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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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王被處置的消息最終還是在京中流傳開來,沈晚聽到消息的時候恰好趕上小滿這天,還是個正正經經、天氣晴好的黃道吉日。清早沈晚剛推開窗就聽到了喜鵲在院子裏的樹上歡快地鳴叫,聲音裏似乎都摻雜著濃得化不開的喜悅。

很快,沈晚便知道了這喜從何來。

梔初手裏捏著個葫蘆做的水瓢,半蹲在水桶邊一瓢一瓢地往沙子堆裏澆水——沈晚上次做的那尾錦鯉沒上色,一片金燦燦的,她對此不太滿意,就打算試著做條彩色的,梔初看得新奇,自告奮勇地說要搭把手。

但前期的準備工作多少有些無聊,梔初便撿了些從那位負責采買的老鄉那裏聽到的消息來說:“小姐,聽說平王被降成郡王了,過兩天就要啟程去封地了。”

這個消息對沈府來說無疑是件好事,梔初的語氣自然也格外雀躍。她說完話就興致勃勃地等著自家小姐驚喜地接話,半晌沒等到,一歪頭才發現沈晚眉心微皺,似乎有點苦惱。

“小姐?”梔初又喊了一聲。

沈晚驟然回神,露出個淺淺的笑容:“剛才在想給沙雕上色的事情,你說什麽?”

梔初被她的笑容晃花了眼,下意識接話:“小姐您最近脾氣真的好了很多,擱在以前您絕對不會解釋的。”說完,梔初意識到說了不該說的話,有些惴惴地看了她一眼。

沈晚竭力維持住面上的笑容:“哪會有人一直一成不變的,再說我現在這樣不好嗎?”

梔初立刻點了點頭,高興地應道:“小姐您現在特別好……在您身邊總有一種暖融融的特別舒服的感覺。”

見梔初沒懷疑,沈晚有點心虛地笑了笑,也察覺到她最近是真的有些大意。至於梔初誇讚的話,沈晚並沒往心裏去,只當是小丫頭嘴甜又在賣乖。

沈晚心裏存著事兒,做起沙雕來也有點漫不經心,幾次灌沙灌水夯實出來的沙雕基座被她毀了個七七八八,氣得梔初在一旁心疼地跳腳。

沈夫人身邊的大丫鬟恰好在這時找了過來。

“給小姐請安,”沈夫人常年禮佛,錦畫身上也沾染了些禪意,神態和嗓音都很平和,“夫人有事找您,請您到小書房去一趟。”

沈晚還是一次被沈夫人主動召見,多少有些緊張,借著擦手的間隙悄悄地向錦畫打探:“我娘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錦畫年長沈晚幾歲,也算是看著她長大的,見沈晚小動物般惴惴不安的模樣,溫柔地笑了笑,“是好事,小姐去了就清楚了。”

好事?

沈晚默默將原劇情仔細回憶了下,並不記得這個時間段沈家發生了什麽好事。但多少得了些消息,沈晚心底的那點不安消減了些,轉頭吩咐:“梔初你看著人將院子收拾了,木蘇陪我去小書房。”

將手上和身上的沙子都清理掉,沈晚隨著錦畫去了小書房。

沈夫人正坐在書房裏的一張小桌後,手裏來來去去地翻著幾張紙。那幾張紙上似乎還寫了不少字,淺淡的墨色都將紙張背面滲出了印子。

沈晚好奇地看了眼,乖巧地行了禮。沈夫人眼帶笑意地拉起她的手,讓沈晚坐到她身邊,揮了揮手示意丫鬟們都退下去。

木門關閉時發出輕微的咯吱聲,一時間,屋裏就只剩下了母女二人。

“晚晚,”沈夫人溫柔道,“來看看這些畫像,可有你中意的。”

沈晚被塞了一堆宣紙到手裏,頂著一頭霧水捏起最上面的一張看了兩眼——沈夫人說是畫像,還真的是畫像。一張紙總共就那麽點地方,卻只留了邊角的一小塊用來寫字,其餘大片地方都被一副年輕公子的全身畫像給占據了,很是抓人目光。

這畫上的人看起來頂多十七八歲,無論面容還是身形都透出一種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青澀和單薄,雖然樣貌清俊身姿修長,卻讓人沒什麽安全感。

也因此,雖然畫師的技藝不錯,沈晚仍只是略略看了兩眼就移開了目光,轉而註意到畫像旁邊的字:原宿,禮部侍郎嫡長子,年十七。

捏著畫紙的手指一僵,沈晚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在原書裏,原主冒充雍王的救命恩人後不久昭文帝就聽到了消息,在征詢過陸湛的意見後就為兩人下了賜婚聖旨,只等原主一及笄就成婚。眼下這劇情並未發生,而她現在也快到了及笄的年紀……所以錦畫說的好事,是挑選夫婿?

沈晚微微苦了臉,轉頭看向沈夫人,嗓音發澀的撒嬌:“娘,我還沒及笄呢,您就這麽急著要把我嫁出去嗎?”

沈夫人好笑地捏了捏女兒柔軟的臉蛋,心裏倒是理解沈晚此時的無措,柔聲安撫:“娘不是著急,只是你馬上要及笄了,必須提前將婚事定下來……”

沈晚木著臉聽了半天,這才發現及笄前相看夫婿、蔔算八字,並提早訂婚原來是昭國的傳統,只是很多沒成婚的小輩都不知道。至於訂婚後再等多久成婚,則是雙方再商量的事情。書裏並沒寫這點,沈晚也不知情。

“所以……”沈晚低頭看了眼懷裏的厚厚一疊紙,只覺得頭有點大,“這些都要看?”

沈夫人笑意盈盈地點了點頭,頓了片刻又柔聲道:“只是先讓你看看合不合眼緣,你挑出來幾個喜歡的,娘再找人合八字。”

沈晚很快鎮定下來,卻還是有些好奇:“娘,這些名冊和畫像您是從哪裏來的?”

“你呀,”沈夫人無奈搖了搖頭,卻還是回答了她,“京城總共就這麽大,哪家女兒快及笄了彼此都清楚,這些都是家裏有公子的夫人們命人私下送來的。”

沈晚一怔,看了眼最起碼有二十張的宣紙,默默腹誹:沒想到……她居然還挺搶手。

沈夫人一看就知道她必定沒想什麽好事,嗔怪地點了點她的額頭:“這些畫像你拿回去相看相看,過兩天給我答覆,我好先讓人去打聽打聽。”

捂著被戳的額頭,沈晚看起來有點可憐兮兮的,卻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地問:“打聽什麽?”

沈夫人瞪了她一眼:“打聽一些人家家裏的情況,不然我都不知道人家能不能受得了你。”

這話明顯是氣話,沈晚笑著聽了也不放在心上,整個人卻暖暖的——沈夫人這是怕她嫁人後會受欺負。沈晚眼睛有點熱,往沈夫人身邊湊了湊,卻被沈夫人頭疼地揮手趕出了小書房。

回頭看了眼重新合上的書房門,沈晚抱著一堆畫像和木蘇面面相覷了片刻,嘆了口氣:“走吧。”

入了夏,天黑得便更晚了。沈晚在小書房耽擱了許久,回到院子恰好趕上梔初剛讓人收拾好沙土。見沈晚懷裏抱了一堆紙,梔初瞪大了眼:“小姐,您這是又被罰抄佛經了?”

“不是。”將畫像放到桌上,沈晚嘆了口氣,“娘是讓我挑夫婿。”

一直沒怎麽說話的木蘇立刻擡起頭,有點難以置信地看了眼桌上的畫像。

梔初倒是沒那麽驚訝,笑著接了話:“算算日子,也確實該準備準備了。”

木蘇驚訝的目光轉向她,罕見地出聲詢問:“不是還有四個多月嗎?”

梔初眨了眨眼,旋即反應過來,盡量避開木蘇的出身,委婉道:“木蘇你可能不清楚,女兒家的親事一般都是在及笄前就定下來的。”

對上梔初略帶同情的溫和眼神,木蘇突然記起自己胡亂編造的身世,抿了抿唇不再說話,只是一臉探究和疑惑地盯著桌上的畫像看。

沈晚只當她是有些好奇,倒也沒察覺出異常,順手翻了幾張紙。

梔初興致勃勃地跟著一起看,邊看還邊小聲點評兩句,“這位公子好看……這個病氣太重了……”

見沈晚似乎不怎麽感興趣,梔初又提醒道:“哎呀,事關終身大事,小姐您打起精神,好好挑呀!”

沈晚只覺得一個頭比兩個頭大,卻也知道這件事逃不開,只得強行打起精神,時不時點點頭附和梔初的話,心裏卻依舊有種恍惚的不真實感。

木蘇站在兩人身後,一貫沒什麽表情的臉上滿是無所適從的茫然。見沈晚還在那裏和梔初討論著究竟哪一家的公子好,木蘇心裏徒然升起一種焦急感,想了想,她福身道:“小姐,小廚房還熬著湯,奴婢去看看。”

沈晚點點頭,木蘇又掃了一眼那一疊畫像,竭力壓著速度,緩步走出兩人的視野。確認兩人都看不見她了,木蘇腳步一轉立刻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約莫一刻鐘後,兩只眼神清亮的小鳥從木蘇房間的窗子裏蹦出來,一揚翅膀,一只直奔皇宮而去,另一只而目標明確地趕往了雍王府。

作者有話要說: 拿著畫像的晚晚:莫名……有種在挑選男.寵的錯覺……

陸湛青著臉,奪過畫像撕得粉碎。

感謝馬甲什麽的投擲的地雷,手拉手轉圈圈~愛你,感謝林空鹿飲溪、葉塵雲的營養液,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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