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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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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碰

俞浪到了沒多久,他們一行人就收拾行囊準備去向目的地出發。

他們這個社團成立了其實也就三年,這也是他們以第一次集體出來活動,每個人都有些興奮。

雖然在池恕的每日熏陶之下,徐熠堂對俞浪的意見很大,但此時還是非常有眼力見地給他們倆騰了空間,還順道幫他們把一直想要和池恕搭話的梁理一道拉走了。

但徐熠堂走之前也不想讓他們倆太安逸,故意用著俞浪也能聽到的音量囑咐池恕:“你自己註意點你的腿,不舒服了就休息一下。”

果不其然,徐熠堂走遠後,俞浪默了一會兒,問道:“你的腿怎麽了?”

池恕本來還是想象之前一樣糊弄過去,但又想起了不久前俞浪說的話。說到底他還是害怕,明明俞浪已經見過很多次他狼狽的樣子,但池恕還是想將過去的那些破事藏起來,好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麽糟糕。

池恕還是把以前的那些事當成了自己的汙點。

俞浪看他糾結的樣子,最後到底是沒舍得逼他:“好了,不說就不說吧,如果不舒服就告訴我,我可以試試背你上去。”

池恕被他的語氣逗笑,心裏的愧疚卻也愈發深重。

兩人無言爬了一段距離,比起他們之間的安靜,前面的人反而鬧騰多了,梁理轉過頭看了池恕和俞浪好幾次,然後每次看了之後又對著徐熠堂欲言又止,弄得徐熠堂都有些好奇他想要做什麽了。

“你想問什麽就直說。”

梁理的眼睛一亮,問道:“池恕和那個人,他們是在談戀愛嗎?”

徐熠堂本來想點頭,但又想到池恕自己都信誓旦旦地否認,於是也說道:“沒有啊,他們只是普通朋友。”

徐熠堂的最後四個字說得格外的重,但不明真相的梁理並沒有意識到他的言外之意,反而更加興奮地追問道:“那你說,如果我追池恕,成功地概率大嗎?”

徐熠堂一整個大震驚,一點也沒想明白怎麽話題就到這兒來了,他剛想告訴梁理事實,讓他別白費功夫,結果前面的那幾個一直在偷聽的學長學姐也過來湊熱鬧。

他們的副社長項祺鼓勵梁理:“你試試呀,不試試怎麽知道能不能成功。”

其他人也跟著起哄,開始給梁理出謀劃策,徐熠堂在旁邊認真聽著,一邊覺得好玩,一邊奇怪,難道真的沒有人看出來池恕和俞浪之間暧昧的氣氛嗎?

雖然覺得有點對不起梁理,但為了促進兄弟久久沒有進展的感情,他還是選擇了沒有將真相說出來,反而還特別積極地給他們出謀劃策。

他看見梁理躍躍欲試的表情,忍不住多問了一句:“你啥時候喜歡上池恕的啊?”

據池恕所說,他們之間應該是相當不熟的。他們應該也沒多少相處的時間,再加上池恕那看見陌生人就巴不得離得越遠越好的性格,他真的很好奇梁理是怎麽喜歡上池恕的。

“他長得好看啊。”

“……”

徐熠堂本來以為自己能聽到什麽與眾不同的答案,結果就給他來個這個?!

庸俗!

梁理看見徐熠堂批判的表情,連忙又解釋道:“不是的,這只是初始條件。”

向來外向的梁理,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其實就是上個學期剛開軍訓的時候,他好像是因為身體原因不能參加軍訓,要是平常人肯定就在宿舍待著了。但池恕每天都跟我們一起下來,然後就坐在旁邊看著。”

“每次看見他一個人待著,總是覺得他好像很需要人陪的樣子。”

雖然以徐熠堂直男的眼光來看,此刻梁理冒星星眼的表情有些惡心,但是他確實無法不認同他的話。他們軍訓的時候,徐熠堂都在上課,他也和池恕說過,說他要是閑著無聊可以和他一起去上課,反正他們倆的專業也是一樣的。

但池恕不願意,每次都跟他說想去看看,然後在烈日下一坐就是半天。

那段時間徐熠堂也很心疼池恕,作為一個知道真相的人,他比任何人都要心疼,以前池恕沒出車禍之前,其實也是個很愛運動的人,放假只要有空就會拉著他出去。

沒想到吧,以前的他們兩個,徐熠堂才總是被拉著的那個。他其實很宅,也很懶,一般能不出去就不出去了。

可在池恕生病之後,他們倆做的事就徹底反了過來。

“那天我起得晚了些,早餐都沒來得及吃就到操場上集合。”

徐熠堂聽了這個開頭,就預料到了一個即將出世的老套故事,不出所料,梁理緊接著說道:“我低血糖,跑了兩圈後就覺得兩眼發黑,教官讓我到一旁休息,我坐到池恕旁邊之後,他看我不舒服,特地去幫我買了瓶水還有吃的。”

故事很普通,並不能引起徐熠堂的共鳴,但以徐熠堂對當時池恕的了解,他應該不會主動做這些事情,他覺得事情的真相肯定不是像梁理說的那樣。但看見梁理一臉可以說是陶醉的表情,他也不好意思去打破人家的幻想。

他們沒有追求速度,走得不快,天將黑時,他們一行人才爬了三分之一不到。到一個平地的時候,俞浪拉著池恕在一旁的亭子坐了下來,雖然池恕全程沒有喊累,但因為徐熠堂的話,俞浪始終不敢掉以輕心。

“腿疼嗎?”

池恕搖搖頭,看見俞浪還在看著他,在那雙認真的眼睛的註視下,他還是說了真話:“其實膝蓋有點疼。”

俞浪的手隔著布料覆蓋在了池恕的膝蓋處,池恕輕輕一顫,最後還是沒有躲開。

“這兒嗎?”

池恕點點頭又搖搖頭:“其實沒多大事,老毛病,我都習慣了。”

俞浪半蹲在池恕面前,手還在池恕的腿上,仰頭看向他:“你之前和我打球的時候,是不是也疼過?”

池恕還沒來得及否認,稍微的停頓就已經讓俞浪知道了答案。

俞浪本來就不怎麽好的臉色,此刻更差了。

“為什麽不說?”

“……”

俞浪這一次的生氣和上一次發現他瞞著他去醫院的生氣完全不一樣,池恕有些被嚇到了,一時失語,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和俞浪在一起的時間本就不長,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去浪費一分一秒,更不想掃興。

可他好像又做錯了,俞浪又生氣了。

池恕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去拉俞浪,他成功了,俞浪沒躲開,可也沒回應,這反而讓池恕的心又往下沈了一些。

“我只是……”

池恕感覺自己現在好像講什麽都像在掃興,池恕突然想,自己真的好了嗎?如果好了為什麽還是把事情搞砸了?

池恕的想法都寫在臉上,俞浪看著他臉上的表情一變再變,在心裏嘆了口氣,輕輕幫他揉起了膝蓋。

“我沒生你氣,別多想。”俞浪低著頭講道,“我只是在氣我自己,怎麽一點也沒察覺。”

池恕感覺心裏一陣鈍痛,如果俞浪是生他的氣,他可能還沒這麽難受:“對不起。”

“你知道你錯哪了嗎?”俞浪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又擡頭看著他。

“我,我不應該瞞著你。”池恕像個犯錯的小學生。

“你連你自己錯在哪兒都不知道,就別總和我道歉,你沒有對不起我。”俞浪說話的語氣重了些。

池恕呆在原地,第一次面對這樣的俞浪,很是手足無措,左手放在兩邊,如果不是因為這是石凳,可能已經被池恕抓出痕跡了。

石凳沒事,池恕的指尖卻已經破了皮,俞浪很快也註意到了池恕的動作,他近乎粗魯地將池恕的手握住,仔細檢查了一下傷口,確認沒有出血,才稍稍放下心。

池恕也知道自己又做錯了事,神情愈發慌亂,他害怕俞浪會丟下他,一直抓著俞浪的右手更加用力。俞浪當然也感覺到了衣服上的拉扯感。

俞浪對池恕徹底無奈了,他牽著池恕的手放在嘴邊輕輕碰了碰,指尖因為破皮本來就泛著紅,在被觸碰的時候,他感覺到了池恕在顫抖。他沒有停留太久,很快就松開了池恕的手。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俞浪又幫他揉了會兒膝蓋,然後在池恕旁邊坐了下來:“再休息會兒吧。”

池恕很沒安全感,沒關系,俞浪可以給他。池恕不會愛惜自己,沒關系,俞浪也可以教他。池恕想要什麽永遠也學不會開口,沒關系,俞浪會慢慢去了解他的每個微表情。

俞浪不會誇大其詞,這些他都能做到,可他更希望池恕能夠學會愛自己,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而不是他。

但既然池恕學不會,那俞浪只好手把手教他了。

兩人又休息了一會,又開始重新出發,出發前俞浪揉了揉池恕的腦袋,問他:“腿疼了告訴我,嗯?”

池恕的耳朵過了這麽一會兒,還是紅得要命,聽見俞浪的話,下意識地點點頭。

俞浪又補充了一句:“池哥,你可是成年人了,要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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