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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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這是老師們剛批改出來的成績單，你自己看看。”孔亮五指壓著試卷推向蘇樂，表情不是很樂觀。
蘇樂拿起試卷和答題卡一一看過去，看完沈默了一分鐘，後低聲說抱歉。
期中考的試題是由本校老師來命題，難度偏中等，像蘇樂這種在上游的同學不會做不出來，甚至跌落。
跌落幅度到不大，蘇樂本次總排名在年級段第二，班級第二，與上一名的林碩相差十分。
帶病能考出這樣的成績已經是相當不錯，不過孔亮一拿到成績單就叫來了蘇樂，他不是要責怪她，而是擔心。
三中不安分的人太多，不少人等著蘇樂從第一摔下來狠狠嘲笑一番，而蘇樂帶病考試則是讓趁機他們鉆了空子，鋪天蓋地的議論嘲諷將會向她襲來。
蘇樂知道他的擔心，開口道：“我不在意那些，期末我會考回去。”
她的語調很平淡，孔亮從中聽出了一種從容不迫的自信，還有……一絲焦急，他知道，蘇樂對自己要求刻板，像是在執行什麽任務。
孔亮搖頭，“老師不希望你把自己逼的太緊，你懂嗎？”
蘇樂嗯了聲。
“那沒什麽事我先回教室了。”蘇樂轉身。
“等下，”孔亮叫住她，輕輕嘆了口氣道：“你媽媽打電話問你有沒有談戀愛。”
蘇樂神情出現了一瞬間的楞神。
對於他們這些高度重視同學，不管什麽考試成績一下來，校方會在第一時間通知父母，就算不通知，父母也會打電話主動問起。
蘇樂的母親就是這樣。孔亮剛拿到試卷，姚書琴的電話打了過來，第一句話就是用肯定的語氣道：“孔主任，蘇樂談戀愛了對嗎。”
孔亮細細解釋這次蘇樂成績下滑的原因，可對面不是很相信，只說了句“我知道了”，掛斷電話前還說讓孔亮多關註蘇樂的一舉一動，如果有什麽異常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她。
孔亮覺得她在監視蘇樂，這讓他感到很反感。
一些父母對於子女過度的管控，自以為是對他們好，可殊不知是在慢慢毀了他們。
“我沒有談戀愛。”蘇樂說。
孔亮擡頭看她，蘇樂的眼神很平靜，甚至對於母親的詢問習以為常麻木，他沒說什麽，只說過幾天競賽培訓讓她做好準備。
大課間的氛圍一向很熱鬧，樓梯走道上來回亂竄的人頭多到數不清，蘇樂繞了遠路回教室。
走著走著等回過神，蘇樂站在學校後門小賣部用水泥糊起來的一座墻那。
小賣部裏嘰嘰喳喳的聲音傳進她耳裏，那裏熱鬧的場景到顯得這冷清許多。
墻角有兩箱玻璃瓶裝啤酒壘的箱子，剛開始翻墻，蘇樂會踩著他們助力，但翻上去容易，下來難，蘇樂摔了好幾回，不過後面翻的次數多了，動作一氣呵成，不到一分鐘她就能翻上去，下來也再沒摔過。
老王每次逮著她就罵，蘇樂坐墻上晃著腿回他，“誰讓你喝完酒不把箱子還回去，下次記得還人家啊。”
結果下次就是老王忘了還，又讓蘇樂撿了個便宜。
蘇樂仰頭，墻外那棵野生梧桐有不少枝葉開始飄落，寧江冬天冷，一般在十月末十一月初葉子掉落，枝幹變禿，等來年氣候溫暖時再重新生長。
“你最不喜歡冬天了。”蘇樂視線隨著搖晃掉落的一片枯黃梧桐葉垂頭，輕聲說。
“傻啊，怕冷還擱那站著，趕緊給我滾進來！”老王推開小賣部玻璃門，抻著脖子喊。
蘇樂輕呼一口氣，肩膀一沈，扭頭，“來了，”她邊走邊說：“這不是想看看下次翻墻還能不能撿個便宜。”
老王一拍腦門，“對哦！等會兒我就把它還回去，看你還怎麽翻墻。”
進了門，老王還在不停絮叨，“小女孩兒家家的文靜一點不好嗎？你看看你那個朋友，叫於什麽貝，名字一聽就文靜，人長的也安分，你再瞅瞅你，學點人家好吧！我真是恨鐵不成鋼啊！”
蘇樂不以為然，“噢。”
進了屋，屋裏暖氣打的高，再加上人滿為患，沒一會兒蘇樂冰冷沒知覺的手有了溫度。
老王的小賣部地兒雖然不大，但還是有模有樣的支了兩張連體餐桌，蘇樂擠進最裏頭那張桌子，面朝門口坐下。
店門感應器不停的響，蘇樂感覺這玩意兒要不了多久就沒電罷工。
蘇樂往後靠，背貼在墻上，被涼的一顫，她靠的地方原先是一面白墻，老王特地請工人刷的雪白，喜歡的不得了，一連掛嘴邊兩三天，見人就說。
可後來坐這吃泡面的同學反應，老是能吃著一嘴白墻灰，老王只好忍痛拉了個防水蓬，從頂上全方面包裹住它，醜是醜了點，但學生們吃的放心，老王也就無所謂了。
門一開一關，屋裏暖氣足，但還是架不住冷風刮進，蘇樂往角落挪了挪屁股，用右手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左手插進兜裏暖和。
這麽多天過去，校園論壇帖子最高的熱度依舊是關於她的那篇，瀏覽轉發評論量接近破萬，看來沒少被拉出來反覆議論當下飯菜。
現在裏頭新增的評論無一例外都是說她下滑的排名。
她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身子靠墻裏頭，微擡起手，食指抵在手機側邊，中指和無名指托住手機，小拇指在下方，手機的整個重量壓在那。
690，她的分數，而林碩比她多十分，離華大錄取分數線只差五分。
蘇樂咬了咬後槽牙，吐出一口氣。
頁面亮著，思緒回歸，她沒有往下滑動，臉上看不出情緒的盯著那個帖子，食指習慣性有一下沒一下的點著，手裏的手機輕微搖晃。
“您好，歡迎光臨。”店門感應器機械報音。
手指停下，那張極其冷漠的面孔出現了變化，蘇樂嘴角輕輕向上提起，可眼裏卻還是冷。
頭頂上方突然陰影覆蓋，蘇樂收起唇邊的弧度擡眼。
“看什麽呢，笑的那麽開心。”林碩把奶茶放到她跟前，“有點燙，拿來暖暖手再喝。”
蘇樂關掉手機放在一旁，雙手捂住那杯香飄飄奶茶，香芋味的。
手心溫度漸高。
周圍人聲嘈雜，林碩不做聲看她，張了幾次嘴又閉上。
蘇樂垂著眼睫，直到門口一陣轟動，她才擡起頭，視線略過林碩看向身後那人。
盧志達推開面前礙事的人，怒氣沖沖朝他們走來，嘴裏大聲嚷嚷。
小賣部裏瞬間擠滿了人，氛圍變的安靜，只有盧志達像個潑皮無賴一樣在亂吼亂叫。
“砰！”
桌子被盧志達一拳頭砸的發出巨響，桌面的奶茶差點灑落。
“你他媽敢玩這招？蘇樂，你覺得自己日子過得太舒坦，覺得我真不敢動你？！”
蘇樂把奶茶拿過，舉到嘴邊喝了口，她沒看盧志達，目光從桌上的手機收回，和林碩對視一秒，然後錯開。
“你有什麽證據？”
“證據？我要你媽的證據！你敢說不是你發的？我告訴你，你立馬給我刪了，不然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盧志達現在氣到了極點，壓根沒聽見看熱鬧那群人嘴裏說的什麽。
蘇樂掃過門口那些人，輕飄飄開口：“看你不爽的人多了去了，你怎麽不去找他們，萬一是他們發到論壇上的呢。”
話音落，一陣窸窸窣窣，眾人紛紛拿出手機登上校園論壇，一條新的帖子登上了熱榜，熱度流量僅次於蘇樂那條之下。
“寧江三中高三十一班盧志達，畜牲不如的＊*＊*＊*＊*＊*＊＊*＊*＊＊*＊*＊*＊*……”
將近三行的違禁詞符號，可想而知罵的有多難聽，盧志達氣成這逼樣也有了解釋。
發帖人說自己在校期間曾被盧志達欺辱，欲向學校討個說法，可一天早晨上學被人一棍子敲暈，醒來時，雙手雙腳被綁，關在一間荒無人煙的廢棄工廠，三天後才被父母找到。
此後，盧志達假借關心之由去醫院探望，臨走前威脅要是敢把事情鬧大，下場可比這來的還要刺激。
學校裏沒人不知道盧志達囂張跋扈，看見他能繞多遠走多遠。
這篇帖子很普通，但它為什麽能排第二，完全是因為發帖人在帖子結束後，有著數不清多少行的*號霸屏。
帖子下的評論也很有看點，有控訴盧志達的，有刷屏*號的，還有人企圖在評論區裏做法讓盧志達人間蒸發的。
總而言之，盧志達氣炸了，看他不爽的人罵瘋了，也爽了。
網絡時代，大家隨便起個網名，現實生活中誰也不認識誰，嘴上自然把不住門，暢所欲言。
“哎哎！你們看最新一條評論說盧志達橫行霸道，是因為那什麽不好，借此來抒發心中的憤怒，哈哈哈哈哈……”人群一聲炸起。
盧志達脖子哢一下扭頭，惡狠狠盯著說話那人，那人笑聲卡在嗓子眼，低下頭去。
“都他媽不準看！不準提供點擊量！聽到沒有？！”
人群你推我我推你出了門，頃刻間，小賣部只剩下坐收銀臺嗑瓜子的老王、慢悠悠喝奶茶的蘇樂、抽紙巾擦水漬的林碩，以及快要爆炸的盧志達。
盧志達鬼上身似的哈哈大笑起來，蘇樂掀起眼皮，看見那張幾乎笑的接近扭曲的臉，胃裏一陣反胃。
“激我是吧？蘇樂，我不會上當的，”盧志達伸出手指她，又指林碩，“都別慫，等著，找個點兒，明天，明天新盛街拆遷房那，咱們新仇舊賬一起算。”說完出了小賣部。
老王偏頭吐掉嘴裏的瓜子殼，拍了拍手，晃著步子走到蘇樂身旁，擡腿踹了一腳她，蘇樂沒忍住蹦了句臟話。
“幹嘛踹我？”蘇樂疼的直嘶溜。
老王沒好氣哼一聲，睜大眼睛，“老子的鈔票都跑完了！”他開始趕人，“馬上上課了，你趕緊離開我的視線裏，不然我就告訴孔主任你校外打架，看見你就來氣，滾滾滾！你倆都滾。”
蘇樂喝完最後一口奶茶，回他，“哪敢啊，我可是三好學生。”垃圾扔進垃圾桶，出門前伸手撈了一把瓜子揣手裏，老王罵罵咧咧。
“蘇樂。”
蘇樂停下腳步，林碩從身後來到她面前，他說：“明天我們一起回去。”
蘇樂看著他眼中的緊張扯了扯嘴角，“我是傻逼嗎？上趕著跟他打架，有那功夫一套卷子都寫完了。”
林碩微抿唇。
她挑了挑眉，毫不留情又聽起來有些傻逼的說：“下次，我會回到我原來的位置。”
林碩和她對視，蘇樂的眼睛好像有一種魔力，一種讓人無條件相信順從，又肆意張揚的魅力。
她說她會，那就一定會做到。
不過，林碩可沒有打算讓著她，當然，蘇樂也不希望他讓步。
林碩語氣輕佻，“好啊，歡迎挑戰。”
蘇樂點點頭彎唇笑，說行。
等著吧林碩，第一永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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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的試題是由本校老師來命題，難度偏中等，像蘇樂這種在上游的同學不會做不出來，甚至跌落。
跌落幅度到不大，蘇樂本次總排名在年級段第二，班級第二，與上一名的林碩相差十分。
帶病能考出這樣的成績已經是相當不錯，不過孔亮一拿到成績單就叫來了蘇樂，他不是要責怪她，而是擔心。
三中不安分的人太多，不少人等著蘇樂從第一摔下來狠狠嘲笑一番，而蘇樂帶病考試則是讓趁機他們鉆了空子，鋪天蓋地的議論嘲諷將會向她襲來。
蘇樂知道他的擔心，開口道：“我不在意那些，期末我會考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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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亮搖頭，“老師不希望你把自己逼的太緊，你懂嗎？”
蘇樂嗯了聲。
“那沒什麽事我先回教室了。”蘇樂轉身。
“等下，”孔亮叫住她，輕輕嘆了口氣道：“你媽媽打電話問你有沒有談戀愛。”
蘇樂神情出現了一瞬間的楞神。
對於他們這些高度重視同學，不管什麽考試成績一下來，校方會在第一時間通知父母，就算不通知，父母也會打電話主動問起。
蘇樂的母親就是這樣。孔亮剛拿到試卷，姚書琴的電話打了過來，第一句話就是用肯定的語氣道：“孔主任，蘇樂談戀愛了對嗎。”
孔亮細細解釋這次蘇樂成績下滑的原因，可對面不是很相信，只說了句“我知道了”，掛斷電話前還說讓孔亮多關註蘇樂的一舉一動，如果有什麽異常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她。
孔亮覺得她在監視蘇樂，這讓他感到很反感。
一些父母對於子女過度的管控，自以為是對他們好，可殊不知是在慢慢毀了他們。
“我沒有談戀愛。”蘇樂說。
孔亮擡頭看她，蘇樂的眼神很平靜，甚至對於母親的詢問習以為常麻木，他沒說什麽，只說過幾天競賽培訓讓她做好準備。
大課間的氛圍一向很熱鬧，樓梯走道上來回亂竄的人頭多到數不清，蘇樂繞了遠路回教室。
走著走著等回過神，蘇樂站在學校後門小賣部用水泥糊起來的一座墻那。
小賣部裏嘰嘰喳喳的聲音傳進她耳裏，那裏熱鬧的場景到顯得這冷清許多。
墻角有兩箱玻璃瓶裝啤酒壘的箱子，剛開始翻墻，蘇樂會踩著他們助力，但翻上去容易，下來難，蘇樂摔了好幾回，不過後面翻的次數多了，動作一氣呵成，不到一分鐘她就能翻上去，下來也再沒摔過。
老王每次逮著她就罵，蘇樂坐墻上晃著腿回他，“誰讓你喝完酒不把箱子還回去，下次記得還人家啊。”
結果下次就是老王忘了還，又讓蘇樂撿了個便宜。
蘇樂仰頭，墻外那棵野生梧桐有不少枝葉開始飄落，寧江冬天冷，一般在十月末十一月初葉子掉落，枝幹變禿，等來年氣候溫暖時再重新生長。
“你最不喜歡冬天了。”蘇樂視線隨著搖晃掉落的一片枯黃梧桐葉垂頭，輕聲說。
“傻啊，怕冷還擱那站著，趕緊給我滾進來！”老王推開小賣部玻璃門，抻著脖子喊。
蘇樂輕呼一口氣，肩膀一沈，扭頭，“來了，”她邊走邊說：“這不是想看看下次翻墻還能不能撿個便宜。”
老王一拍腦門，“對哦！等會兒我就把它還回去，看你還怎麽翻墻。”
進了門，老王還在不停絮叨，“小女孩兒家家的文靜一點不好嗎？你看看你那個朋友，叫於什麽貝，名字一聽就文靜，人長的也安分，你再瞅瞅你，學點人家好吧！我真是恨鐵不成鋼啊！”
蘇樂不以為然，“噢。”
進了屋，屋裏暖氣打的高，再加上人滿為患，沒一會兒蘇樂冰冷沒知覺的手有了溫度。
老王的小賣部地兒雖然不大，但還是有模有樣的支了兩張連體餐桌，蘇樂擠進最裏頭那張桌子，面朝門口坐下。
店門感應器不停的響，蘇樂感覺這玩意兒要不了多久就沒電罷工。
蘇樂往後靠，背貼在墻上，被涼的一顫，她靠的地方原先是一面白墻，老王特地請工人刷的雪白，喜歡的不得了，一連掛嘴邊兩三天，見人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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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一開一關，屋裏暖氣足，但還是架不住冷風刮進，蘇樂往角落挪了挪屁股，用右手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左手插進兜裏暖和。
這麽多天過去，校園論壇帖子最高的熱度依舊是關於她的那篇，瀏覽轉發評論量接近破萬，看來沒少被拉出來反覆議論當下飯菜。
現在裏頭新增的評論無一例外都是說她下滑的排名。
她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身子靠墻裏頭，微擡起手，食指抵在手機側邊，中指和無名指托住手機，小拇指在下方，手機的整個重量壓在那。
690，她的分數，而林碩比她多十分，離華大錄取分數線只差五分。
蘇樂咬了咬後槽牙，吐出一口氣。
頁面亮著，思緒回歸，她沒有往下滑動，臉上看不出情緒的盯著那個帖子，食指習慣性有一下沒一下的點著，手裏的手機輕微搖晃。
“您好，歡迎光臨。”店門感應器機械報音。
手指停下，那張極其冷漠的面孔出現了變化，蘇樂嘴角輕輕向上提起，可眼裏卻還是冷。
頭頂上方突然陰影覆蓋，蘇樂收起唇邊的弧度擡眼。
“看什麽呢，笑的那麽開心。”林碩把奶茶放到她跟前，“有點燙，拿來暖暖手再喝。”
蘇樂關掉手機放在一旁，雙手捂住那杯香飄飄奶茶，香芋味的。
手心溫度漸高。
周圍人聲嘈雜，林碩不做聲看她，張了幾次嘴又閉上。
蘇樂垂著眼睫，直到門口一陣轟動，她才擡起頭，視線略過林碩看向身後那人。
盧志達推開面前礙事的人，怒氣沖沖朝他們走來，嘴裏大聲嚷嚷。
小賣部裏瞬間擠滿了人，氛圍變的安靜，只有盧志達像個潑皮無賴一樣在亂吼亂叫。
“砰！”
桌子被盧志達一拳頭砸的發出巨響，桌面的奶茶差點灑落。
“你他媽敢玩這招？蘇樂，你覺得自己日子過得太舒坦，覺得我真不敢動你？！”
蘇樂把奶茶拿過，舉到嘴邊喝了口，她沒看盧志達，目光從桌上的手機收回，和林碩對視一秒，然後錯開。
“你有什麽證據？”
“證據？我要你媽的證據！你敢說不是你發的？我告訴你，你立馬給我刪了，不然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盧志達現在氣到了極點，壓根沒聽見看熱鬧那群人嘴裏說的什麽。
蘇樂掃過門口那些人，輕飄飄開口：“看你不爽的人多了去了，你怎麽不去找他們，萬一是他們發到論壇上的呢。”
話音落，一陣窸窸窣窣，眾人紛紛拿出手機登上校園論壇，一條新的帖子登上了熱榜，熱度流量僅次於蘇樂那條之下。
“寧江三中高三十一班盧志達，畜牲不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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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帖人說自己在校期間曾被盧志達欺辱，欲向學校討個說法，可一天早晨上學被人一棍子敲暈，醒來時，雙手雙腳被綁，關在一間荒無人煙的廢棄工廠，三天後才被父母找到。
此後，盧志達假借關心之由去醫院探望，臨走前威脅要是敢把事情鬧大，下場可比這來的還要刺激。
學校裏沒人不知道盧志達囂張跋扈，看見他能繞多遠走多遠。
這篇帖子很普通，但它為什麽能排第二，完全是因為發帖人在帖子結束後，有著數不清多少行的*號霸屏。
帖子下的評論也很有看點，有控訴盧志達的，有刷屏*號的，還有人企圖在評論區裏做法讓盧志達人間蒸發的。
總而言之，盧志達氣炸了，看他不爽的人罵瘋了，也爽了。
網絡時代，大家隨便起個網名，現實生活中誰也不認識誰，嘴上自然把不住門，暢所欲言。
“哎哎！你們看最新一條評論說盧志達橫行霸道，是因為那什麽不好，借此來抒發心中的憤怒，哈哈哈哈哈……”人群一聲炸起。
盧志達脖子哢一下扭頭，惡狠狠盯著說話那人，那人笑聲卡在嗓子眼，低下頭去。
“都他媽不準看！不準提供點擊量！聽到沒有？！”
人群你推我我推你出了門，頃刻間，小賣部只剩下坐收銀臺嗑瓜子的老王、慢悠悠喝奶茶的蘇樂、抽紙巾擦水漬的林碩，以及快要爆炸的盧志達。
盧志達鬼上身似的哈哈大笑起來，蘇樂掀起眼皮，看見那張幾乎笑的接近扭曲的臉，胃裏一陣反胃。
“激我是吧？蘇樂，我不會上當的，”盧志達伸出手指她，又指林碩，“都別慫，等著，找個點兒，明天，明天新盛街拆遷房那，咱們新仇舊賬一起算。”說完出了小賣部。
老王偏頭吐掉嘴裏的瓜子殼，拍了拍手，晃著步子走到蘇樂身旁，擡腿踹了一腳她，蘇樂沒忍住蹦了句臟話。
“幹嘛踹我？”蘇樂疼的直嘶溜。
老王沒好氣哼一聲，睜大眼睛，“老子的鈔票都跑完了！”他開始趕人，“馬上上課了，你趕緊離開我的視線裏，不然我就告訴孔主任你校外打架，看見你就來氣，滾滾滾！你倆都滾。”
蘇樂喝完最後一口奶茶，回他，“哪敢啊，我可是三好學生。”垃圾扔進垃圾桶，出門前伸手撈了一把瓜子揣手裏，老王罵罵咧咧。
“蘇樂。”
蘇樂停下腳步，林碩從身後來到她面前，他說：“明天我們一起回去。”
蘇樂看著他眼中的緊張扯了扯嘴角，“我是傻逼嗎？上趕著跟他打架，有那功夫一套卷子都寫完了。”
林碩微抿唇。
她挑了挑眉，毫不留情又聽起來有些傻逼的說：“下次，我會回到我原來的位置。”
林碩和她對視，蘇樂的眼睛好像有一種魔力，一種讓人無條件相信順從，又肆意張揚的魅力。
她說她會，那就一定會做到。
不過，林碩可沒有打算讓著她，當然，蘇樂也不希望他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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