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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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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來

兩個小時後,俞浪罕見地接到了徐熠堂打來的電話。

“你現在能打通池恕的電話嗎?”徐熠堂劈頭蓋臉就是一句著急的問話。

“發生什麽事了?”

“他爸媽剛剛找來學校了,然後池恕跟著他們走了。池恕說沒什麽事,讓我不要擔心,但是我剛剛給他打了七八個電話都沒有人接。”徐熠堂語速比平常快了不知道多少倍,“我就不該相信他,每次都是這樣,出了事只知道自己扛。”

俞浪一邊掏出自己的另一部手機撥打池恕的電話,一邊問道:“他們什麽時候走的?”

“兩個小時前,中午十二點多吧,我下課回宿舍的時候碰到他父母的,還沒聊兩句,池恕就過來了,我當時就覺得他們之間的氛圍有些奇怪,但是也沒多想,然後他們就把池恕帶走了。”

電話一直到自動掛斷,也沒有人接起。

俞浪又打了一次,緊接著問道:“你知道他們可能去哪個地方嗎?”

徐熠堂想了半天,還是沒有頭緒:“除了他們家我實在不知道他們還能去哪了。”

“那他爸媽的電話呢?你打過嗎?”

“打過,都沒人接。”

“知道了,先掛了,有消息聯系我。”

俞浪拿著手機匆匆忙忙跑出家,傅夏清看到他著急的樣子,詢問道:“怎麽了?著急忙慌的。”

“我去找池恕,他爸媽把他帶走了。”

傅夏清昨天聽俞浪說了池恕以前的事,也知道他們家關系不太好。她不太想俞浪去,畢竟別人家的事情,再怎麽樣,他們也不便插手,而且昨天俞浪還被打了,要是說心裏沒有疙瘩是不可能的,畢竟是心裏的寶,自己都沒舍得碰一下,結果被別人給打了。

但看著俞浪著急的模樣,又有些不忍心攔,只能囑托道:“自己註意安全,如果找到了,盡量別跟人家起沖突。”

俞浪點點頭,出了門。

他們知道的太少,根本不知道該從哪裏找起,俞浪沒有直接池恕他們家,因為他的直覺告訴他,池恕是不會跟著他們回去的,但是池恕又是主動跟著他父母走的,這就說明,池恕是有自己的計劃的。

那他們還能去哪呢?

俞浪跨坐在摩托車上,想著池恕曾經去過的地方,隨後扭下油門,朝著一個方向行駛。

摩托車在這個俞浪來過一次的醫院門口停了下來,俞浪回憶著池恕曾經跟自己說過的信息找到袁醫生的問診室時,池恕正在門口的長椅上坐著,雙手抱著腦袋,旁邊不見池恕父母的蹤影。

俞浪將手放在他腦袋上的時候,池恕顫了一下,才緩緩擡起頭,看見是俞浪後,立刻就撲到了他的懷裏,俞浪的手在他的後頸處輕輕撫摸著:“怎麽到這兒來了?還不接電話?”

池恕只是抱著他,頭埋在他的衣服裏,不肯說話。

俞浪抽空給徐熠堂發了個消息,然後在池恕旁邊坐了下來,池恕跟著他動,就是不撒手。

俞浪很少見池恕這個樣子,又是心疼又是喜愛:“擡頭好不好,你不想看見我嗎?”

池恕松開他,擡起頭時已經淚流滿面,俞浪憐惜地伸手幫他擦幹了眼淚,吻了吻他發紅的眼睛:“怎麽了?”

池恕搖搖頭,情緒好像平覆了不少:“就是有些沒忍住。”

“手機被我爸媽搶走了,他們本來又想把我帶回家裏,關起來,但是我跟他們說,如果他們敢把車往家裏開,我就敢在高速路上跳車。”

池恕說得平靜,倒是把俞浪嚇了一跳,人又舍不得打,只能故作惡狠狠地咬了一下他的嘴唇:“你敢什麽敢?平常在我面前怎麽膽子一點都不大呢?”

池恕被他逗笑:“我只是嚇唬他們。”

雖然他這麽說了,但俞浪壓根沒信,池恕在一些事情上犟得很,他這麽說了就說明他肯定這麽想過,俞浪被嚇到了,手上抱人的力氣也大了些。

池恕接著道:“然後他們就覺得我又犯病了,就把我帶來醫院了。他們現在正在和袁醫生聊天。”

“我不明白,為什麽他們就是不願意相信我好了,為什麽總是覺得我有病,為什麽總是要監視著我,為什麽呢?”

池恕一連問了好幾個為什麽,俞浪沒辦法告訴他答案,只能柔聲安慰道:“這不是你的錯。”

“可是好像也不是他們的錯。”池恕有些迷茫,“我爸媽說當年那幾個人因為未滿十六周歲,而且當時對我的傷情鑒定根本達不到讓他們坐牢,是他們托人找關系,才把他們送了進去。他們前段時間出來了,然後他們爸媽就去附中鬧事,聽他們說其實也不是第一次了,說要學校給他們賠償,每次都是他們去處理的。”

“他們說我對他們不好,他們明明為我做了這麽多,我卻不聽他們的話。他們說我不孝。”

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池恕看向了俞浪:“可是我明明只是要求他們把我當成一個正常人看而已。我不想活在攝像頭的包圍裏,這也不對嗎?”

池恕因為姿勢原因,背對著門口,並沒有看見他父母已經從問診室裏走了出來,站在原地已經聽了一會兒了,俞浪本來提醒了他的,但是池恕太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沒有察覺到,直到此刻順著俞浪的視線扭頭看了過去。

池恕的動作微微一滯,從俞浪懷裏起身,坐直了身體,但手還和俞浪牽在一起,表面很冷靜,如果不是俞浪感覺到他在顫抖,可能就真的信了他的偽裝。

“你們不信我,總該信醫生的吧?現在能把手機還給我了嗎?”

池恕父母的表情有些覆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池父欲言又止了半天,還是什麽都沒說出來,只是把手機還給了池恕,池母也是和池父相同的表情,直到袁醫生出來。

她拍拍池恕父母兩人跟他們說了什麽,就讓他們先走了,他們竟也就這麽走了,沒有再說什麽。袁醫生又看向池恕,看到旁邊的俞浪也沒有很驚訝,好像早就知道有他這麽個人存在。

池恕站起來和袁醫生道了謝,袁醫生拍拍他:“你應該上次就跟我說的,別想太多,是你父母太緊張你了,我已經跟他們聊過了。他們要是以後還做什麽特別過分的事情,你直接過來找我,我幫你教訓他們。”

池恕略顯疲憊地笑了笑:“謝謝您。”

不到二十四小時,池恕又坐上了俞浪的摩托車,俞浪拍了拍池恕環在他腰上的胳膊:“想去哪裏?”

“不想去學校。”池恕給了一個不像答案的答案。

夏至未至,城市的溫度已經三十攝氏度出頭了,但坐在摩托車上,總是能享受到那短暫的涼風。俞浪只是調了個頭,池恕就猜到了他會帶自己去哪裏。

那個公園。

他們還是在和之前一樣的地方坐了下來,池恕不太記得這是和俞浪一起來的第幾次了,不過這好像是他們在一起後第一次過來,每次來好像都會有新的感受,這次也不例外。

夏天的公園蟬聲聒噪,但池恕卻覺得前所未有的心靜,俞浪從後面摟著問他:“你很喜歡這裏嗎?”

池恕點點頭:“因為在這兒總能遇見你,每次看見你,我都很開心。”

俞浪頭一回聽見池恕如此主動直白地表達喜歡,心一動在池恕的後頸落下一個吻:“這麽喜歡我啊。”

池恕縮了縮脖子,後知後覺地又開始覺得不好意思:“在外面,別,別親。”

“你還怕這個?你不是都敢跳車了嗎?”

池恕聽出了他的怨氣,轉頭在他側臉飛快地親了一下:“別生氣了,我不會那麽做的。”

“哼。”

池恕這個時候才想起來給手機開機,看見徐熠堂打的數不清的電話,在俞浪懷裏微微向後靠了靠:“完了,我又要被他罵了。”

池恕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自己在說話時不自覺地帶上了撒嬌的口吻,俞浪玩笑道:“那我幫你罵回去?”

池恕笑了笑,怕徐熠堂在上課,只給他回了條消息。

誰知下一秒,徐熠堂的電話就打來了。

“你現在在哪呢?有沒有事啊?怎麽還不回來呢?”

池恕好半晌才安撫住他的情緒,跟他報了平安,徐熠堂的心放下來後,又開始抱怨俞浪:“他太過分了!就發了句找到了,然後就沒有後續了,我發了十幾條消息,他一條都不回,害得我還以為你和他一起不見了。你得給我好好罵他!”

池恕偏頭看著正在旁邊偷聽電話的俞浪,覺得有些好笑:“不用罵了,他應該已經聽到了。”

“操!我早該想到的,你們肯定又在一塊兒!”

徐熠堂氣憤地掛了電話,池恕十分熟練給他轉了賬,說請他吃宵夜。

俞浪在後面來了一句:“把我的那份也給他轉過去。”

“那還是算了吧,他會被氣死的。”

俞浪腦袋在池恕肩上蹭了蹭,語氣要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沒時間理他。”

“我知道,他也就是嘴上怪一下,別當真。”

俞浪擡起頭,臉上帶著粲然的笑意:“你親我一下,我就不當真了。”

池恕向後微微仰頭。

炎炎夏日,他們接了個炙熱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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