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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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蘇樂這個人向來不服輸，如果認定一件事就會盡最大能力去完成，至於結果好壞，她只能看命。
比賽當天口語考試先，各校的帶隊老師們坐在底下一起觀看。
在所有人都是十分九分的高分下，八分的蘇樂不免讓老師們擔心。
“這個蘇同學好像就是第一次拿最低分的那位吧。”
“對，怎麽一個星期過去了，進步不大啊。”
“蘇同學的情緒帶動能力還是不太行啊。”三中的另一名帶隊老師說。
梁荷滿不在意哼了聲，“人又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她的書面成績各位老師有目共睹。”
確實，不論是隨堂測試還是練習蘇樂次次排第一。蘇樂自己也想明白了，既然口語不行，那她就從書面上拉分，不能達到的事何必再強求。
幸運的是，這次的書面考試她依舊穩定發揮，甚至覺得比以往幾次手感還要好，可其他人就不那麽幸運了，填錯空的有，看錯題的有，沒寫完的也有。
更幸運的是，宋佳是他們其中一位。
考完試天已經徹底黑下來，今天不用晚自習，老師們把手機發還，沒有多加管束，讓他們可以去自由放松。
丟了試卷一個比一個跑的快，校門口一道道殘影閃過，蘇樂站在樓上看，從集訓開始她沒有出去過一次，Camila有一次邀請她，蘇樂以身體不舒服為理由拒絕了。
她不是不愛熱鬧，相反她最喜歡熱鬧，她喜歡和熟悉的人待在一起，一起走進人群一起湊熱鬧，而不是孤零零一個人，那不叫熱鬧，那叫冷清。
蘇樂收回目光下樓，她想趁著有時間早點回宿舍整理東西，然後喝了藥睡覺，再睜開眼就是明天，就可以回到熟悉的地方，看見熟悉的人。
就在她走到校門和宿舍的分叉口時，Camila走過來跟她說：“蘇，校門口有人找你。”
蘇樂往校外望了一眼，黑乎乎一片看不清，好奇心作祟，她說了句謝謝，我知道了，步子拐了個彎。
手機開機需要一定時間緩沖，她隨意的下拉兩下微信，消息還是沒有跳出來，她把手機塞進兜裏，拉上開衫拉鏈戴上帽子，這裏的天氣實在太冷，蘇樂的手就沒熱過。
拖著步子走到校門口，蘇樂隨意的擡頭，猛的怔住。
人潮湧動，馬路對面路燈下站著一名男生，個子高挑，穿著一身黑色沖鋒衣，拉鏈拉到頂端，大半張臉埋了進去，只露出一雙眼睛，手裏抱著一束花正低頭看手機。
同時蘇樂的手機一震。
離他不遠處有幾名女生，不停的看向他，時不時捂著嘴羞澀的笑，她們似乎是想上去和他搭話或者要個微信，可最後還是不敢上前，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蘇樂微微垂下頭，再一擡眸。
那一刻，她撞進林碩的視線裏。
她看著他眉眼間染上笑，看著他擡腳，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看著他在自己面前站定。
蘇樂怔怔的。
他笑著說：“好巧，居然在這遇見你。”
“……”蘇樂突然間想起一句話——每一次的巧合都是對方處心積慮的重逢。
鼻尖飄過一陣淡淡的花香，是那束梔子花，花骨朵兒個個潔白美麗，綠葉做點綴，牛皮紙包裹著，素色紗帶系了個蝴蝶結，牛皮紙上用毛筆寫滿了字，最顯眼的還是那八字。
送君梔子，願君知子。
早就知道他的心意了不是嗎。
她聽見林碩說：“途中路過一家花店，看見它很漂亮，第一時間想分享給你於是就買了下來，卻忘了你不喜歡花，不舍得扔，就想著把它帶過來給你見一見，說不定你會有一點喜歡呢。”
“蘇樂，”他往前一步，輕聲問，“會有一點喜歡嗎？”
沒有誰會不喜歡收到花，那些只不過是拒絕的說辭罷了。
蘇樂退後一步，低著頭壓下眼眶的酸澀，她的聲線有些顫抖，“為什麽會在這，說實話。”
“好吧，想讓你比完賽第一眼見到的人是我，所以我來了。”
幾天煩躁壓抑的情緒再也忍不住，蘇樂蹲下身，自嘲的說了句“真是矯情”，死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來。
可笑嗎？她居然在一個剛認識不到半個月的陌生人身上感受到了被愛，說出去是會被人嘲笑罵你是有多缺愛啊。
原來，感到被愛的時候是會掉眼淚的。
蘇樂覺得挺可笑的。
林碩慌了，把花放在地上，手無足措道：“別哭啊，不喜歡我扔掉就是了，蘇樂，別哭別哭。”
“傻逼。”蘇樂罵了他一句。
被罵了也不惱，林碩輕笑了聲，“是不是太想我……”
下一秒，冰冷的手劃過他的後頸，緊接著帶著溫度的身體靠過來，蘇樂頭抵在他肩膀上，“謝謝。”
林碩擡起手，在空中停頓兩秒，最後落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玩笑道：“以身相許怎麽樣？”
“滾。”蘇樂放開他，拿起那束花，悄聲說：“很漂亮。”
“蘇樂，這是誰啊？你男朋友嗎？”
林碩看見蘇樂身形僵了下，唇邊的弧度消失不見，眼底條件反射閃過一秒慌亂，隨後被冷漠取代。
他擡頭，走來的女生面帶笑容，自我介紹道：“我叫宋佳，蘇樂的初中同學。”
在聽見初中兩個字時蘇樂不可控的抖了下，眼神開始放空，林碩把她拉到身後，並沒有看宋佳，而是捏了捏她的胳膊，“已經過去了，我在，蘇樂，看著我，蘇樂，蘇樂！”
蘇樂閉上眼，再睜開眼視線略過他看向宋佳，嘴角扯出一抹譏笑，“宋佳，有第一次就可以有第二次。”
宋佳臉上的笑一點點凝固，她知道蘇樂豁得出去。
他們這群人，要麽挨打要麽被打，見血都是常事，鬧出人命的也有，可不要命的打法她只在蘇樂身上經歷過。
她要對方的命，也不管自己的命。
蘇樂轉身離開。
今天晚上格外熱鬧，街道上人頭多到數不清，肩膀之間互相摩擦，嬉笑聲絡繹不絕，林碩走在她身後兩步的距離，既不上前也不出聲，但只要前面人微微側頭就能夠看到他。
道路本就擁擠，抱著一束花更是舉步難行，蘇樂不知道被撞了幾次，手裏的花險些掉在地上，終於走到一處人少的地兒，她停下腳步，看林碩。
林碩伸手，“要我幫你拿嗎？”
蘇樂抱緊花後退一步，嘴唇緊抿，倔強的說：“不。”
林碩彎了下嘴角，問：“餓不餓？”
“我剛才看見一家餛飩店，我們去嘗嘗看好不好？”
蘇樂挪到他旁邊，不說話。
“嗯？”林碩故意逗她，“說話，不說話就不帶你去。”
“……”蘇樂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帶路。”
林碩又一次伸出手，“要不要牽著，怕你走丟。”
蘇樂沒理他，扭頭往前走。
林碩笑著收回手。
折回去的路上，人貌似更多了，多到不得不走幾步路停下來等一等再走，蘇樂停下腳步打算等前面人走過去再動，腳跟還沒站穩，突然被竄出來的一個小孩猛撞了下，她踉蹌著往後退。
後背貼上一片胸膛，一股熟悉的雪松香環繞在她周圍，林碩在她耳邊低笑了聲。
“來吧，我牽著你。”
說是牽著，林碩只是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衣角，讓她牢牢抓住，他步子勻速的在前面為她開道。
蘇樂一手抱花，另一手揪著他的一小處衣角，衣服上似乎有他的溫度，隔著布料傳遞過來，手心不再那麽冰冷，她緊了緊手指，林碩側頭，蘇樂看見他嘴角上揚，然後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模樣繼續帶路，蘇樂知道他肯定是笑著的。
餛飩店裏坐滿了人，靠近角落還剩一個位置，在走進店裏時蘇樂放開了他，林碩沒說什麽，讓她先坐。
“媽媽，那個姐姐手裏的花好漂亮呀！”旁邊一桌小女孩說。
“對呀，是梔子花呢。”
蘇樂把花放在裏側，自己坐在外側，林碩回來時就看見某人不停的摸摸這片花瓣摸摸那片花瓣，他也懶得再藏，拉開椅子坐下，就那麽手托腮笑著看她。
“來，您二位的餛飩好了！”老板端上兩碗餛飩和……一瓶旺仔。
“慢用，有事隨時叫我哈！”
“謝謝。”
餛飩皮薄肉厚，圓鼓鼓的很是可愛，上面撒著紫菜和蔥花。林碩打開那瓶旺仔推到蘇樂面前，蘇樂問他，“哪來的旺仔？”
據她剛才看了前臺，櫃子上擺著的都是些啤酒白酒可樂雪碧，那這一瓶旺仔憑空從哪冒出來的？
“老板兒子手裏搶的。”他說，又補充，“那小孩兒可兇了。”
“……”櫃臺那確實坐著一名小男孩，手裏握著瓶旺仔喝著，另一只手裏攥著十塊錢正怒氣沖沖的看著他們這邊，蘇樂幽幽的收回視線，低頭去看旺仔，對上圖案悄悄笑了下。
狗屁搶的，明明就是冤大頭。
“沒聽說過嗎？旺仔和餛飩是絕配。”林碩放下醋瓶看著她一本正經說。
蘇樂也倒了點醋和挖了一勺辣椒在碗裏，好笑的問，“哪位名人？”想到什麽，又挖了滿滿一大勺辣椒舉到林碩面前，“善意”的問，“不來一點嗎？”
對面人額角抽了一抽，似乎是在做心理防設，最後無奈妥協，“來吧。”
蘇樂忍住笑，勺子向下，抖了抖，只有幾滴辣椒油落進他碗裏，“搭個味也不錯。”
林碩應了聲好，把話題扯回去，“我。”
“什麽？”蘇樂咽下一口餛飩，燙的喝了口旺仔。
“我這個名人說的。”
蘇樂：“……”
林碩攪拌碗裏的醋和辣椒，放下勺子看她，“你知道他還說了什麽嗎？”
“哦，說了什麽？”
他一個字一個字說：“旺仔和餛飩是絕配，蘇樂和林碩是頂配。”
蘇樂：“…………”
“別逼我把碗掀你臉上。”
“好兇。”林碩抖著肩膀笑。
蘇樂翻了一個白眼不再理他，安心吃飯。
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下肚，蘇樂暖和了起來，歪著腦袋看林碩。
待他吃完從櫃臺付完錢回來，蘇樂的眼神還在他身上，林碩走到她跟前伸出一根手指，往左移蘇樂跟著往左，往右移蘇樂跟著往右，“喝醉了？”
蘇樂拍開他的手，抱起花出了店。
回去的路上人少了些許，道路不再擁擠，冷風灌了進來，蘇樂剛熱乎沒多久的手又涼了下去，她把手縮進袖子裏，想把臉埋進衣領裏，可是冷到不行懶得把手伸出來。
一雙細長骨節分明的手從她面前閃過，在她臉旁稍微停頓了兩秒，隨後小心翼翼的捏住衣領往上拉，蓋住她的臉。
指腹輕輕擦過，他的手很熱，和冰冷的臉頰相反，蘇樂下意識跟著熱源蹭了蹭。
兩人同時一楞。
熱度流逝，林碩飛快收回手，“抱歉。”
蘇樂沒說話，沈默了會兒問，“你等會去幹什麽？”
林碩拿出手機看了眼，“再跟你待會兒，飛機起飛前趕到機場，我訂了機票回去。”
蘇樂的語氣聽起來有一點沮喪，“哦。”
“然後等明天迎接你回家。”
回家。
這種感覺很奇怪，一間空蕩蕩的房間，卻有一個人說“我會等你回來”。
有人在等著你，等著你回去，你是被掛念著的。
冷風刮過，蘇樂緊了緊喉嚨，發出的聲音似是被風帶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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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當天口語考試先，各校的帶隊老師們坐在底下一起觀看。
在所有人都是十分九分的高分下，八分的蘇樂不免讓老師們擔心。
“這個蘇同學好像就是第一次拿最低分的那位吧。”
“對，怎麽一個星期過去了，進步不大啊。”
“蘇同學的情緒帶動能力還是不太行啊。”三中的另一名帶隊老師說。
梁荷滿不在意哼了聲，“人又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她的書面成績各位老師有目共睹。”
確實，不論是隨堂測試還是練習蘇樂次次排第一。蘇樂自己也想明白了，既然口語不行，那她就從書面上拉分，不能達到的事何必再強求。
幸運的是，這次的書面考試她依舊穩定發揮，甚至覺得比以往幾次手感還要好，可其他人就不那麽幸運了，填錯空的有，看錯題的有，沒寫完的也有。
更幸運的是，宋佳是他們其中一位。
考完試天已經徹底黑下來，今天不用晚自習，老師們把手機發還，沒有多加管束，讓他們可以去自由放松。
丟了試卷一個比一個跑的快，校門口一道道殘影閃過，蘇樂站在樓上看，從集訓開始她沒有出去過一次，Camila有一次邀請她，蘇樂以身體不舒服為理由拒絕了。
她不是不愛熱鬧，相反她最喜歡熱鬧，她喜歡和熟悉的人待在一起，一起走進人群一起湊熱鬧，而不是孤零零一個人，那不叫熱鬧，那叫冷清。
蘇樂收回目光下樓，她想趁著有時間早點回宿舍整理東西，然後喝了藥睡覺，再睜開眼就是明天，就可以回到熟悉的地方，看見熟悉的人。
就在她走到校門和宿舍的分叉口時，Camila走過來跟她說：“蘇，校門口有人找你。”
蘇樂往校外望了一眼，黑乎乎一片看不清，好奇心作祟，她說了句謝謝，我知道了，步子拐了個彎。
手機開機需要一定時間緩沖，她隨意的下拉兩下微信，消息還是沒有跳出來，她把手機塞進兜裏，拉上開衫拉鏈戴上帽子，這裏的天氣實在太冷，蘇樂的手就沒熱過。
拖著步子走到校門口，蘇樂隨意的擡頭，猛的怔住。
人潮湧動，馬路對面路燈下站著一名男生，個子高挑，穿著一身黑色沖鋒衣，拉鏈拉到頂端，大半張臉埋了進去，只露出一雙眼睛，手裏抱著一束花正低頭看手機。
同時蘇樂的手機一震。
離他不遠處有幾名女生，不停的看向他，時不時捂著嘴羞澀的笑，她們似乎是想上去和他搭話或者要個微信，可最後還是不敢上前，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蘇樂微微垂下頭，再一擡眸。
那一刻，她撞進林碩的視線裏。
她看著他眉眼間染上笑，看著他擡腳，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看著他在自己面前站定。
蘇樂怔怔的。
他笑著說：“好巧，居然在這遇見你。”
“……”蘇樂突然間想起一句話——每一次的巧合都是對方處心積慮的重逢。
鼻尖飄過一陣淡淡的花香，是那束梔子花，花骨朵兒個個潔白美麗，綠葉做點綴，牛皮紙包裹著，素色紗帶系了個蝴蝶結，牛皮紙上用毛筆寫滿了字，最顯眼的還是那八字。
送君梔子，願君知子。
早就知道他的心意了不是嗎。
她聽見林碩說：“途中路過一家花店，看見它很漂亮，第一時間想分享給你於是就買了下來，卻忘了你不喜歡花，不舍得扔，就想著把它帶過來給你見一見，說不定你會有一點喜歡呢。”
“蘇樂，”他往前一步，輕聲問，“會有一點喜歡嗎？”
沒有誰會不喜歡收到花，那些只不過是拒絕的說辭罷了。
蘇樂退後一步，低著頭壓下眼眶的酸澀，她的聲線有些顫抖，“為什麽會在這，說實話。”
“好吧，想讓你比完賽第一眼見到的人是我，所以我來了。”
幾天煩躁壓抑的情緒再也忍不住，蘇樂蹲下身，自嘲的說了句“真是矯情”，死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來。
可笑嗎？她居然在一個剛認識不到半個月的陌生人身上感受到了被愛，說出去是會被人嘲笑罵你是有多缺愛啊。
原來，感到被愛的時候是會掉眼淚的。
蘇樂覺得挺可笑的。
林碩慌了，把花放在地上，手無足措道：“別哭啊，不喜歡我扔掉就是了，蘇樂，別哭別哭。”
“傻逼。”蘇樂罵了他一句。
被罵了也不惱，林碩輕笑了聲，“是不是太想我……”
下一秒，冰冷的手劃過他的後頸，緊接著帶著溫度的身體靠過來，蘇樂頭抵在他肩膀上，“謝謝。”
林碩擡起手，在空中停頓兩秒，最後落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玩笑道：“以身相許怎麽樣？”
“滾。”蘇樂放開他，拿起那束花，悄聲說：“很漂亮。”
“蘇樂，這是誰啊？你男朋友嗎？”
林碩看見蘇樂身形僵了下，唇邊的弧度消失不見，眼底條件反射閃過一秒慌亂，隨後被冷漠取代。
他擡頭，走來的女生面帶笑容，自我介紹道：“我叫宋佳，蘇樂的初中同學。”
在聽見初中兩個字時蘇樂不可控的抖了下，眼神開始放空，林碩把她拉到身後，並沒有看宋佳，而是捏了捏她的胳膊，“已經過去了，我在，蘇樂，看著我，蘇樂，蘇樂！”
蘇樂閉上眼，再睜開眼視線略過他看向宋佳，嘴角扯出一抹譏笑，“宋佳，有第一次就可以有第二次。”
宋佳臉上的笑一點點凝固，她知道蘇樂豁得出去。
他們這群人，要麽挨打要麽被打，見血都是常事，鬧出人命的也有，可不要命的打法她只在蘇樂身上經歷過。
她要對方的命，也不管自己的命。
蘇樂轉身離開。
今天晚上格外熱鬧，街道上人頭多到數不清，肩膀之間互相摩擦，嬉笑聲絡繹不絕，林碩走在她身後兩步的距離，既不上前也不出聲，但只要前面人微微側頭就能夠看到他。
道路本就擁擠，抱著一束花更是舉步難行，蘇樂不知道被撞了幾次，手裏的花險些掉在地上，終於走到一處人少的地兒，她停下腳步，看林碩。
林碩伸手，“要我幫你拿嗎？”
蘇樂抱緊花後退一步，嘴唇緊抿，倔強的說：“不。”
林碩彎了下嘴角，問：“餓不餓？”
“我剛才看見一家餛飩店，我們去嘗嘗看好不好？”
蘇樂挪到他旁邊，不說話。
“嗯？”林碩故意逗她，“說話，不說話就不帶你去。”
“……”蘇樂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帶路。”
林碩又一次伸出手，“要不要牽著，怕你走丟。”
蘇樂沒理他，扭頭往前走。
林碩笑著收回手。
折回去的路上，人貌似更多了，多到不得不走幾步路停下來等一等再走，蘇樂停下腳步打算等前面人走過去再動，腳跟還沒站穩，突然被竄出來的一個小孩猛撞了下，她踉蹌著往後退。
後背貼上一片胸膛，一股熟悉的雪松香環繞在她周圍，林碩在她耳邊低笑了聲。
“來吧，我牽著你。”
說是牽著，林碩只是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衣角，讓她牢牢抓住，他步子勻速的在前面為她開道。
蘇樂一手抱花，另一手揪著他的一小處衣角，衣服上似乎有他的溫度，隔著布料傳遞過來，手心不再那麽冰冷，她緊了緊手指，林碩側頭，蘇樂看見他嘴角上揚，然後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模樣繼續帶路，蘇樂知道他肯定是笑著的。
餛飩店裏坐滿了人，靠近角落還剩一個位置，在走進店裏時蘇樂放開了他，林碩沒說什麽，讓她先坐。
“媽媽，那個姐姐手裏的花好漂亮呀！”旁邊一桌小女孩說。
“對呀，是梔子花呢。”
蘇樂把花放在裏側，自己坐在外側，林碩回來時就看見某人不停的摸摸這片花瓣摸摸那片花瓣，他也懶得再藏，拉開椅子坐下，就那麽手托腮笑著看她。
“來，您二位的餛飩好了！”老板端上兩碗餛飩和……一瓶旺仔。
“慢用，有事隨時叫我哈！”
“謝謝。”
餛飩皮薄肉厚，圓鼓鼓的很是可愛，上面撒著紫菜和蔥花。林碩打開那瓶旺仔推到蘇樂面前，蘇樂問他，“哪來的旺仔？”
據她剛才看了前臺，櫃子上擺著的都是些啤酒白酒可樂雪碧，那這一瓶旺仔憑空從哪冒出來的？
“老板兒子手裏搶的。”他說，又補充，“那小孩兒可兇了。”
“……”櫃臺那確實坐著一名小男孩，手裏握著瓶旺仔喝著，另一只手裏攥著十塊錢正怒氣沖沖的看著他們這邊，蘇樂幽幽的收回視線，低頭去看旺仔，對上圖案悄悄笑了下。
狗屁搶的，明明就是冤大頭。
“沒聽說過嗎？旺仔和餛飩是絕配。”林碩放下醋瓶看著她一本正經說。
蘇樂也倒了點醋和挖了一勺辣椒在碗裏，好笑的問，“哪位名人？”想到什麽，又挖了滿滿一大勺辣椒舉到林碩面前，“善意”的問，“不來一點嗎？”
對面人額角抽了一抽，似乎是在做心理防設，最後無奈妥協，“來吧。”
蘇樂忍住笑，勺子向下，抖了抖，只有幾滴辣椒油落進他碗裏，“搭個味也不錯。”
林碩應了聲好，把話題扯回去，“我。”
“什麽？”蘇樂咽下一口餛飩，燙的喝了口旺仔。
“我這個名人說的。”
蘇樂：“……”
林碩攪拌碗裏的醋和辣椒，放下勺子看她，“你知道他還說了什麽嗎？”
“哦，說了什麽？”
他一個字一個字說：“旺仔和餛飩是絕配，蘇樂和林碩是頂配。”
蘇樂：“…………”
“別逼我把碗掀你臉上。”
“好兇。”林碩抖著肩膀笑。
蘇樂翻了一個白眼不再理他，安心吃飯。
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下肚，蘇樂暖和了起來，歪著腦袋看林碩。
待他吃完從櫃臺付完錢回來，蘇樂的眼神還在他身上，林碩走到她跟前伸出一根手指，往左移蘇樂跟著往左，往右移蘇樂跟著往右，“喝醉了？”
蘇樂拍開他的手，抱起花出了店。
回去的路上人少了些許，道路不再擁擠，冷風灌了進來，蘇樂剛熱乎沒多久的手又涼了下去，她把手縮進袖子裏，想把臉埋進衣領裏，可是冷到不行懶得把手伸出來。
一雙細長骨節分明的手從她面前閃過，在她臉旁稍微停頓了兩秒，隨後小心翼翼的捏住衣領往上拉，蓋住她的臉。
指腹輕輕擦過，他的手很熱，和冰冷的臉頰相反，蘇樂下意識跟著熱源蹭了蹭。
兩人同時一楞。
熱度流逝，林碩飛快收回手，“抱歉。”
蘇樂沒說話，沈默了會兒問，“你等會去幹什麽？”
林碩拿出手機看了眼，“再跟你待會兒，飛機起飛前趕到機場，我訂了機票回去。”
蘇樂的語氣聽起來有一點沮喪，“哦。”
“然後等明天迎接你回家。”
回家。
這種感覺很奇怪，一間空蕩蕩的房間，卻有一個人說“我會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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