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五章
枯燥乏味的高三生活他們早在半個月補習時就已經適應，臺上老師講臺下學生做著別的科目題，互不打擾。
後背被人輕戳了第三次後，蘇樂忍無可忍背過手，一張紙條放在她的手心。
她打開，上面寫著——什麽樣的情書你才會喜歡？
蘇樂冷哼一聲，把紙條揉成一團放在桌子右上角，一個極為明顯的地方。
安靜不到兩分鐘，她的後背又一次被輕輕戳了下，她都還沒伸手，林碩就從裏側把紙條遞給了她。
這一次上面寫著“那封情書上面有五百二十遍我喜歡你，你要不要數一數？”
哦，怪不得那麽厚。
又多一個紙團。
筆上算完一道數學題，後桌又開始作妖，恭恭敬敬遞給她第三張小紙條。
——我給你寫一千三百一十四遍，你會喜歡嗎？
一個520，一個1314，整得還挺浪漫。
蘇樂心想你寫一億遍她看都不帶看一眼。
三個小紙團排列整整齊齊，正對林碩，蘇樂無意識嘴角輕彎。
下課後舒瑜轉過頭一眼就註意到那三個紙團，隨口問，“什麽東西？”
蘇樂面不改色道：“草稿紙。”
然後她拿起那一堆，從林碩面前明晃晃走到垃圾桶，毫不留情的扔了進去，路過的韓子睿噗嗤一聲，然後在某人陰沈沈的目光下閉上嘴。
ok，完事。
蘇樂拍拍手挽著舒瑜的胳膊出了教室，林碩從垃圾桶收回視線，低頭看壓在課本底下的那封情書。
韓子睿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磕磕絆絆說：“那個兄弟，別太難受，還有下次，下次。”
“不行，她必須收下。”林碩眼裏看不出情緒，冷不丁冒出這一句。
“額。”韓子睿打了個冷顫。
老王操著一口聽不懂的外星語，艱難的跟外國友人比劃，蘇樂和舒瑜從一旁進去。
“你認識他？”舒瑜打開冰箱門，拿了兩瓶冰水問。
“不認識。”
“那他怎麽突然給你寫情書？”
蘇樂拿兩包薯片，無語道：“誰知道他抽什麽瘋。”她輕蔑哼一聲。
舒瑜側眸看她，“藥……能不能試著停一停？”
蘇樂拿冰淇淋的手一頓，如果仔細看會發現她的手在不可控制的顫抖。
她玩笑道：“不吃活不下去啊。”
中午有一個半小時休息時間，林碩跟韓子睿從外面進來，林碩停下腳步。
教室前門蘇樂正在和一位外國男生講話，那男生手裏抱著一束火辣辣的玫瑰花，鬼知道他是怎麽躲過恐龍的眼睛拿進來的。
“Hello Su Yue，I like you.Please ept my roses!”（蘇樂同學你好，我喜歡你，請你收下我的玫瑰花！）
“哇哦！”韓子睿假裝驚訝一聲。
林碩不爽的表情立馬掛在臉上，徑直走過去，靠墻站在一旁，當一個生怕別人看不見他的電燈泡，蘇樂假裝沒看見他，外國男生也只看了他一眼。
“The flowers are very beautiful. Thank you for liking me, but I don't like you. I'm sorry.”（花很漂亮，謝謝你對我的喜歡，不過我不喜歡你，抱歉。）
蘇樂嗓音幹脆利落，單詞咬音很好聽，林碩視線移到她臉上，他看見蘇樂臉上帶笑，但眼底一片清冷。
那名男生被拒絕了也沒有尷尬，笑著說：“Okay, please take this bouquet of flowers! It suits you well.”（好吧，那請你收下這束花吧！它很襯你。）
他的聲音有些大，待在班級裏的人望向他們這邊，竊竊私語響起。
“她有什麽好的啊，今天不是這個送花明天就是那個送花的。”
“人可是年級第一呢，誰不想趕著巴結啊！”
“切，一破外地人而已，三年了還端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不累嗎，裝清高給誰看呢。”
林碩微微扭頭，一一掃過說話的那幾名女生，說話的女生猛不丁對上他的視線，內心一顫。
蘇樂淺淺一笑，“Thank you, but I don't like flowers.”（謝謝，但是我不喜歡花。）
男生驚訝的問，“Why？”（為什麽？）
蘇樂看向那束玫瑰，張揚的紅很是亮眼，淡淡的馨香飄過鼻尖，她笑著說：“Flowers will withet and die,I don't like it.”（花會枯萎死掉，我不喜歡。）
那名男生最後作罷，說了句ok，轉頭走了。
蘇樂也轉身進教室，林碩跟在她身後。
“蘇樂。”林碩叫了她一聲。
蘇樂坐在位子上，仰頭掀起眼皮，問：“有事？”
他慢慢蹲下，蘇樂從仰視變成了俯視，林碩問：“追你的人他們給你寫過情書嗎？”
沒有。
一封都沒有。
外國人都很直接，喜歡就直接說出，不玩這些膩膩歪歪的東西。
“寫過啊，多到差不多跟新華字典一樣厚。”蘇樂一本正經撒謊。
舒瑜輕笑。
“哦，”林碩站起來，從他的課桌數學書下抽出那封情書，雙手遞到她面前，又問：“那你為什麽不收我的呢？”
蘇樂眸子瞇起，直覺告訴她接下來站在她眼前的人要開始發瘋了。
看戲的韓子睿幫腔，“對啊，為什麽不收他的呢？”
林碩仰頭，語氣傲嬌，“啊，我知道了。”
蘇樂翹起一只腿，靜待下文。
林碩低頭，看著她，一字一句道：“因為我在你心裏是特殊的，你不好意思，蘇樂，你心裏有我。”
場面安靜了一分鐘。
“臥槽，噗哈哈哈……”韓子睿實在沒忍住笑出聲來。
哪有人為了追人這麽不要臉的。
蘇樂氣笑了。
“蘇樂，心裏有我為什麽不收我的情書呢？不用不好意思，我們是兩情相悅的。”
蘇樂：“……”
誰他媽跟你兩情相悅。
“輕點咬，我聽見你後槽牙碎了兩顆。”舒瑜湊在她耳邊小聲說。
呵呵，兩顆？她整排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蘇樂呼一口氣，為了避免他再說出什麽傻逼話，用力掐上那封情書，紙邊泛起輕微褶皺，林碩松手，情書到了她的手裏。
林碩嘴角偷偷上揚。
“這下可以了嗎？”蘇樂假笑著問。
林碩點頭，“可以了。”
蘇樂點點頭，轉過去，面目猙獰的看著情書，舒瑜覺得她不把這封情書大卸八塊都難解她心頭之恨。
回去就給你扔了，蘇樂在心裏說。
*
“滴。”
704公寓門打開，蘇樂脫掉鞋子光腳走進去，房間裏安安靜靜，餐桌上放著剛做好熱氣騰騰的飯菜。
她拉開椅子，孤獨並習以為常的開始吃飯，隨意扒了兩口，實在沒胃口放下筷子，拿出手機跟保姆孫阿姨發了一條消息。
蘇樂：下次不用做那麽多，吃不完浪費。
隨後走進臥室，把手機丟在床上去了浴室。
水流從花灑流下，蘇樂站著沒動，這是她最放松的時刻，但腦海裏偏偏莫名其妙出現一張面孔以及那封辣眼的情書。
她睜開眼看鏡子裏的自己，赤.裸.的身體，雪白的皮膚，右側腰腹極其性感的有一處紋身，水滴不停的往下流，模糊了她的視線。
我喜歡你。
蘇樂扯嘴一笑，什麽天大笑話。
關掉花灑，她背過身，左肩上的傷疤極為明顯。
時間過去太久，她已經忘了這個傷疤是怎麽來的了，只記得小時候一個勁兒的嫌醜，哭了三天，姥姥怎麽哄都沒哄好。
因為她愛美，愛精致，身上有一個小傷口都能傷心一整天，現在的她滿不在意，只隨意撇了一眼便穿上衣服出去。
蘇樂渡著步子去客廳倒水喝藥，她依舊是光著腳，房間也依舊安靜如初。
“嗡。”
突兀的一聲響。
下意識去尋找聲源，震動聲還在持續。
喝完藥，她回到臥室，拿起手機，微信有四條未讀消息。點進去看，一條是孫阿姨回覆好的，另外三條出自一人。
是林碩在加她微信。
林碩的微信頭像和他本人完全不符，純白的背景，上面兩個簡筆畫火柴人笑著手拉手，其中一個火柴人畫了雙馬尾和小裙子，頭上還有一頂小皇冠。
乍一看，跟蘇樂有點像，起碼背景顏色一樣，蘇樂的頭像就是簡單的一個英文大寫字母“S”，右下角落了個點，旁邊畫著一個笑臉，看著挺滲人，是蘇樂自己畫的。
切掉微信，她鉆進被窩靠在床頭發呆。
手機震個不停，蘇樂皺眉，她並不想跟他有任何交集，可手機的震動聲讓她不得不註意。
無奈之下又重新打開微信，林碩向她發來了三條添加好友申請。
第一條：我是喜歡你的林碩。
蘇樂：“……”
第二條：問一下我的情書還活著嗎？
屍體都已經涼透了，蘇樂心想。
第三條：蘇樂，我想和你聊天。
看到這蘇樂一楞，沒註意手機滑落下去，她趕忙去撿，撿起後翻過來一看，頁面顯示她和林碩的聊天框。
一秒不到，林碩發了消息過來。
林碩：蘇樂。
她的名字。
蘇樂沒有回覆他。
他又發了一條消息。
林碩：有好好吃飯嗎？
消息跳出來時蘇樂心頭一顫，指尖久久停留在“刪除”兩個字上。
藥喝多了會嚴重影響她的食欲，有時候吃了一兩口就吃不下丟掉筷子跑到衛生間惡心嘔吐，她的體重不減反增，她討厭那些藥的副作用。
但又感激，沒有它們她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個角落裏了。
好好吃飯……這句話只有姥姥和舒瑜問過她。藥效來臨，她的意識逐漸模糊，強撐著確定鬧鐘定好後，倒進被子裏，閉上眼，手機掉落在地板上。
客廳裏，林碩盯著沒有久久回覆的聊天框，他眨了下酸澀的眼睛，靠在沙發背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不知道在沙發上待了多久，直到手機鈴聲拉回他的思緒。
來電顯示曹憶曼。
“媽。”
“在學校裏還習慣嗎？”
“嗯。”
“有什麽需要的就跟媽媽講。”
“謝謝媽。”
客廳一時陷入寂靜。
“她……還記得你嗎？”電話那頭突然問。
林碩垂下眼眸，“不記得。”
曹憶曼試探性問道：“媽媽這裏有一份關於她的資料，你要不要看一下？”
“好。”
在電話掛斷之前，曹憶曼叫住他，“阿碩，媽媽知道你喜歡她，但是你要做好一切準備。”
曹憶曼是在他初二那年知道他有喜歡的人，她很高興，但下一秒得知是蘇樂時她楞住了。
她聽林碩講過蘇樂救他的事，她內心很感激，事後想去找到對方表示感激，可茫茫人海，怎麽可能那麽容易找到。
兩人自小時候以後沒有任何交集，曹憶曼問他是不是只是因為那時的救命之恩而產生的錯誤感覺。
林碩當時沈默了會兒，說：“我想見她，想抱住她問她傷口還疼不疼，可是……我找不到她。”
從那以後，曹憶曼不再插手兒子的事，只盡力幫忙找蘇樂，找了一年又一年，久到她都要以為林碩是不是小時候精神出現了問題，其實根本沒有蘇樂這個人。
終於，在高二那年他找到了，蘇樂在寧江，而他在A市。
林碩開始辦轉學手續，緊趕慢趕抓住了高三開學前轉來，他能和她再當一年同學關系，他覺得真好。
可是當他找到蘇樂時，他突然好像不認識她了，印象裏的她活潑開朗，他甚至幻想過小學初中的蘇樂都是和小時候一樣愛喋喋不休。
但不是。
現在站在他面前的蘇樂很陌生，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防禦姿態。
而蘇樂也並不記得他。
電話掛斷，林碩打開那份資料，裏面有一些基礎信息，上面寫著她從小和姥姥生活在小縣城，直到高一那年轉來市中心，就讀三中。
一一看完，翻到最後一張他微怔。
那是一份醫院診斷證明書。
姓名：蘇樂
年齡：15歲
科別：心理專科
病史摘要：患者曾經歷過三年校園暴力、有自殺侵向、精神恍惚、莫名恐慌、失眠、記憶力下降、克制不住亂砸東西、情緒有時低落有時亢奮
臨床診斷：躁郁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枯燥乏味的高三生活他們早在半個月補習時就已經適應，臺上老師講臺下學生做著別的科目題，互不打擾。
後背被人輕戳了第三次後，蘇樂忍無可忍背過手，一張紙條放在她的手心。
她打開，上面寫著——什麽樣的情書你才會喜歡？
蘇樂冷哼一聲，把紙條揉成一團放在桌子右上角，一個極為明顯的地方。
安靜不到兩分鐘，她的後背又一次被輕輕戳了下，她都還沒伸手，林碩就從裏側把紙條遞給了她。
這一次上面寫著“那封情書上面有五百二十遍我喜歡你，你要不要數一數？”
哦，怪不得那麽厚。
又多一個紙團。
筆上算完一道數學題，後桌又開始作妖，恭恭敬敬遞給她第三張小紙條。
——我給你寫一千三百一十四遍，你會喜歡嗎？
一個520，一個1314，整得還挺浪漫。
蘇樂心想你寫一億遍她看都不帶看一眼。
三個小紙團排列整整齊齊，正對林碩，蘇樂無意識嘴角輕彎。
下課後舒瑜轉過頭一眼就註意到那三個紙團，隨口問，“什麽東西？”
蘇樂面不改色道：“草稿紙。”
然後她拿起那一堆，從林碩面前明晃晃走到垃圾桶，毫不留情的扔了進去，路過的韓子睿噗嗤一聲，然後在某人陰沈沈的目光下閉上嘴。
ok，完事。
蘇樂拍拍手挽著舒瑜的胳膊出了教室，林碩從垃圾桶收回視線，低頭看壓在課本底下的那封情書。
韓子睿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磕磕絆絆說：“那個兄弟，別太難受，還有下次，下次。”
“不行，她必須收下。”林碩眼裏看不出情緒，冷不丁冒出這一句。
“額。”韓子睿打了個冷顫。
老王操著一口聽不懂的外星語，艱難的跟外國友人比劃，蘇樂和舒瑜從一旁進去。
“你認識他？”舒瑜打開冰箱門，拿了兩瓶冰水問。
“不認識。”
“那他怎麽突然給你寫情書？”
蘇樂拿兩包薯片，無語道：“誰知道他抽什麽瘋。”她輕蔑哼一聲。
舒瑜側眸看她，“藥……能不能試著停一停？”
蘇樂拿冰淇淋的手一頓，如果仔細看會發現她的手在不可控制的顫抖。
她玩笑道：“不吃活不下去啊。”
中午有一個半小時休息時間，林碩跟韓子睿從外面進來，林碩停下腳步。
教室前門蘇樂正在和一位外國男生講話，那男生手裏抱著一束火辣辣的玫瑰花，鬼知道他是怎麽躲過恐龍的眼睛拿進來的。
“Hello Su Yue，I like you.Please ept my roses!”（蘇樂同學你好，我喜歡你，請你收下我的玫瑰花！）
“哇哦！”韓子睿假裝驚訝一聲。
林碩不爽的表情立馬掛在臉上，徑直走過去，靠墻站在一旁，當一個生怕別人看不見他的電燈泡，蘇樂假裝沒看見他，外國男生也只看了他一眼。
“The flowers are very beautiful. Thank you for liking me, but I don't like you. I'm sorry.”（花很漂亮，謝謝你對我的喜歡，不過我不喜歡你，抱歉。）
蘇樂嗓音幹脆利落，單詞咬音很好聽，林碩視線移到她臉上，他看見蘇樂臉上帶笑，但眼底一片清冷。
那名男生被拒絕了也沒有尷尬，笑著說：“Okay, please take this bouquet of flowers! It suits you well.”（好吧，那請你收下這束花吧！它很襯你。）
他的聲音有些大，待在班級裏的人望向他們這邊，竊竊私語響起。
“她有什麽好的啊，今天不是這個送花明天就是那個送花的。”
“人可是年級第一呢，誰不想趕著巴結啊！”
“切，一破外地人而已，三年了還端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不累嗎，裝清高給誰看呢。”
林碩微微扭頭，一一掃過說話的那幾名女生，說話的女生猛不丁對上他的視線，內心一顫。
蘇樂淺淺一笑，“Thank you, but I don't like flowers.”（謝謝，但是我不喜歡花。）
男生驚訝的問，“Why？”（為什麽？）
蘇樂看向那束玫瑰，張揚的紅很是亮眼，淡淡的馨香飄過鼻尖，她笑著說：“Flowers will withet and die,I don't like it.”（花會枯萎死掉，我不喜歡。）
那名男生最後作罷，說了句ok，轉頭走了。
蘇樂也轉身進教室，林碩跟在她身後。
“蘇樂。”林碩叫了她一聲。
蘇樂坐在位子上，仰頭掀起眼皮，問：“有事？”
他慢慢蹲下，蘇樂從仰視變成了俯視，林碩問：“追你的人他們給你寫過情書嗎？”
沒有。
一封都沒有。
外國人都很直接，喜歡就直接說出，不玩這些膩膩歪歪的東西。
“寫過啊，多到差不多跟新華字典一樣厚。”蘇樂一本正經撒謊。
舒瑜輕笑。
“哦，”林碩站起來，從他的課桌數學書下抽出那封情書，雙手遞到她面前，又問：“那你為什麽不收我的呢？”
蘇樂眸子瞇起，直覺告訴她接下來站在她眼前的人要開始發瘋了。
看戲的韓子睿幫腔，“對啊，為什麽不收他的呢？”
林碩仰頭，語氣傲嬌，“啊，我知道了。”
蘇樂翹起一只腿，靜待下文。
林碩低頭，看著她，一字一句道：“因為我在你心裏是特殊的，你不好意思，蘇樂，你心裏有我。”
場面安靜了一分鐘。
“臥槽，噗哈哈哈……”韓子睿實在沒忍住笑出聲來。
哪有人為了追人這麽不要臉的。
蘇樂氣笑了。
“蘇樂，心裏有我為什麽不收我的情書呢？不用不好意思，我們是兩情相悅的。”
蘇樂：“……”
誰他媽跟你兩情相悅。
“輕點咬，我聽見你後槽牙碎了兩顆。”舒瑜湊在她耳邊小聲說。
呵呵，兩顆？她整排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蘇樂呼一口氣，為了避免他再說出什麽傻逼話，用力掐上那封情書，紙邊泛起輕微褶皺，林碩松手，情書到了她的手裏。
林碩嘴角偷偷上揚。
“這下可以了嗎？”蘇樂假笑著問。
林碩點頭，“可以了。”
蘇樂點點頭，轉過去，面目猙獰的看著情書，舒瑜覺得她不把這封情書大卸八塊都難解她心頭之恨。
回去就給你扔了，蘇樂在心裏說。
*
“滴。”
704公寓門打開，蘇樂脫掉鞋子光腳走進去，房間裏安安靜靜，餐桌上放著剛做好熱氣騰騰的飯菜。
她拉開椅子，孤獨並習以為常的開始吃飯，隨意扒了兩口，實在沒胃口放下筷子，拿出手機跟保姆孫阿姨發了一條消息。
蘇樂：下次不用做那麽多，吃不完浪費。
隨後走進臥室，把手機丟在床上去了浴室。
水流從花灑流下，蘇樂站著沒動，這是她最放松的時刻，但腦海裏偏偏莫名其妙出現一張面孔以及那封辣眼的情書。
她睜開眼看鏡子裏的自己，赤.裸.的身體，雪白的皮膚，右側腰腹極其性感的有一處紋身，水滴不停的往下流，模糊了她的視線。
我喜歡你。
蘇樂扯嘴一笑，什麽天大笑話。
關掉花灑，她背過身，左肩上的傷疤極為明顯。
時間過去太久，她已經忘了這個傷疤是怎麽來的了，只記得小時候一個勁兒的嫌醜，哭了三天，姥姥怎麽哄都沒哄好。
因為她愛美，愛精致，身上有一個小傷口都能傷心一整天，現在的她滿不在意，只隨意撇了一眼便穿上衣服出去。
蘇樂渡著步子去客廳倒水喝藥，她依舊是光著腳，房間也依舊安靜如初。
“嗡。”
突兀的一聲響。
下意識去尋找聲源，震動聲還在持續。
喝完藥，她回到臥室，拿起手機，微信有四條未讀消息。點進去看，一條是孫阿姨回覆好的，另外三條出自一人。
是林碩在加她微信。
林碩的微信頭像和他本人完全不符，純白的背景，上面兩個簡筆畫火柴人笑著手拉手，其中一個火柴人畫了雙馬尾和小裙子，頭上還有一頂小皇冠。
乍一看，跟蘇樂有點像，起碼背景顏色一樣，蘇樂的頭像就是簡單的一個英文大寫字母“S”，右下角落了個點，旁邊畫著一個笑臉，看著挺滲人，是蘇樂自己畫的。
切掉微信，她鉆進被窩靠在床頭發呆。
手機震個不停，蘇樂皺眉，她並不想跟他有任何交集，可手機的震動聲讓她不得不註意。
無奈之下又重新打開微信，林碩向她發來了三條添加好友申請。
第一條：我是喜歡你的林碩。
蘇樂：“……”
第二條：問一下我的情書還活著嗎？
屍體都已經涼透了，蘇樂心想。
第三條：蘇樂，我想和你聊天。
看到這蘇樂一楞，沒註意手機滑落下去，她趕忙去撿，撿起後翻過來一看，頁面顯示她和林碩的聊天框。
一秒不到，林碩發了消息過來。
林碩：蘇樂。
她的名字。
蘇樂沒有回覆他。
他又發了一條消息。
林碩：有好好吃飯嗎？
消息跳出來時蘇樂心頭一顫，指尖久久停留在“刪除”兩個字上。
藥喝多了會嚴重影響她的食欲，有時候吃了一兩口就吃不下丟掉筷子跑到衛生間惡心嘔吐，她的體重不減反增，她討厭那些藥的副作用。
但又感激，沒有它們她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個角落裏了。
好好吃飯……這句話只有姥姥和舒瑜問過她。藥效來臨，她的意識逐漸模糊，強撐著確定鬧鐘定好後，倒進被子裏，閉上眼，手機掉落在地板上。
客廳裏，林碩盯著沒有久久回覆的聊天框，他眨了下酸澀的眼睛，靠在沙發背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不知道在沙發上待了多久，直到手機鈴聲拉回他的思緒。
來電顯示曹憶曼。
“媽。”
“在學校裏還習慣嗎？”
“嗯。”
“有什麽需要的就跟媽媽講。”
“謝謝媽。”
客廳一時陷入寂靜。
“她……還記得你嗎？”電話那頭突然問。
林碩垂下眼眸，“不記得。”
曹憶曼試探性問道：“媽媽這裏有一份關於她的資料，你要不要看一下？”
“好。”
在電話掛斷之前，曹憶曼叫住他，“阿碩，媽媽知道你喜歡她，但是你要做好一切準備。”
曹憶曼是在他初二那年知道他有喜歡的人，她很高興，但下一秒得知是蘇樂時她楞住了。
她聽林碩講過蘇樂救他的事，她內心很感激，事後想去找到對方表示感激，可茫茫人海，怎麽可能那麽容易找到。
兩人自小時候以後沒有任何交集，曹憶曼問他是不是只是因為那時的救命之恩而產生的錯誤感覺。
林碩當時沈默了會兒，說：“我想見她，想抱住她問她傷口還疼不疼，可是……我找不到她。”
從那以後，曹憶曼不再插手兒子的事，只盡力幫忙找蘇樂，找了一年又一年，久到她都要以為林碩是不是小時候精神出現了問題，其實根本沒有蘇樂這個人。
終於，在高二那年他找到了，蘇樂在寧江，而他在A市。
林碩開始辦轉學手續，緊趕慢趕抓住了高三開學前轉來，他能和她再當一年同學關系，他覺得真好。
可是當他找到蘇樂時，他突然好像不認識她了，印象裏的她活潑開朗，他甚至幻想過小學初中的蘇樂都是和小時候一樣愛喋喋不休。
但不是。
現在站在他面前的蘇樂很陌生，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防禦姿態。
而蘇樂也並不記得他。
電話掛斷，林碩打開那份資料，裏面有一些基礎信息，上面寫著她從小和姥姥生活在小縣城，直到高一那年轉來市中心，就讀三中。
一一看完，翻到最後一張他微怔。
那是一份醫院診斷證明書。
姓名：蘇樂
年齡：15歲
科別：心理專科
病史摘要：患者曾經歷過三年校園暴力、有自殺侵向、精神恍惚、莫名恐慌、失眠、記憶力下降、克制不住亂砸東西、情緒有時低落有時亢奮
臨床診斷：躁郁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