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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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教室異常安靜，幾個同學趴桌上補覺，只有三三兩兩埋頭玩手機或者補作業。
中秋過後，天氣漸漸變冷，他們穿上長袖校服外套，同樣的黑白配色，左胸口是盾徽設計的校徽，圖案是兩把劍交疊，劍身纏繞著綻開的玫瑰花與火焰，正上方寫著“寧江三中”，聽說是校長費盡心思想了三天，頭發掉了一大把才想出來。
蘇樂和舒瑜一同走進教室，舒瑜剛回國，長時間的疲憊讓她眼睛浮腫，臉色不好看。
韓子睿擋在她們面前，看她的樣子，很心疼，開口嗓音沙啞，“我們好好談談，好不好？”
蘇樂說的沒錯，韓子睿先一步向她走來了。
她想，她心理上最後的那道防線快要崩塌了，由韓子睿親手摧毀，但她不害怕。
“好。”
頂樓有間雜物室，韓子睿從角落裏撈了把椅子，擦幹凈上頭落的灰，叫舒瑜坐，他關上門落鎖。
“舒瑜。”韓子睿叫她，雖然他的聲音透露著疲倦，可舒瑜還是從裏面聽出了他的喜歡，他喊的很輕，但落在舒瑜心裏就像有千斤重。
“來聊聊咱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吧。”他說。
舒瑜看他，只能看見他假裝挺立的脊背，她知道，韓子睿是紅了眼睛，不敢面向她，她垂下頭，眼眶濕潤。
“那會兒高一剛開學，我打籃球給對面爆了頭，恐龍叫我過去談話。我一進辦公室，看見你和蘇樂站在波波面前，臉上沒表情，身上穿著校服，領帶擺正中央，裙子到膝蓋那，因為你個高，我記得你當時沒紮頭發，就那麽隨便的散著。我聽見波波說你們是新轉來的，我當時站離你不遠，就偷摸著瞅你，越看越想怎麽會有這麽漂亮的人。”
韓子睿微仰頭，舒瑜看見他眼角泛起的淚花，他繼續說：“後面恐龍訓完話，我回教室，咱們對面碰頭。嘿，你說神不神奇，就在咱倆擦肩而過的時候吹來一陣風，跟偶像劇男女主碰面似的，你的頭發飄了起來，我聞到了一股很淡的清香，明明沒有碰到我，你還是轉身跟我說了句不好意思。”
“我一擡頭，對上你的眼睛，我楞了，你的眼睛很漂亮，漂亮到就像夜空中最亮的那一顆星星。等你走了快看不見身影我才回過神，我想，這不是仙女下凡嗎？”
他笑了兩聲。
舒瑜鼻尖酸澀。
“你成績好，我就是一半吊子，咱倆相當於一個天一個地，在學校裏碰不上幾面，可是我想見你啊。後來選科分班，我托朋友打聽到說你要選理科，我一拍大腿，其他科目不行，理科勉勉強強掛上了及格線，一看還有希望，那我也就選理科。”
他吊兒郎當笑著說：“不記得有多少個晚上邊抱怨邊練題，不過還好，上天眷顧我，成績上去了，咱倆也分到了一個班，我那天晚上開心的找阿碩發瘋，他嫌我煩給我拉黑。”
眼淚落下，舒瑜低著頭，不敢再擡頭。
“你知道嗎，有一天我在一本雜志上看到了你，拍的可漂亮了，然後我才知道你在做雜志模特，就買了好多你的雜志拿回家看，越看越喜歡，怎麽能這麽漂亮。”
他的語氣很驕傲，在為舒瑜所驕傲。
他垂頭，“後面高三了，你要學習，我也不能拖你後腿，可，我控制不住對你的喜歡，對不起。”
他笑一聲，“你知不知道跟你表白那天我喝了多少白酒，壯膽兒用。你點頭答應做我女朋友的那一秒，我差點樂的蹦三米高。”
韓子睿扭身，捧起舒瑜的臉，指腹一一擦去她臉上的淚水，舒瑜哭的很安靜，沒有聲音，只在流淚，韓子睿知道她受了很多委屈，明明那麽好的一個人，卻被人隨意的猜忌，嫉妒，謾罵。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不過，舒瑜啊，”韓子睿俯身，額頭和她相抵，“相信我一次吧，我會護好你，我也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眼淚模糊了視線，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塌。
手掌在她的後腦勺，額頭緊緊相抵，韓子睿閉上眼，嘴唇輕顫。
“韓子睿。”舒瑜哽咽著叫他。
“告訴你一個秘密吧，我和秦皓談，是為了離你更近一點。”
韓子睿一楞，他睜眼，舒瑜抹去他眼角的淚水，輕輕吻他，她說：“我其實早在你喜歡我之前就喜歡你了。”
*
“蘇樂，學生會開會。”教室後門站著熊紀，沒什麽情緒的說。
蘇樂看他，“嗯，馬上去。”
熊紀點了下頭走了。
林碩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蘇樂把書包放回自己位置，走到講臺伸手拿起粉筆和黑板擦，擦掉上面的內容，在黑板最右側寫下今天的課程表。
林碩的視線從那個與黑色書包格格不入的掛墜移到講臺上的人，削瘦而骨節分明的手指，寬大的校服更是顯出她單薄的身影，林碩不禁想為什麽過去這麽久了，蘇樂還是不見長一點肉。
寫完課表，蘇樂轉身把粉筆頭扔回原位，無意識撚了下指尖，隨後拍掉手上沾著的粉筆灰，一擡頭，隔著前後教室的距離，她和林碩對視。
事實證明和林碩相處過去那麽多天，她還是受不住林碩看她的眼神。
漆黑的瞳色，左眼皮上的小痣忽隱忽現，那雙眼眸看向別人永遠是冷淡，不近人情，可看向蘇樂時永遠是柔情泛濫，裏面是灼的她渾身發燙發疼的喜歡。
匆忙收回視線，蘇樂下了講臺從前門出去，目不斜視走過後門，林碩跟上去。
“幹什麽？”蘇樂停下腳步問。
林碩不緊不慢回答，“順路。”
這一路就順到了階梯教室門口，熊紀板著臉站在門外，秦皓站旁邊，他鼻梁上架了一副新眼鏡，身後安安靜靜，一點雜音都沒有。
蘇樂走到他面前，撇了眼教室裏，全部學生會成員都低著腦袋一動不動。
畢竟是學生會會長，再加上都是些高一高二的學弟學妹，平時跟熊紀有說有笑，熊紀也嘻嘻哈哈，但今天熊紀表情不善，他們也都自覺閉嘴，內心說實在是有點怕他的。
“怎麽回事？”蘇樂感受到他的不對勁。
熊紀煩躁的嘖一聲，厲聲問蘇樂身邊的人，“你在搞什麽鬼東西？”
蘇樂：“？”
扭頭看，林碩左胳膊校服挽到小臂，舉起左手，手背對著秦皓，甚至往他跟前湊了湊，開始小幅度搖來搖去，臉上擺明了幾個字——看，蘇樂送給我的。
林碩得意洋洋開口，“看，蘇樂送給我的。”
熊紀：“……”
秦皓：“…………”
蘇樂：“………………”
想刀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蘇樂一把拽過他，瞪著他咬牙切齒，“你他媽早上出門忘吃藥了？”
林碩一本正經：“我沒有生病。”
蘇樂本想破口大罵，但礙於在公共場合硬生生忍了下去，後槽牙咬的嘎吱響，“誰管你有沒有生病，現在立刻馬上滾出我的視線！”
林碩：“我不要，我要跟我女朋友待在一起。”
蘇樂直接炸了，“誰他媽你女朋友！”
“我們明明......”
“你能不能滾？別妨礙學生會辦事!”熊紀打斷他們，他的音量不小，教室裏有幾個腦袋悄悄擡起來，但看見某人被打擾一臉不爽的表情又低了下去。
蘇樂往前側一步擋在林碩身前，看熊紀，“貝貝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林碩歪頭疑惑的看她，熊紀則低聲罵了句臟話，吐了口氣嗯一聲。
他不得不承認蘇樂對於一些事情的敏感程度。
“都在等著，先開會，”蘇樂轉身，面無表情，“你，滾回去上課。”
說完先一步進了階梯教室，熊紀跟在身後嘭一聲響關上門，裏面的人脖子一縮。
林碩盯著門看了幾分鐘，開始回想貝貝是誰，想起來後短促的啊了下，上課鈴響，他擡腳折回教室。
這次開會的內容是為十月末的期中考做準備，熊紀狀態不佳，由蘇樂來主持，秦皓輔助，會議進行的很快，中途沒有任何竊竊私語，末了蘇樂問：“還有哪裏不清楚的嗎？”
一陣搖頭晃腦，廣播打響早讀下課鈴，蘇樂說了句結束，眾人一溜煙整理好東西出了階梯教室。
蘇樂走到門口關上門，拖了把椅子坐下，“貝貝怎麽了？”
熊紀一時沒開口講話，從兜裏掏出一包煙和打火機，擡眼。
蘇樂沒說什麽，起身把教室裏的窗戶全部打開，確定周圍沒人才說：“抽一根就行了，多了味散不出去。”
打火機哢一聲，接著煙味飄出。
教室裏氛圍寂靜，秦皓坐講臺那看扣分單，蘇樂坐在靠窗的位置，口袋裏手機震個不停。
林碩：結束了嗎？
蘇樂：嗯。
對面很快回覆：我來找你。
蘇樂兩手握手機打字，剛要發出去，熊紀開口說話了，蘇樂的手一僵。
“二中有人在旁邊巷子堵貝貝。”他說。
秦皓擡頭。
手機屏幕暗下去，蘇樂張嘴，嗓子緊了緊，最後咽了口唾沫問：“誰？”
熊紀食指和中指夾著煙，煙灰飄落，他低下頭，語氣是滿滿的無力感，“不知道，貝貝不肯說。這事還是我從別人那聽到的，說是幾個女的，沒做什麽過分的事，就是拿走了貝貝身上帶的錢。”
蘇樂幾乎在第一秒確定對方不是宋佳，她太了解宋佳了，宋佳所喜歡的是侮辱對方，將對方親自踩在腳下而帶來的那種快感。
“她從來沒有提過這事？”秦皓問。
熊紀抓了抓頭發，指尖的煙差點燒到頭發，艹了句摁滅煙頭，仰起頭捂住眼睛，“你還不知道她嗎，知道我知道後肯定會去找那群女的算賬，所以就不跟我說，自己受著。”
“媽的。”熊紀咒罵一聲。
“這事我來解決。”蘇樂說。
熊紀看她，語氣急促，“你來解決？你怎麽解決？萬一是那群人怎麽辦？你知不知道現在校園論壇上都在說你霸淩......”
“那你覺得是我幹的嗎？”蘇樂平靜反問。
熊紀微楞，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懊惱的說了句抱歉，輕笑一聲說：“你他媽是真的牛，我是第一次見這麽無所謂的人。”
蘇樂從來沒想瞞過這件事，相反說出來反而褪去了一道枷鎖，落得一身輕松。
論壇上剛露出點小苗頭，熊紀就收到了蘇樂發來了的信息，她沒有為自己辯解，沒有被冤枉的哭天喊地，只發來一句話，她說，初中，三年，我是受害者。
看似是一句為自己辯解的話，實則是在闡述一件發生過的事實。
被霸淩，被欺辱的人是蘇樂。
熊紀沒問什麽，回了個好字，後續兩人在學校見面也自覺的沒有提起這件小插曲，今天是第一次提。
秦皓也知道那事，他壓根不信，現在網絡時代，隨便扯兩句就會有一堆無腦人跟風，蘇樂是什麽樣的人他最清楚。
“咚咚。”
蘇樂和熊紀對視一眼。
“熊紀，月亮，你們開完會了嗎？”門外響起於姝貝的聲音。
“臥槽！”熊紀慌張的跑到窗邊，兩手不停的扇自己身上的煙味，同時向蘇樂做口型，“你去開門。”
“來了！”蘇樂跳下桌子去開門。
於姝貝嗓音輕輕的，“你慢點跳，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坐在桌子上，多危險啊。”
門打開，蘇樂眨了個wink，“這麽久沒見有沒有想我啊？”
於姝貝笑著挽過她的胳膊走進教室，邊走邊說：“昨天不是還在聊天嘛，秦組長好啊，”她腦袋一轉，看窗邊的熊紀，篤定的說：“熊紀，你是不是又抽煙了。”
熊紀倒吸一口涼氣。
秦皓笑著回了招呼，“那你們先聊，我檢查去了。”
“我抽的，”蘇樂接收到他求助的目光道：“嘴癢了，就抽了一根。”
於姝貝嘁一聲，找了個椅子坐下，面對熊紀，不緊不慢說：“你抽什麽煙我還不知道，這味一聞就知道是熊紀抽的中華。”
熊紀呆滯幾秒，他忘了於姝貝有一項特異功能，就是聞煙識人。
剛開始抽的時候他還能拉自己的一幫狐朋狗友出來擋擋，再不濟就把蘇樂拉出來擋，可到後面於姝貝不信他的鬼話，並且能夠精準識別是不是他抽的煙。
蘇樂一副我救不了你了的表情站在一邊，熊紀頂著某道平靜如水的目光低頭走過來，在靠近於姝貝還有幾步路的時候停下。
“停下做什麽？”於姝貝問。
熊紀努了努鼻子，“還有點味，怕熏著你。”
“哦，”於姝貝收回視線，“那你就永遠別再靠近我了。”
“別啊，我錯了我錯了，”熊紀忙不疊求饒，“我不該不聽你的話，我以後不會再抽了，我把煙全部交給你，貝貝，你別生氣好不好？”
熊紀一股腦把兜裏的煙全部掏出來，可憐巴巴的望著於姝貝，蘇樂沒忍住幸災樂禍笑一聲，於姝貝輕撇，蘇樂的笑卡在嗓子眼。
林碩到了後看見的場景就是，蘇樂和熊紀兩人都垂著腦袋站在於姝貝面前，一人無聊的扣著手指，另一人腦袋不停的點，課桌上放著幾包煙和兩個打火機，紅色裏參差著藍色格外明顯。
那是蘇樂的炫赫門。
抽煙只抽炫赫門，一生只愛一個人。
蘇樂會愛他嗎？林碩想。
沒關系，不愛也沒關系。
“不是不讓你們抽煙，你們難道不知道抽煙的危害有多大嗎......”
“知道知道，以後肯定不再抽。”熊紀說。
“嗯嗯嗯。”蘇樂敷衍的應。
“月亮！你好好聽啊......”
“好好好，我在聽在聽，你繼續說，繼續繼續。”
林碩沒進去，抱胸倚在門框上靜靜的看，嘴邊彎起。
反正他會愛她，一直一直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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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異常安靜，幾個同學趴桌上補覺，只有三三兩兩埋頭玩手機或者補作業。
中秋過後，天氣漸漸變冷，他們穿上長袖校服外套，同樣的黑白配色，左胸口是盾徽設計的校徽，圖案是兩把劍交疊，劍身纏繞著綻開的玫瑰花與火焰，正上方寫著“寧江三中”，聽說是校長費盡心思想了三天，頭發掉了一大把才想出來。
蘇樂和舒瑜一同走進教室，舒瑜剛回國，長時間的疲憊讓她眼睛浮腫，臉色不好看。
韓子睿擋在她們面前，看她的樣子，很心疼，開口嗓音沙啞，“我們好好談談，好不好？”
蘇樂說的沒錯，韓子睿先一步向她走來了。
她想，她心理上最後的那道防線快要崩塌了，由韓子睿親手摧毀，但她不害怕。
“好。”
頂樓有間雜物室，韓子睿從角落裏撈了把椅子，擦幹凈上頭落的灰，叫舒瑜坐，他關上門落鎖。
“舒瑜。”韓子睿叫她，雖然他的聲音透露著疲倦，可舒瑜還是從裏面聽出了他的喜歡，他喊的很輕，但落在舒瑜心裏就像有千斤重。
“來聊聊咱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吧。”他說。
舒瑜看他，只能看見他假裝挺立的脊背，她知道，韓子睿是紅了眼睛，不敢面向她，她垂下頭，眼眶濕潤。
“那會兒高一剛開學，我打籃球給對面爆了頭，恐龍叫我過去談話。我一進辦公室，看見你和蘇樂站在波波面前，臉上沒表情，身上穿著校服，領帶擺正中央，裙子到膝蓋那，因為你個高，我記得你當時沒紮頭發，就那麽隨便的散著。我聽見波波說你們是新轉來的，我當時站離你不遠，就偷摸著瞅你，越看越想怎麽會有這麽漂亮的人。”
韓子睿微仰頭，舒瑜看見他眼角泛起的淚花，他繼續說：“後面恐龍訓完話，我回教室，咱們對面碰頭。嘿，你說神不神奇，就在咱倆擦肩而過的時候吹來一陣風，跟偶像劇男女主碰面似的，你的頭發飄了起來，我聞到了一股很淡的清香，明明沒有碰到我，你還是轉身跟我說了句不好意思。”
“我一擡頭，對上你的眼睛，我楞了，你的眼睛很漂亮，漂亮到就像夜空中最亮的那一顆星星。等你走了快看不見身影我才回過神，我想，這不是仙女下凡嗎？”
他笑了兩聲。
舒瑜鼻尖酸澀。
“你成績好，我就是一半吊子，咱倆相當於一個天一個地，在學校裏碰不上幾面，可是我想見你啊。後來選科分班，我托朋友打聽到說你要選理科，我一拍大腿，其他科目不行，理科勉勉強強掛上了及格線，一看還有希望，那我也就選理科。”
他吊兒郎當笑著說：“不記得有多少個晚上邊抱怨邊練題，不過還好，上天眷顧我，成績上去了，咱倆也分到了一個班，我那天晚上開心的找阿碩發瘋，他嫌我煩給我拉黑。”
眼淚落下，舒瑜低著頭，不敢再擡頭。
“你知道嗎，有一天我在一本雜志上看到了你，拍的可漂亮了，然後我才知道你在做雜志模特，就買了好多你的雜志拿回家看，越看越喜歡，怎麽能這麽漂亮。”
他的語氣很驕傲，在為舒瑜所驕傲。
他垂頭，“後面高三了，你要學習，我也不能拖你後腿，可，我控制不住對你的喜歡，對不起。”
他笑一聲，“你知不知道跟你表白那天我喝了多少白酒，壯膽兒用。你點頭答應做我女朋友的那一秒，我差點樂的蹦三米高。”
韓子睿扭身，捧起舒瑜的臉，指腹一一擦去她臉上的淚水，舒瑜哭的很安靜，沒有聲音，只在流淚，韓子睿知道她受了很多委屈，明明那麽好的一個人，卻被人隨意的猜忌，嫉妒，謾罵。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不過，舒瑜啊，”韓子睿俯身，額頭和她相抵，“相信我一次吧，我會護好你，我也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眼淚模糊了視線，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塌。
手掌在她的後腦勺，額頭緊緊相抵，韓子睿閉上眼，嘴唇輕顫。
“韓子睿。”舒瑜哽咽著叫他。
“告訴你一個秘密吧，我和秦皓談，是為了離你更近一點。”
韓子睿一楞，他睜眼，舒瑜抹去他眼角的淚水，輕輕吻他，她說：“我其實早在你喜歡我之前就喜歡你了。”
*
“蘇樂，學生會開會。”教室後門站著熊紀，沒什麽情緒的說。
蘇樂看他，“嗯，馬上去。”
熊紀點了下頭走了。
林碩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蘇樂把書包放回自己位置，走到講臺伸手拿起粉筆和黑板擦，擦掉上面的內容，在黑板最右側寫下今天的課程表。
林碩的視線從那個與黑色書包格格不入的掛墜移到講臺上的人，削瘦而骨節分明的手指，寬大的校服更是顯出她單薄的身影，林碩不禁想為什麽過去這麽久了，蘇樂還是不見長一點肉。
寫完課表，蘇樂轉身把粉筆頭扔回原位，無意識撚了下指尖，隨後拍掉手上沾著的粉筆灰，一擡頭，隔著前後教室的距離，她和林碩對視。
事實證明和林碩相處過去那麽多天，她還是受不住林碩看她的眼神。
漆黑的瞳色，左眼皮上的小痣忽隱忽現，那雙眼眸看向別人永遠是冷淡，不近人情，可看向蘇樂時永遠是柔情泛濫，裏面是灼的她渾身發燙發疼的喜歡。
匆忙收回視線，蘇樂下了講臺從前門出去，目不斜視走過後門，林碩跟上去。
“幹什麽？”蘇樂停下腳步問。
林碩不緊不慢回答，“順路。”
這一路就順到了階梯教室門口，熊紀板著臉站在門外，秦皓站旁邊，他鼻梁上架了一副新眼鏡，身後安安靜靜，一點雜音都沒有。
蘇樂走到他面前，撇了眼教室裏，全部學生會成員都低著腦袋一動不動。
畢竟是學生會會長，再加上都是些高一高二的學弟學妹，平時跟熊紀有說有笑，熊紀也嘻嘻哈哈，但今天熊紀表情不善，他們也都自覺閉嘴，內心說實在是有點怕他的。
“怎麽回事？”蘇樂感受到他的不對勁。
熊紀煩躁的嘖一聲，厲聲問蘇樂身邊的人，“你在搞什麽鬼東西？”
蘇樂：“？”
扭頭看，林碩左胳膊校服挽到小臂，舉起左手，手背對著秦皓，甚至往他跟前湊了湊，開始小幅度搖來搖去，臉上擺明了幾個字——看，蘇樂送給我的。
林碩得意洋洋開口，“看，蘇樂送給我的。”
熊紀：“……”
秦皓：“…………”
蘇樂：“………………”
想刀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蘇樂一把拽過他，瞪著他咬牙切齒，“你他媽早上出門忘吃藥了？”
林碩一本正經：“我沒有生病。”
蘇樂本想破口大罵，但礙於在公共場合硬生生忍了下去，後槽牙咬的嘎吱響，“誰管你有沒有生病，現在立刻馬上滾出我的視線！”
林碩：“我不要，我要跟我女朋友待在一起。”
蘇樂直接炸了，“誰他媽你女朋友！”
“我們明明......”
“你能不能滾？別妨礙學生會辦事!”熊紀打斷他們，他的音量不小，教室裏有幾個腦袋悄悄擡起來，但看見某人被打擾一臉不爽的表情又低了下去。
蘇樂往前側一步擋在林碩身前，看熊紀，“貝貝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林碩歪頭疑惑的看她，熊紀則低聲罵了句臟話，吐了口氣嗯一聲。
他不得不承認蘇樂對於一些事情的敏感程度。
“都在等著，先開會，”蘇樂轉身，面無表情，“你，滾回去上課。”
說完先一步進了階梯教室，熊紀跟在身後嘭一聲響關上門，裏面的人脖子一縮。
林碩盯著門看了幾分鐘，開始回想貝貝是誰，想起來後短促的啊了下，上課鈴響，他擡腳折回教室。
這次開會的內容是為十月末的期中考做準備，熊紀狀態不佳，由蘇樂來主持，秦皓輔助，會議進行的很快，中途沒有任何竊竊私語，末了蘇樂問：“還有哪裏不清楚的嗎？”
一陣搖頭晃腦，廣播打響早讀下課鈴，蘇樂說了句結束，眾人一溜煙整理好東西出了階梯教室。
蘇樂走到門口關上門，拖了把椅子坐下，“貝貝怎麽了？”
熊紀一時沒開口講話，從兜裏掏出一包煙和打火機，擡眼。
蘇樂沒說什麽，起身把教室裏的窗戶全部打開，確定周圍沒人才說：“抽一根就行了，多了味散不出去。”
打火機哢一聲，接著煙味飄出。
教室裏氛圍寂靜，秦皓坐講臺那看扣分單，蘇樂坐在靠窗的位置，口袋裏手機震個不停。
林碩：結束了嗎？
蘇樂：嗯。
對面很快回覆：我來找你。
蘇樂兩手握手機打字，剛要發出去，熊紀開口說話了，蘇樂的手一僵。
“二中有人在旁邊巷子堵貝貝。”他說。
秦皓擡頭。
手機屏幕暗下去，蘇樂張嘴，嗓子緊了緊，最後咽了口唾沫問：“誰？”
熊紀食指和中指夾著煙，煙灰飄落，他低下頭，語氣是滿滿的無力感，“不知道，貝貝不肯說。這事還是我從別人那聽到的，說是幾個女的，沒做什麽過分的事，就是拿走了貝貝身上帶的錢。”
蘇樂幾乎在第一秒確定對方不是宋佳，她太了解宋佳了，宋佳所喜歡的是侮辱對方，將對方親自踩在腳下而帶來的那種快感。
“她從來沒有提過這事？”秦皓問。
熊紀抓了抓頭發，指尖的煙差點燒到頭發，艹了句摁滅煙頭，仰起頭捂住眼睛，“你還不知道她嗎，知道我知道後肯定會去找那群女的算賬，所以就不跟我說，自己受著。”
“媽的。”熊紀咒罵一聲。
“這事我來解決。”蘇樂說。
熊紀看她，語氣急促，“你來解決？你怎麽解決？萬一是那群人怎麽辦？你知不知道現在校園論壇上都在說你霸淩......”
“那你覺得是我幹的嗎？”蘇樂平靜反問。
熊紀微楞，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懊惱的說了句抱歉，輕笑一聲說：“你他媽是真的牛，我是第一次見這麽無所謂的人。”
蘇樂從來沒想瞞過這件事，相反說出來反而褪去了一道枷鎖，落得一身輕松。
論壇上剛露出點小苗頭，熊紀就收到了蘇樂發來了的信息，她沒有為自己辯解，沒有被冤枉的哭天喊地，只發來一句話，她說，初中，三年，我是受害者。
看似是一句為自己辯解的話，實則是在闡述一件發生過的事實。
被霸淩，被欺辱的人是蘇樂。
熊紀沒問什麽，回了個好字，後續兩人在學校見面也自覺的沒有提起這件小插曲，今天是第一次提。
秦皓也知道那事，他壓根不信，現在網絡時代，隨便扯兩句就會有一堆無腦人跟風，蘇樂是什麽樣的人他最清楚。
“咚咚。”
蘇樂和熊紀對視一眼。
“熊紀，月亮，你們開完會了嗎？”門外響起於姝貝的聲音。
“臥槽！”熊紀慌張的跑到窗邊，兩手不停的扇自己身上的煙味，同時向蘇樂做口型，“你去開門。”
“來了！”蘇樂跳下桌子去開門。
於姝貝嗓音輕輕的，“你慢點跳，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坐在桌子上，多危險啊。”
門打開，蘇樂眨了個wink，“這麽久沒見有沒有想我啊？”
於姝貝笑著挽過她的胳膊走進教室，邊走邊說：“昨天不是還在聊天嘛，秦組長好啊，”她腦袋一轉，看窗邊的熊紀，篤定的說：“熊紀，你是不是又抽煙了。”
熊紀倒吸一口涼氣。
秦皓笑著回了招呼，“那你們先聊，我檢查去了。”
“我抽的，”蘇樂接收到他求助的目光道：“嘴癢了，就抽了一根。”
於姝貝嘁一聲，找了個椅子坐下，面對熊紀，不緊不慢說：“你抽什麽煙我還不知道，這味一聞就知道是熊紀抽的中華。”
熊紀呆滯幾秒，他忘了於姝貝有一項特異功能，就是聞煙識人。
剛開始抽的時候他還能拉自己的一幫狐朋狗友出來擋擋，再不濟就把蘇樂拉出來擋，可到後面於姝貝不信他的鬼話，並且能夠精準識別是不是他抽的煙。
蘇樂一副我救不了你了的表情站在一邊，熊紀頂著某道平靜如水的目光低頭走過來，在靠近於姝貝還有幾步路的時候停下。
“停下做什麽？”於姝貝問。
熊紀努了努鼻子，“還有點味，怕熏著你。”
“哦，”於姝貝收回視線，“那你就永遠別再靠近我了。”
“別啊，我錯了我錯了，”熊紀忙不疊求饒，“我不該不聽你的話，我以後不會再抽了，我把煙全部交給你，貝貝，你別生氣好不好？”
熊紀一股腦把兜裏的煙全部掏出來，可憐巴巴的望著於姝貝，蘇樂沒忍住幸災樂禍笑一聲，於姝貝輕撇，蘇樂的笑卡在嗓子眼。
林碩到了後看見的場景就是，蘇樂和熊紀兩人都垂著腦袋站在於姝貝面前，一人無聊的扣著手指，另一人腦袋不停的點，課桌上放著幾包煙和兩個打火機，紅色裏參差著藍色格外明顯。
那是蘇樂的炫赫門。
抽煙只抽炫赫門，一生只愛一個人。
蘇樂會愛他嗎？林碩想。
沒關系，不愛也沒關系。
“不是不讓你們抽煙，你們難道不知道抽煙的危害有多大嗎......”
“知道知道，以後肯定不再抽。”熊紀說。
“嗯嗯嗯。”蘇樂敷衍的應。
“月亮！你好好聽啊......”
“好好好，我在聽在聽，你繼續說，繼續繼續。”
林碩沒進去，抱胸倚在門框上靜靜的看，嘴邊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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