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自太子登基做了天子，那位戰功赫赫的懷王殿下就主動交了兵權，實實在在做了個名存實亡的閑散王爺。也不是皇帝陛下怎麽不待見懷王，實在是朝堂上下那些個老狐貍幾十雙眼睛死死盯著他，他既厭煩又害怕，幹脆就撒手不幹了。為此，皇帝陛下倒也還極力挽救了一番，不過這一推一讓的，也就是個表面話了。

權臣難當那是必然，只是這閑散王爺，也未必是個美差。

懷王這頭交了虎符，皇帝那頭就派下另一個任務來。

陛下差懷王去尋一個人，此人姓封名何，是個一等一的偽君子，視財如命，江湖人稱，金瘋子。

也不是什麽響當當的名號，不過要說起這金瘋子的事跡，倒也不少，最近便有一件。

新皇登基的頭一件大事，便是冊封皇後。尋常人家娶親那也算的上家裏的頭等大事，更不消說是皇帝娶妻。

臣下們捉摸著就給皇帝和皇後特地打一批金器，慶賀新婚美滿。誰料這批金器竟不知給哪個膽大包天的給劫了，急得臣下們滿頭大包。

說來也神，朝廷下了懸賞榜沒多久，金器竟又給找回來了。這神人啊，就是這金瘋子。

金瘋子從來不做虧本買賣，朝廷給的賞銀該他風流個個把月了。

“最近，朕又沒了玄青的消息，你左右無事，幫朕把他帶回來吧。”

懷王聽了玄青二字，心中微微一動，繼而溫潤一笑：“皇兄，這天狼閣都尋不到的人，臣弟如何能尋到啊？”

懷王拒意顯然，皇帝聽若罔聞。

“你自然有你的法子，朕，知道的。”

皇帝的旨意難以推拒，懷王只得心不甘情不願地領命，臨走還不忘抱怨了一句：“如此一來，陛下倒是方便使喚臣弟了，臣弟還真以為真能在家睡大覺了。”

“你若能在懷王府乖乖待住三日，玄青，朕大可托給別人。”

懷王聞言，眼角勾了勾笑意：“臣弟，告退。”

懷王回了府，碰上府上幕僚正私下聚會，心裏疑惑：“平日裏，你們一個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作個深閨女子似的，今日怎麽好閑情？”

幕僚們面面相覷，終是推了一人出來，那人揮了揮袖子，一臉肅然正色：“王爺……可是大禍臨頭？”

大禍臨頭這四個字，把懷王嚇得不輕，不解問：“一章，何來此一說？”

見懷王神色，似乎是與幕僚推測有左，幕僚之首簡章安了安心，將皇帝陛下可能加害懷王之推測全盤托出，懷王聽後哭笑不得。想著這些人也該各回各家，各找去處了：“罷了，本王已向陛下舉薦你們，你們想做官的便好好輔佐皇兄，不想做官的，到庫房領些賞銀便散了吧。”

懷王此話一出，一眾幕僚目瞪口呆，不過自皇帝登基起，這一天也早有預料。最後留下來的，只有簡章一人。

“一章，你怎麽不走啊？”

“王爺要出遠門，一章放心不下。”

“這有什麽放心不下的，本王還能出什麽事兒？”

簡章沒有作答，懷王也沒有追問。

“你總是這麽神神秘秘的。”懷王咧嘴笑了：“也好，有一章在，這一路也不怕寂寞了。”

懷王駕馬在前，簡章跟在後，懷王看不懂簡章的心思，懷王卻是好猜的。

簡章憶及初見，自己不過是個落榜的窮迫書生，懷王也不過是順手人情，將他帶回了府中，奉為幕僚先生。那時，懷王初封，還是個少年將軍。轉眼五個年頭走過，少年長大了，威風凜凜獨當一面。可他還覺得他是那個孤獨的少年，讓人擱不下，舍不得。

“王爺，咱們這是要去哪兒？”

“上了路，才想到問本王？一章，本王把你賣了，你還要替本王數錢呢。”

懷王調侃他，簡章平日的巧舌如簧通通不見了，只說道：“王爺不會。”

懷王笑了起來：“出門在外，就別喊王爺了，喊我名字吧。”

直呼王爺名諱，可是犯上大罪，簡章犯了難。

懷王見他猶豫，也不為難他，笑道：“那喊我的字吧，這樣就不會冒犯陛下了。”

簡章認識懷王五年，從來不知，懷王的字，理應是有字的，只是從未聽人提起。

“景炆，是我的字，以前倒是常常有人喊的，後來，都離開了。”懷王頓了頓，覆又似喃喃：“不知，還尋不尋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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