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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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第二天一大早，陳茵就被曾女士叫起來了。
眼睛都睜不開，匆匆忙忙的洗了把臉，然後同陳艾一起吃了碗面條，兩個人就被曾女士送去了汽車站。
城鎮之間的班車就兩班，早上七點，下午兩點。
三個人到車站時，還有十多分鐘才發車。
曾女士把姐弟倆送上車，找了最前排的位置坐下後，又去車站內買票。陳艾才八歲，只用買一個人的票。
夏天裏天亮的早，陳茵坐在座位上，透過車窗看外邊那些小販，鍋裏蒸著包子，騰騰熱氣從鍋蓋沿那兒擠出來，散發著香味兒。
旁邊貼了一張紙，一塊錢四個！
陳茵有些饞了。早上起太早，整個人還是懵的。煮的一碗白面條，食之無味，她那會兒勉強吃了幾口。
這才多大會兒，她就餓了。
也有可能是被那味道勾的。話又說回來，那包子看著比成人的拳頭還大，皮薄餡足，從中掰開，瞬間就流出油。一塊錢四個，擱現在，四塊錢一個還差不多。
陳艾也看見了，拽了拽陳茵的袖子。“姐，我也想吃。”
我也想！可是我沒錢啊！
一塊錢！她連一塊錢都沒有！慘！
陳茵輕咳一聲，“早上不是吃了面嘛！”
陳艾嘟著嘴，“媽煮的白面條不好吃！”
“有的吃你還挑！你掙一分錢了！”說到這兒，陳茵突然想起來，這是一九九七年，物價同現在是不一樣的。也不知道這會兒的一塊錢抵二十年後的多少錢。
姐弟倆說話間，曾女士過來了。
她將手裏的票遞給陳茵，“待會檢票的阿姨來了，你把後面的撕給她。剩下的拿好了，別丟了。”
“知道。”
“我和你舅說過了，他一會兒在橋頭上接，你路上別睡著了，要是不知道到哪兒了，就問問司機。”
這話，前一天晚上，曾女士已經叮囑過了。而且，她都二十三了，還能把自己丟了不成？
曾女士又去請司機關照下他們姐弟倆，面上帶笑說了好多好話。
陳茵看著曾女士的背影，突然覺得心酸。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
讀小學時是住宿，曾女士送她去宿舍時，和同學說，陳茵比你們小一歲，好多不懂的，你們幫忙照顧下。後來上大學，坐火車去學校。剛好附近的一個男生和她同校，曾女士又去了。
那會兒陳茵只覺得臊。同樣是小學生，能怎麽照顧？大家不都是這樣過的，小一歲就小一歲。大了又覺得她多此一舉，都成年了還要別人照顧……又不是三歲小孩兒……
等她重新回到十三歲時，陳茵才後知後覺的明白，即使她五十歲了，曾女士也一樣放心不下。
曾女士和司機說完話後又過來叮囑陳茵，“去舅舅家了別光顧著玩兒，作業要做的！你別到處亂跑，晚上五點之前回家，別去河邊不要玩水。”
“還有，看著弟弟。他小些，他不懂事，你懂事了。有空兒看舅舅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就幫下。別天天四處野！”
“媽，我知道了。”
“嗯。”曾女士又想了想，“包我放上面了，一會下車記得拿。椅子空裏還有兩個西瓜，別忘了。”
即將到七點，車上的人陸陸續續的上來了，陳茵有些不好意思。“媽，我都記住了。”
司機在前面，一直留意著，聽到這兒，回過頭笑笑，“沒事兒，莫擔心，到地方了我提醒他們，在我的車上，還怕丟了？”
曾女士又連連道謝。
售票員上來看了看，“人到齊沒？要發車了！”
“媽，要發車了。”陳茵開口，“你不用擔心，到了舅舅給你打電話。”
曾女士點點頭沒說話，下了車。
司機調整好後視鏡，眼看著車前的電子表變成了7:00，然後扭動鑰匙。
陳艾靠著窗戶坐著，他突然拍拍陳茵，示意她看外面。“姐，媽過來了。”
陳茵站起來，把窗戶打開，曾女士小跑著跟上來，車門已經關了。
還好車子剛起步，速度並不快。但是班車的窗戶高，曾女士邊跑邊踮著腳，從外邊塞進來一個袋子，陳茵趕緊接過來。
曾女士也沒再叮囑其他，揮揮手。等車子出了車站口，才轉身。
售票員在過道裏檢票，陳茵拿了票遞給她。
她看了看，問，“你弟沒買票吧。”
“嗯，才八歲。”
“沒買票就沒座位。你們先坐著，一會兒有人上了，你就把他抱著。”
“好的，謝謝阿姨。”
周圍有人比陳茵他們晚上車，不清楚情況，只看見姐弟倆一起，便問她，“小姑娘，你多大啊？”
“十三了。”
“這麽小就帶弟弟出來啊。爸爸媽媽呢？”
“…”陳茵有些別扭，明明是二十多歲的人了，還要被當作小朋友對待。
“我和我弟弟一起。司機叔叔知道的。”
年紀在這兒沒錯，但身子骨還是太小了。要真有什麽還不是被人一只手就拎起來了。
陳茵還是害怕有人心懷不軌，打她姐弟倆的主意，幹脆把司機搬出來。
那人聞言有些尷尬的笑笑，“小朋友出門在外，有點防備心是好的。”
班車出了車站後，在城郊有個檢票站，確定人數檢票，以及有沒有超載。過了檢票站，再上來人就沒事了。
城際班車不像公交車，一般沒有固定的站點，有人搭車就揮手，下車提前和司機說。
過了檢票站沒多遠，就有好幾個人上車。陳茵只好把陳艾抱著，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過道那邊有個阿姨好心問她，“我幫你抱著弟弟吧！”
陳茵回了一個甜甜的笑容，乖巧懂事的答道，“謝謝阿姨關心，沒事兒，我弟弟不重。”
才怪！很重好嘛！
男孩子骨架大，七八歲又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小屁孩兒看著不高，敦實的很。
陳艾聽見這話，為了表示自己真的不重，還故意在陳茵腿上扭來扭去。
陳茵湊到他耳邊小聲威脅，“再亂動你就下去站著！”
小屁孩兒立馬老實了。
在別人看來，這就是乖巧可愛的一對姐弟啊！
那阿姨也不在意，又叮囑她，“那你好好抱著，前面是車門，剎車時要註意了。”
“好的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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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陳茵就被曾女士叫起來了。
眼睛都睜不開，匆匆忙忙的洗了把臉，然後同陳艾一起吃了碗面條，兩個人就被曾女士送去了汽車站。
城鎮之間的班車就兩班，早上七點，下午兩點。
三個人到車站時，還有十多分鐘才發車。
曾女士把姐弟倆送上車，找了最前排的位置坐下後，又去車站內買票。陳艾才八歲，只用買一個人的票。
夏天裏天亮的早，陳茵坐在座位上，透過車窗看外邊那些小販，鍋裏蒸著包子，騰騰熱氣從鍋蓋沿那兒擠出來，散發著香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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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茵有些饞了。早上起太早，整個人還是懵的。煮的一碗白面條，食之無味，她那會兒勉強吃了幾口。
這才多大會兒，她就餓了。
也有可能是被那味道勾的。話又說回來，那包子看著比成人的拳頭還大，皮薄餡足，從中掰開，瞬間就流出油。一塊錢四個，擱現在，四塊錢一個還差不多。
陳艾也看見了，拽了拽陳茵的袖子。“姐，我也想吃。”
我也想！可是我沒錢啊！
一塊錢！她連一塊錢都沒有！慘！
陳茵輕咳一聲，“早上不是吃了面嘛！”
陳艾嘟著嘴，“媽煮的白面條不好吃！”
“有的吃你還挑！你掙一分錢了！”說到這兒，陳茵突然想起來，這是一九九七年，物價同現在是不一樣的。也不知道這會兒的一塊錢抵二十年後的多少錢。
姐弟倆說話間，曾女士過來了。
她將手裏的票遞給陳茵，“待會檢票的阿姨來了，你把後面的撕給她。剩下的拿好了，別丟了。”
“知道。”
“我和你舅說過了，他一會兒在橋頭上接，你路上別睡著了，要是不知道到哪兒了，就問問司機。”
這話，前一天晚上，曾女士已經叮囑過了。而且，她都二十三了，還能把自己丟了不成？
曾女士又去請司機關照下他們姐弟倆，面上帶笑說了好多好話。
陳茵看著曾女士的背影，突然覺得心酸。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
讀小學時是住宿，曾女士送她去宿舍時，和同學說，陳茵比你們小一歲，好多不懂的，你們幫忙照顧下。後來上大學，坐火車去學校。剛好附近的一個男生和她同校，曾女士又去了。
那會兒陳茵只覺得臊。同樣是小學生，能怎麽照顧？大家不都是這樣過的，小一歲就小一歲。大了又覺得她多此一舉，都成年了還要別人照顧……又不是三歲小孩兒……
等她重新回到十三歲時，陳茵才後知後覺的明白，即使她五十歲了，曾女士也一樣放心不下。
曾女士和司機說完話後又過來叮囑陳茵，“去舅舅家了別光顧著玩兒，作業要做的！你別到處亂跑，晚上五點之前回家，別去河邊不要玩水。”
“還有，看著弟弟。他小些，他不懂事，你懂事了。有空兒看舅舅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就幫下。別天天四處野！”
“媽，我知道了。”
“嗯。”曾女士又想了想，“包我放上面了，一會下車記得拿。椅子空裏還有兩個西瓜，別忘了。”
即將到七點，車上的人陸陸續續的上來了，陳茵有些不好意思。“媽，我都記住了。”
司機在前面，一直留意著，聽到這兒，回過頭笑笑，“沒事兒，莫擔心，到地方了我提醒他們，在我的車上，還怕丟了？”
曾女士又連連道謝。
售票員上來看了看，“人到齊沒？要發車了！”
“媽，要發車了。”陳茵開口，“你不用擔心，到了舅舅給你打電話。”
曾女士點點頭沒說話，下了車。
司機調整好後視鏡，眼看著車前的電子表變成了7:00，然後扭動鑰匙。
陳艾靠著窗戶坐著，他突然拍拍陳茵，示意她看外面。“姐，媽過來了。”
陳茵站起來，把窗戶打開，曾女士小跑著跟上來，車門已經關了。
還好車子剛起步，速度並不快。但是班車的窗戶高，曾女士邊跑邊踮著腳，從外邊塞進來一個袋子，陳茵趕緊接過來。
曾女士也沒再叮囑其他，揮揮手。等車子出了車站口，才轉身。
售票員在過道裏檢票，陳茵拿了票遞給她。
她看了看，問，“你弟沒買票吧。”
“嗯，才八歲。”
“沒買票就沒座位。你們先坐著，一會兒有人上了，你就把他抱著。”
“好的，謝謝阿姨。”
周圍有人比陳茵他們晚上車，不清楚情況，只看見姐弟倆一起，便問她，“小姑娘，你多大啊？”
“十三了。”
“這麽小就帶弟弟出來啊。爸爸媽媽呢？”
“…”陳茵有些別扭，明明是二十多歲的人了，還要被當作小朋友對待。
“我和我弟弟一起。司機叔叔知道的。”
年紀在這兒沒錯，但身子骨還是太小了。要真有什麽還不是被人一只手就拎起來了。
陳茵還是害怕有人心懷不軌，打她姐弟倆的主意，幹脆把司機搬出來。
那人聞言有些尷尬的笑笑，“小朋友出門在外，有點防備心是好的。”
班車出了車站後，在城郊有個檢票站，確定人數檢票，以及有沒有超載。過了檢票站，再上來人就沒事了。
城際班車不像公交車，一般沒有固定的站點，有人搭車就揮手，下車提前和司機說。
過了檢票站沒多遠，就有好幾個人上車。陳茵只好把陳艾抱著，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過道那邊有個阿姨好心問她，“我幫你抱著弟弟吧！”
陳茵回了一個甜甜的笑容，乖巧懂事的答道，“謝謝阿姨關心，沒事兒，我弟弟不重。”
才怪！很重好嘛！
男孩子骨架大，七八歲又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小屁孩兒看著不高，敦實的很。
陳艾聽見這話，為了表示自己真的不重，還故意在陳茵腿上扭來扭去。
陳茵湊到他耳邊小聲威脅，“再亂動你就下去站著！”
小屁孩兒立馬老實了。
在別人看來，這就是乖巧可愛的一對姐弟啊！
那阿姨也不在意，又叮囑她，“那你好好抱著，前面是車門，剎車時要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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