手拉著曾浩就要轉身走。

“舅媽,我還沒說完呢!”陳茵出身叫住她。

王紅梅正在氣頭上,不想理會陳茵,再說,自己一個長輩,怎麽能被小丫頭片子呼來喝去的。但她下意識的放慢了腳步,想要聽聽這丫頭又要搞什麽名堂。

畢竟,那失蹤的兩百塊,到底是誰拿了,她心裏沒底兒啊!

兩百塊呀!

陳茵扯著嗓子在身後叫,“舅媽,雖然我初中沒畢業,但好歹也是讀過小學的,我給您科普一下。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四十五條規定,以非法占有為目的,盜竊公私財物數額較大的,要坐三年以上的牢呢!”

王紅梅聽了這話,又氣又惱,還心虛,手上加重了力道,扯著曾蕓蕓兩姐弟加快了步伐。

見他們三人落荒而逃,陳茵更加得意,又往門口走了兩步,繼續補刀,“我沒別的意思,舅媽,我就是和您科普一下。我相信蕓丫頭是冤枉的,那錢包和玩具,我會繼續認真找的,既然發生了,必然留有蹤跡···”

陳茵聲音不小,即使在門外的場子裏也能聽見。她相信,王紅梅絕對是聽見了的,不然也不會突然給了曾蕓蕓一記糖炒栗子,似乎罵罵喋喋又說了什麽。只聽見曾蕓蕓的哭哭啼啼的聲音又提了幾分貝。

痛快!

陳艾悄摸摸的扯了扯陳茵的袖子,一臉崇拜,“姐,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

“什麽?”她低下頭來看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那條法規。

傻子,法規那麽厚,她怎麽可能記得住,她又不是法學生,再說了,現在的她可只是一個十三歲的初中生,怎麽會懂那麽多!難道他不知道有個詞叫信口胡謅?

話到了嘴邊,陳茵又忍住了,她一臉認真一本正經的開始胡說八道,“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幹什麽!你以後註意點,這些法規我可都清楚著呢!你要是做了什麽壞事,我一定第一個舉報你!”

陳艾的崇拜臉立馬消失,苦喪著一張臉埋怨,“姐,你這是大義滅親!”

“喲,小屁孩兒懂得還挺多,還知道什麽叫大義滅親啊!”

曾建國看著他們姐弟倆吵吵鬧鬧,本來是一副和諧的畫面,可此時卻沒了心情。他像一只被放了氣的皮球,“茵丫頭,你再找找看,看錢包是不是落在哪兒了···實在不行,咱們報警看看···”

陳茵看了看陶麗芳和曾建國夫妻倆,突然嘿嘿一笑,小聲道,“舅,其實我錢包沒丟!”

“什麽!”

“舅,舅,您小點聲兒!”陳茵比了個噓的手勢,又看了看門外,“我要不那麽說,怎麽嚇唬他們。”

曾建國想了想,覺得這做法雖然不妥,但也確實有效,“你說的也是,這王紅梅凈教些上不得臺面的,蕓丫頭才五歲,從小不學好,小時候偷針長大偷錢,是得讓她們有個怕勁兒。”

說完見陶麗芳似乎並不驚訝,問她,“你早就知道了?你們商量好的?”

陶麗芳白他一眼,似乎很是嫌棄,“商量什麽呀商量,你一點兒眼力勁兒都沒有。你看看你,剛剛還去追狗,你真是!幹的出來!你也不想想,用過的車票還留著幹嘛,放哪兒不好放包子袋裏,你腦子進水了吧!看不出來是詐王紅梅的?瞧瞧你那樣兒!”

陳茵看著舅媽數落舅舅,突然覺得這才是煙火氣。小時候的感覺又回來了!

是人與人之間的親近感,不是隔著手機屏幕的那種冷漠。她笑笑,一手拉著陳艾,一手提包,回了臥室去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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