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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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還是第一次被自己的宿主懟無語，下意識要反駁，出聲的前一刻突然頓住。
我想說我雖然不是人，但不是沒有感情，只是比你們人類那麽強烈而已。
可是，我是系統啊，我只知道自己是系統，可系統應該是什麽樣？我不知道。
就像人類不止明白自己是人類，還知道自己應該有感情，有五感，有喜怒哀樂：這是每一個正常人都具備判斷能力。
那麽系統呢？作為一個正常系統的標準是什麽？是像主系統那樣冰冷無情，還是更類人，會有自己的思考？
無數疑問迎面而來，可我身邊甚至沒有同類作參考，暫時無解，我只能暫時擱置。
回過頭來看，本次宿主對我很不滿，已經第二次說我不正經，我有必要搞清事情來龍去脈，在危險生成之前消除它。
我：“宿主為什麽說我不是個正經系統呢？”
“還有臉問為什麽，強行把死了的人拉來給你們打工，教唆打工人破壞別人感情，把生命當兒戲，沒一點人性！”
我：“可系統賦予了您新生。”
所川野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理喻的話：“你們經過我同意了嗎？”
這確實沒有，“但宿主符合篩選條件。”
“什麽條件？”
我：“已經身死且帶有強大執念的人類。”
“……”
上一秒還在朝我發飆的宿主奇異的安靜下來，失去了人聲的虛空寂靜到針可落地。
正當我以為他接受了的時候，他問我：“那我的執念是什麽？”
“？”
你問我？你的執念你問我？
“我不知道。”
所川野看我的眼神光都熄滅了，好像在說你怎麽這麽廢物，果然下一秒迎接我的是嘲諷：
“你們系統都這麽無知嗎？”
我硬著頭皮說：“不清楚呢。”
“……”
這回輪到所川野無語了，他使勁閉了閉眼，努力讓自己接受現實，而後發揮自己的擺爛特長問：“你除了不知道還知道什麽？”
“……宿主想知道什麽？”
所川野不假思索：“任務什麽時候能結束？”
“宿主，你才完成一個世界的任務，怎麽就想退休呢？”
所川野：“這人不得有個盼頭嘛。”
他怕我聽不懂，補充道：“畢竟上班不可怕，可怕的是要一直上班，不停上班，我上輩子一想起還要像陀螺一樣再轉幾十年，就想死。”
我不是很理解，無情的澆滅他希望的小火花：“不知道……”
眼見他臉色一變，我馬上快速說：“除非宿主告訴我您是怎麽完成上個世界任務的。”
“呵呵，”宿主的招牌微笑，“我說了你就告訴我？”
我用自認為最誠懇的語氣說：“是的。”
“行。”所川野答應下來，於是我了解了他的所有布局。
所川野表面看似與宣明赫交朋友，實則是筆交易。
宣明赫和蘇鳶成親，勢必得為蘇家做事。蘇鳶明面上是受了蘇家的養育之恩，並且一個人很難短時間內成長到能撼動蘇家的地步。擺脫掌控並不容易。
如果宣明赫不接受這門親事，首先痛失心愛之人，其次蘇鳶一定會再次落到蘇家手裏，繼續淪為聯姻工具。
他不可能看著心愛之人嫁給旁人。
且無論宣明赫與蘇家有沒有姻親關系，蘇家勢必不會放棄這棵好苗子，他在朝堂沒有旁的依仗，但凡有看好他的，必有所圖。
這時候所川野對宣明赫是最好的選擇，邊勇王府不屬於任何一派，他本人出了名的紈絝，表面上確實比其他人幹凈。
宣明赫暗地裏調查過，始終找不出所川野其他的目的。
所川野提出自己和蘇鳶假成親，先把蘇鳶娶回去，做他們兩人的靠山。
所川野表明自己做這麽多的目的就是想與蘇鳶有一場婚禮。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同樣也沒有莫名其妙不求回報的幫助，此舉是為了卸下宣明赫的疑心。
至於原因，所川野告訴宣明赫自己時日無多，只想圓一個夢。因為這個說辭宣明赫還在來往的書信裏洋洋灑灑罵了所川野千字不止。
但凡正常男人都會認為這是對自己的侮辱，對自己心上人的輕視。
怎麽能把我心愛之人當成交易！
所川野看了信也不生氣，用那狗爬的字寫封道歉書，改口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準備做些有意義的事積點德，同時彌補自己曾經對蘇鳶犯下的錯。並提前寫下和離書，按上手印以表誠意。
結果還是沒說服他。
宣明赫是個大男主，極度護妻的那種，不可能讓蘇鳶嫁給別人，還是前情敵，假的也不行。
所以最終敲定方案的人是蘇鳶。所川野早早做了兩手準備，和離書寫了兩份，分別寄給兩人。
蘇鳶不在乎自己的名節，質問宣明赫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歡自己，是不是怕最後娶個二婚辱了他的臉面。
如果是的話，那算是看走了眼，這個男人不要也罷，自己去和所川野真成親好好過日子。如果不是，那就和所川野合作。
明晃晃一道送命題，左右都沒得選，宣明赫閉著嘴不敢說話，是與不是結果都差不多，蘇鳶鐵了心要和所川野合作。
於是蘇鳶順利推動整個計劃。
而計劃的開始，是在所川野馬匹受驚，接連做噩夢之後。
我也意識到計劃沒有被察覺，是因為他早早開始提防我。所有有關計劃部分都采用書信溝通，甚至提醒男女主不要在面見的時候提及他們共同籌謀的事。
所川野對我早有提防。
我的內心五味雜陳：不愧是男女主，所川野那鬼畫符的字，難為他們看得懂。
我對所川野控訴：“宿主所有計劃都瞞著我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所川野是個敞亮人，不假思索說“是的。”
“就因為我看起來不像個正經系統？”
“不是看起來，”所川野糾正，“以我這段時間的觀察，你的確是個反派。”
面對信任危機，我斟酌了一下，給自己定了個任務：消除與宿主的隔閡，重拾宿主的信任。
畢竟在他脫離系統之前，或者死之前，我們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我還有一個疑問，”我說，“你只是和女主完成了婚禮，但她並沒有傾心於你。”可任務卻完成了。
“怎麽沒有？”所川野神色鄙夷，“我幫了她大忙，她對我的感情可不一般。”
“只說傾心，又沒說怎麽個傾心法，親情友情愛情都是情，人類的感情很多種，不管哪種都拿得出手好吧！”
“你個人工智障不可能明白的。”
“哦不對，誰知道你是不是人工的，萬一是科技汙染呢。”
“……”
你可以懷疑我但你不能人身攻擊啊親！
“那麽，該你回答了，我什麽時候能結束打工？”
我沈默了一會，冒著被罵的風險說：“可能，你死了就解脫了？”
所川野聞言，冷冷的註視著我，我能透過他的眼睛看到我映進去的身影：一個淡藍色的光球。
我解釋道：“我所綁定的宿主都是這樣離開的。”
從某一方面來講，我沒有耍所川野，這是迄今為止我所知道的唯一方法。
所川野垂下眼，沒再說什麽。
距離開啟下個任務還有兩天，所川野用積分兌換了床和食物，以及其他一些日常用品，應他的要求，我操控星辰碎屑聚攏，搭了個潦草的房子。
像火柴盒一樣。
在所川野的指導下又加了個凸起來，尖尖的房頂，這才看起來不像個棺材。
我問他這裏不下雨，也沒人偷窺，並且不長住，沒必要這麽有儀式感還要蓋個房吧。
所川野說：“你不懂，這就是人，沒人會天天住野地裏，流浪漢還知道天橋底下搭個棚呢。”
我又說：“住在這裏的人不會有饑餓感，沒必要浪費積分換吃的。”
所川野說：“你不懂，人類進化到現在吃東西已經不止‘飽腹’這一個目的了。”
所川野甚至在面板裏劃拉一通，換了塊在我看來完全沒必要的衣櫃香薰：除了所川野身上，這裏沒有一塊布料。
見我沒說話，所川野問我：“你怎麽不問了？”
我說：“我不懂，但你一定有你的道理。”
所川野說：“我也不懂。”
“嗯？”
您不是什麽都懂嗎？人類真是莫名其妙。
所川野攥著那塊香薰，眉頭緊皺，面容寫滿疑惑，好像真的在思索自己為什麽買它。
系統商店一經售出概不退換，於是所川野又買了個衣櫃，把香薰掛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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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第一次被自己的宿主懟無語，下意識要反駁，出聲的前一刻突然頓住。
我想說我雖然不是人，但不是沒有感情，只是比你們人類那麽強烈而已。
可是，我是系統啊，我只知道自己是系統，可系統應該是什麽樣？我不知道。
就像人類不止明白自己是人類，還知道自己應該有感情，有五感，有喜怒哀樂：這是每一個正常人都具備判斷能力。
那麽系統呢？作為一個正常系統的標準是什麽？是像主系統那樣冰冷無情，還是更類人，會有自己的思考？
無數疑問迎面而來，可我身邊甚至沒有同類作參考，暫時無解，我只能暫時擱置。
回過頭來看，本次宿主對我很不滿，已經第二次說我不正經，我有必要搞清事情來龍去脈，在危險生成之前消除它。
我：“宿主為什麽說我不是個正經系統呢？”
“還有臉問為什麽，強行把死了的人拉來給你們打工，教唆打工人破壞別人感情，把生命當兒戲，沒一點人性！”
我：“可系統賦予了您新生。”
所川野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理喻的話：“你們經過我同意了嗎？”
這確實沒有，“但宿主符合篩選條件。”
“什麽條件？”
我：“已經身死且帶有強大執念的人類。”
“……”
上一秒還在朝我發飆的宿主奇異的安靜下來，失去了人聲的虛空寂靜到針可落地。
正當我以為他接受了的時候，他問我：“那我的執念是什麽？”
“？”
你問我？你的執念你問我？
“我不知道。”
所川野看我的眼神光都熄滅了，好像在說你怎麽這麽廢物，果然下一秒迎接我的是嘲諷：
“你們系統都這麽無知嗎？”
我硬著頭皮說：“不清楚呢。”
“……”
這回輪到所川野無語了，他使勁閉了閉眼，努力讓自己接受現實，而後發揮自己的擺爛特長問：“你除了不知道還知道什麽？”
“……宿主想知道什麽？”
所川野不假思索：“任務什麽時候能結束？”
“宿主，你才完成一個世界的任務，怎麽就想退休呢？”
所川野：“這人不得有個盼頭嘛。”
他怕我聽不懂，補充道：“畢竟上班不可怕，可怕的是要一直上班，不停上班，我上輩子一想起還要像陀螺一樣再轉幾十年，就想死。”
我不是很理解，無情的澆滅他希望的小火花：“不知道……”
眼見他臉色一變，我馬上快速說：“除非宿主告訴我您是怎麽完成上個世界任務的。”
“呵呵，”宿主的招牌微笑，“我說了你就告訴我？”
我用自認為最誠懇的語氣說：“是的。”
“行。”所川野答應下來，於是我了解了他的所有布局。
所川野表面看似與宣明赫交朋友，實則是筆交易。
宣明赫和蘇鳶成親，勢必得為蘇家做事。蘇鳶明面上是受了蘇家的養育之恩，並且一個人很難短時間內成長到能撼動蘇家的地步。擺脫掌控並不容易。
如果宣明赫不接受這門親事，首先痛失心愛之人，其次蘇鳶一定會再次落到蘇家手裏，繼續淪為聯姻工具。
他不可能看著心愛之人嫁給旁人。
且無論宣明赫與蘇家有沒有姻親關系，蘇家勢必不會放棄這棵好苗子，他在朝堂沒有旁的依仗，但凡有看好他的，必有所圖。
這時候所川野對宣明赫是最好的選擇，邊勇王府不屬於任何一派，他本人出了名的紈絝，表面上確實比其他人幹凈。
宣明赫暗地裏調查過，始終找不出所川野其他的目的。
所川野提出自己和蘇鳶假成親，先把蘇鳶娶回去，做他們兩人的靠山。
所川野表明自己做這麽多的目的就是想與蘇鳶有一場婚禮。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同樣也沒有莫名其妙不求回報的幫助，此舉是為了卸下宣明赫的疑心。
至於原因，所川野告訴宣明赫自己時日無多，只想圓一個夢。因為這個說辭宣明赫還在來往的書信裏洋洋灑灑罵了所川野千字不止。
但凡正常男人都會認為這是對自己的侮辱，對自己心上人的輕視。
怎麽能把我心愛之人當成交易！
所川野看了信也不生氣，用那狗爬的字寫封道歉書，改口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準備做些有意義的事積點德，同時彌補自己曾經對蘇鳶犯下的錯。並提前寫下和離書，按上手印以表誠意。
結果還是沒說服他。
宣明赫是個大男主，極度護妻的那種，不可能讓蘇鳶嫁給別人，還是前情敵，假的也不行。
所以最終敲定方案的人是蘇鳶。所川野早早做了兩手準備，和離書寫了兩份，分別寄給兩人。
蘇鳶不在乎自己的名節，質問宣明赫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歡自己，是不是怕最後娶個二婚辱了他的臉面。
如果是的話，那算是看走了眼，這個男人不要也罷，自己去和所川野真成親好好過日子。如果不是，那就和所川野合作。
明晃晃一道送命題，左右都沒得選，宣明赫閉著嘴不敢說話，是與不是結果都差不多，蘇鳶鐵了心要和所川野合作。
於是蘇鳶順利推動整個計劃。
而計劃的開始，是在所川野馬匹受驚，接連做噩夢之後。
我也意識到計劃沒有被察覺，是因為他早早開始提防我。所有有關計劃部分都采用書信溝通，甚至提醒男女主不要在面見的時候提及他們共同籌謀的事。
所川野對我早有提防。
我的內心五味雜陳：不愧是男女主，所川野那鬼畫符的字，難為他們看得懂。
我對所川野控訴：“宿主所有計劃都瞞著我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所川野是個敞亮人，不假思索說“是的。”
“就因為我看起來不像個正經系統？”
“不是看起來，”所川野糾正，“以我這段時間的觀察，你的確是個反派。”
面對信任危機，我斟酌了一下，給自己定了個任務：消除與宿主的隔閡，重拾宿主的信任。
畢竟在他脫離系統之前，或者死之前，我們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我還有一個疑問，”我說，“你只是和女主完成了婚禮，但她並沒有傾心於你。”可任務卻完成了。
“怎麽沒有？”所川野神色鄙夷，“我幫了她大忙，她對我的感情可不一般。”
“只說傾心，又沒說怎麽個傾心法，親情友情愛情都是情，人類的感情很多種，不管哪種都拿得出手好吧！”
“你個人工智障不可能明白的。”
“哦不對，誰知道你是不是人工的，萬一是科技汙染呢。”
“……”
你可以懷疑我但你不能人身攻擊啊親！
“那麽，該你回答了，我什麽時候能結束打工？”
我沈默了一會，冒著被罵的風險說：“可能，你死了就解脫了？”
所川野聞言，冷冷的註視著我，我能透過他的眼睛看到我映進去的身影：一個淡藍色的光球。
我解釋道：“我所綁定的宿主都是這樣離開的。”
從某一方面來講，我沒有耍所川野，這是迄今為止我所知道的唯一方法。
所川野垂下眼，沒再說什麽。
距離開啟下個任務還有兩天，所川野用積分兌換了床和食物，以及其他一些日常用品，應他的要求，我操控星辰碎屑聚攏，搭了個潦草的房子。
像火柴盒一樣。
在所川野的指導下又加了個凸起來，尖尖的房頂，這才看起來不像個棺材。
我問他這裏不下雨，也沒人偷窺，並且不長住，沒必要這麽有儀式感還要蓋個房吧。
所川野說：“你不懂，這就是人，沒人會天天住野地裏，流浪漢還知道天橋底下搭個棚呢。”
我又說：“住在這裏的人不會有饑餓感，沒必要浪費積分換吃的。”
所川野說：“你不懂，人類進化到現在吃東西已經不止‘飽腹’這一個目的了。”
所川野甚至在面板裏劃拉一通，換了塊在我看來完全沒必要的衣櫃香薰：除了所川野身上，這裏沒有一塊布料。
見我沒說話，所川野問我：“你怎麽不問了？”
我說：“我不懂，但你一定有你的道理。”
所川野說：“我也不懂。”
“嗯？”
您不是什麽都懂嗎？人類真是莫名其妙。
所川野攥著那塊香薰，眉頭緊皺，面容寫滿疑惑，好像真的在思索自己為什麽買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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