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陸祁與封何一同行至殿外，卻叫大太監攔住。

“殿下留步，陛下僅宣封先生一人入殿。”

“你說什麽！”陸祁往日的沈著冷靜在封何面前似乎都要削減一半，但他實在害怕，他無法承受皇帝要將封何從他身邊奪去第二次。而這大太監的傳話，顯然已有前兆。

封何在陸祁發作之前將他按下，安撫道：“不怕，景炆，你在此處等我。”

封何替陸祁撫平眉川，微微然一笑，陸祁這才放他獨自進了大殿。

殿內，鳴黃與黑色交疊，肅穆萬分。皇帝背對身，屏退眾人，獨留封何。

“參見陛下……”

待封何行完大禮，皇帝才上前，看似喜悅：“玄青，你終於回來了。”

封何靜默不言，無甚表情。只聽皇帝接道：“往後，你就在這宮中輔佐朕，安邦定國，造福黎民！”

封何定了定，退後一步。說：“陛下，您還記得與臣的約定嗎？”

皇帝神色一變，但笑：“朕與玄青，約定過三回，不知玄青說的，是哪一個？”

第一回，封何事二皇子，定約不動十三。

第二回，封何事太子，定約留懷王。

第三回，封何事君，定約留懷王。

無論哪一回，封何的要求都只有一個，留懷王。

“朕不曾違約，十三弟如今還好好地當他的懷王。”皇帝冷聲道。

封何亦沒有否定這一點，只說：“臣離開那日，曾與陛下道，只要臣離京，陛下可借機，命懷王殿下出京，殿下縱然不允，亦可以此為由命殿下交出兵權。”

皇帝擡眼，道：“那又如何？”

封何跪地：“陛下尚為東宮之時，臣或許還有幾分價值，但如今陛下以為天下之主，心系江河，唯一憂心的恐唯有懷王殿下。懷王殿下主動交還兵權，表明殿下從無僭越二心。臣懇請陛下放臣與懷王殿下遠走江湖，只要有臣在一日，絕不許懷王殿下回京，陛下善待兄弟，千秋萬代，生生不息！”

“你想走？”皇帝不怒自威：“既然十三弟並無二心，你又何必一定要走？你們二人都留在朕的身邊，豈不更好？”

封何行跪拜大禮，鏗鏘道：“如若陛下真是想要一人輔佐，臣敢不承命，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但……陛下只是想要一個可以牽制懷王的籌碼。”

“混賬！在你眼裏，朕就是這樣居心不凈，要趕盡殺絕嗎？”

“臣不敢！臣願為陛下韁繩，牽制懷王。陛下，臣只是想得一個兩全……！”

大殿內傳來杯盞碎地的聲響，陸祁緊張地想要上前，卻被侍衛攔住。他心中焦躁不安，可封何讓他等，他這麽多年都等下來了，這一時半刻，他再多等一會兒又有何妨。

最終，皇帝還是松了口。

“滾！都滾！別再讓朕瞧見你們！”

封何從大殿裏出來，右頰似被瓷片劃傷，留了一道血口。

陸祁心疼地看著他，又望了望大殿：“陛下他……”

封何抓著陸祁的手，頭也不回地下了天階。

“陛下他只是有些生氣，過幾年，等他氣消了，我們再回來看他。”

“回來？我們要去哪兒？”

陸祁脫口而出的詢問讓封何一怔，是啊，京城是他的家，他連說也沒說一聲，就要讓他離家遠走。

“景炆，我惹惱了陛下，不能再待在京城了，你的懷王府，我恐也不能住了。你會怪我嗎？”

陸祁還以為是怎麽回事，他松了口氣，笑道：“那我們就出去玩幾年，等陛下不氣了，再回來請罪吧！”

“若是……若是一輩子都回不來了呢？”

陸祁停了停，他回頭望了一眼黑壓壓的皇宮。回首前半生，他的母親，父皇都已不在了，但封何還在。

他的眼裏沒有留戀：“不是說好了嗎？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肆意江湖，快意人生，也沒什麽不好！只要……你別再丟下我。”

封何輕輕揉了揉他的碎發，在額頭落下一吻。

“走吧。”

“對了，我要是不當懷王了，月例也沒有了，你會不會嫌棄我啊？”

“你不是還有存下的家當嗎？夠我霍霍一陣子的了。”

“要是霍霍完了呢？”

“……你是不是其實沒幾個錢啊？”

“嗯……這個嘛……”

“那也只能夫唱夫隨了！”

“嘻嘻，玄青真好！”

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