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十二

舞蹈巡演如期而至，千雨和女生們乘車前往廢城中心區域，她們進行表演的地方，名叫“夕陽紅藝術團”。據說，是一群老人擔任評委，他們握有年長者的說服力，一旦得到認可，就將成為眾星捧月的希望。

校園裏少了她們，一下子變得空空蕩蕩。風中飄著一股枯葉的味道。冬樹的枝椏上，候鳥的巢穴裏，冷冰冰的，沒有生命的跡象。我又感到百無聊賴，可是很奇怪，明明沒有失去什麽，我在發呆的時候卻很難過，心中好似充滿了奢望。

關林帶我去找張起，是應該擔心他，真不知道那件事到底意味著什麽。

但是，我們站在窗外，看見他和女老師相處的情景。她把臉埋在他的懷裏，緊緊抱住他，簌簌地流淚。他用手試探性地撫摸她的頭發，盡可能分擔她的傷感。

我們沈默以對，黯然離開了。

女生們在傍晚回來了。她們妝容都被淚水洗掉了，抽噎不止，看起來很絕望。然而，所有人中，唯獨千雨沒有哭。她低著頭，容貌甚至更加完美。

我們得知，她們失敗了。這次表演發揮得很好，評委們讚揚她們的舞姿和體態，紛紛拍手叫絕，但是厭惡她們所穿著的服裝。

“這是自我貶低！你們沒有自信，就不要跳舞！”

老人們激憤地指責道。

她們今天身著那套霧霾色的連衣裙，猶如細膩的清風般飄去，很美。

然而，化作雲翳回歸了，淚滴成雨。

我們試著尋找千雨，天愈黑了，她一個人站在女廁所前面，手肘支著欄桿，發絲飄蕩。

我們謹慎地看著她，沒有說話。我努力地識辨她的神情，驀然相視的瞬間，竟然發覺她的眼睛具有非同尋常的美感。受著燈火昏暗的映襯，眼眸透澈、幽沈，仿佛起風了的殘剩的海。微微發癢。我癡迷於嶄新的感受之中，一時忘卻所以。

“我在想，舞蹈社應該解散了。”千雨話落。

關林說：“你不用擔心，校長不會同意的。你餓了嗎？”

為了舞蹈獻身，纖柔的少女，體態越來越瘦了。

“校長說，他想跟我談談……”她說。

我鼓舞道：“就算校長再選三個副社長，也要堅持下去啊！”

千雨抽啜一聲，扭過頭去，兀自走下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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