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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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杜可言下班回家,在樓道裏看到爛醉如泥的李冬辰。

李冬辰倚靠在門前,手中還緊緊攥著,早已經見底的酒瓶。

杜可言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突然喝這麽多酒,急忙將他扶進屋子裏。

為了能讓他睡得舒服一點,杜可言特意讓出了自己的床。

李冬辰喝了太多酒,還沒等到杜可言把他扶到床上,胃裏翻江倒海,忍不住嘔吐。

將自己的身上和地板吐的一塌糊塗。

杜可言衣服上被濺到了嘔吐物,他顧不上處理自己的衣服先把李冬辰的衣服脫下來,安置在床上躺好。又去處理了地上的嘔吐物,最後才去衛生間脫掉衣服洗澡。

他洗完澡將所有的衣物一起放進洗衣機裏翻滾。

吸睛一圈一圈的轉著,發出轟隆隆的噪音聲。

李冬辰睡得並不安穩,時不時會發出幾句類似夢話的發聲,都上前去仔細聽,又聽不出來他究竟在說些什麽?

杜可言特意煮了一鍋熱牛奶給他醒酒養胃。

熱牛奶端到床頭怎麽餵給李冬辰又成了一個新問題。

杜可言嘗試輕聲呼喚他:“冬辰哥,起來喝點牛奶再睡。”

李冬辰躺在床上沒有任何反應。

杜可言坐在床邊用半個肩膀撐起李冬辰的頭,把碗端到嘴邊,輕輕往裏灌。

他不敢慣的太快,怕嗆到李冬辰,幾分鐘過去,碗裏的熱牛奶只少了一點點。

牛奶快涼掉了,也沒能喝進去多少,杜可言把剩下的半碗奶放到床頭櫃上給李冬辰蓋好被子,自己去客廳睡折疊床。

因為不用上班,杜可言沒定鬧鐘起來時已經八點多。

他摸了摸自己亂糟糟的頭發,看到臥室的房門還未打開。李冬辰應該還沒有醒。

他提前到廚房裏面準備早餐。

從冰箱拿出兩顆新鮮雞蛋,四片吐司面包全部放在煎鍋裏,簡單加熱。

再將煎蛋放在連片吐司的中間,地上一些酸甜可口的番茄醬,斜角把吐司切開,一份簡單的三明治做好了。

早餐的熱牛奶也是必不可少的東西。

杜可言端著做好的早餐走進房間,李冬辰睡得很死,聽到門開門關以及腳步聲,都沒有反應。

屋子裏面摻雜著濃烈的酒精味道,經過一宿的發酵,變得有些惡心反胃。

杜可言連忙打開窗戶通風,昨天夜裏怕李冬辰喝完酒吹涼風著涼,故而沒開窗戶。

一陣陣涼風,透過紗窗吹到屋裏,躺在床上的李冬辰被寒意凍的一哆嗦。

李冬辰從未一次性喝過這麽多酒,腦袋沈的像是一個大鐵錘。

他意識模糊的睜開眼睛看到,杜可言端著早餐站在床頭。

“吃早餐了。”杜可言還以為他會多睡一會,沒想到自己開個窗的功夫,李冬辰就醒過來了。

鑒於他這麽難受,杜可言沒讓他先吃早飯,而是先將熱牛奶遞到他的嘴邊,讓他解解渴,也緩解一下胃痛。

李冬辰頭暈腦脹看不清杯子裏是什麽,手指觸碰到杯壁時,感到陣陣暖意。

他舉起杯子,將杯子裏的牛奶一飲而盡。

杜可言將吐司放在床頭櫃,又把昨天晚上剩下的半碗牛奶倒掉。

隔夜牛奶不新鮮,李冬辰迷迷糊糊的,不趕緊倒掉,怕他會一會兒喝了,奶制品最容易拉肚子。

杜可言將盛放牛奶的碗洗幹凈,重新回到房間裏,望著李冬辰。

李冬辰雙手抱頭,一副難受的表情。

杜可言感覺現在不是一個說話的好時機。

團長給了他幾天假期,表面上說,最近這段時間他經歷了太多風浪,需要好好休息幾天,調節一下心情,實際上就是在觀察大眾對他的態度轉變。

如果澄清有效,那麽允許他繼續留在芭蕾舞團工作,如果沒有效,團長肯定不會允許一個有負面影響的人留在自己的手下。

萬一廣大網友不願意相信他的話,更願意相信謠言,他肯定保不住工作。

真的如此的話,到時候應該怎麽辦呢?要和李冬辰一起回南街,繼續在水產店裏工作嗎?

他喜歡南街,想回去,想離李冬辰更近一些。

可是他身上的債務還未還清,必須要找到更加賺錢的方式。

芭蕾舞比賽的獎金,他拿了一半去還債,剩下的一半還是想要留給李冬辰。

杜可言在心中暗下決心等李冬辰回南街的時候將剩下的錢交給他。

他不想讓李冬辰知道他可能會被芭蕾舞團開除的事情,就必須讓他盡快離開。

團長嘴上說著有幾天的時間,實際上網友很快就會給出反饋,團長也不過是一兩分鐘的事情。

兩分鐘做下決定,五分鐘打一個電話,簡單通知。

他不敢想象這幾分鐘會在哪個時間點來臨。

所以他打算趁早讓李冬辰回南街。

李冬辰又在床上躺了將近一個小時,思緒才慢慢回籠,他看到了床頭上的早餐,實在沒什麽胃口,只能辜負杜可言的好意。

宿醉過後非常口渴,一杯牛奶解不了渴,李冬辰又自己倒了一杯熱水,咕咚咕咚的喝掉。

他察覺杜可言沒有去上班,擡頭想看掛在墻上的鐘表,雙眼眼目驚心,什麽也看不見。

他又坐在沙發上面緩了緩。

杜可言看他似乎是比一個小時前清醒了一些,坐到沙發邊。

“冬辰哥,我思考了一下,最近發生太多事,你還是盡快回南街吧。”

李冬辰眼冒金星帶耳朵的聽力異常靈敏,大腦對於信息的處理系統也正常運作中。

李冬辰明白杜可言不希望他繼續留在他的身邊。

他沮喪的低下頭,難過的想自己馬上就要灰溜溜的回南街,回到自己的水產店,和滿屋子臭魚爛蝦呆在一起。

李冬辰非常明顯,不過,杜可言單純的認為他是醉酒難受。

“你不該喝這麽多酒,對身體不好。”

李冬辰不想這麽快回去,戒酒耍起了無賴,他假裝無力倒在地上,踉蹌的無法爬起。

杜可言主動上前幫忙把他從地上扶起。

“你別動了,還是快回屋裏躺著吧。”

看來還是沒有完全醒酒,杜可言可不敢讓一個沒有醒酒的男人去坐車。

李冬辰再次躺到床上,佯裝還未醒酒。

他的醉意和難受三分真七分演繹。

杜可言十足十的相信。

他撿牛奶解酒不管用,特意打開手機搜索醒酒湯的做法。

家裏沒有做醒酒湯的相應材料,下樓去超市購買,臨走時還不忘鎖上門,怕李冬辰會像電視裏癡呆的老人一樣走丟。

杜可言煮了一大鍋醒酒湯,親自端到李冬辰的嘴邊還不忘拿勺子來餵。

李冬辰像一個生病的小孩子,躺在床上乖乖巧巧,沒有任何反應,小嘴巴只一張一合喝著勺子裏的醒酒湯。

杜可言貼心的用紙巾擦拭李冬辰的嘴角。

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金尊玉貴,什麽也不會的,小少爺在經過磨礪後完全能承擔起照顧人的責任。

李冬辰躺在床上想自己真是個孬種,沒膽子承認自己真正的取向,也沒膽子承認自己喜歡他。

究其原因,不是因為懦弱,而是因為自卑。

他是一個很少感受到自卑的人。

哪怕是在經濟條件差的南街,他的家庭條件也算一般,同齡小夥伴比他有更多零花錢時,他不自卑。

父母相繼過世,別人家庭圓滿,他不自卑。

同樣都是一年出社會的差學生,李文德混的風生水起,他只開了一家水產店賣海鮮,他也不自卑。

唯獨當他面對杜可言的時候,他自卑。

他們兩個之間存在著太大的差異。

站在一起的畫風都不和諧。

他要是有羅蘭一樣的容貌出身和家庭教育背景就好了。

在他的心裏,只有如同羅蘭一般,優秀的人才能配得上杜可言。

嬌艷欲滴的鮮花不可能插在牛糞上,即使牛糞能夠為鮮花提供養分,但世界上有太多的其他東西也可以為鮮花提供養分。

他們比牛糞更幹凈更芬香,更適合。

李冬辰裝病很成功。

杜可言一心一意的照顧他,但也沒說過讓他走的話。

李冬辰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選擇拙劣的手段留下來。

杜可言讓他走,他應該乖巧的自動離開,不給杜可言添麻煩才對。

可是他這麽做了,還成功留下來了。

“喝完湯吃點東西吧,你想吃點什麽告訴我,我去給你買一些。”杜可言說。

李冬辰從早晨開始,一點東西都沒吃,胃遲早會受不了的。

“我吃你早晨準備的三明治就行。”

三明治分量小,當早餐分量剛好,午餐的話太少。

“馬上到中午,早上那兩個小小三明治怎麽夠呢?”

“有三明治就好。”

杜可言見他不肯說想吃什麽,自作主張拿出手機快速下單了,幾單外賣。

半個小時左右,杜可言點的外賣全部送達,有粥有菜,主要以清淡口味為主。

喝酒傷胃,在吃上辛辣的東西,更傷胃。

杜可言把塑料盒裏的蝦仁粥盛到碗裏端給李冬辰。

李冬辰自己端著碗,只喝了一口,便放下了碗,啃起了早就涼掉的三明治。

杜可言想要阻止他:“已經涼掉了,別吃了,吃些熱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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