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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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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

時間剛剛過正午,陽光還是很耀眼,俞浪跑了近二十分鐘,手裏還抱著一個不算小的便攜式狗籠,滿頭大汗也來不及擦。

不多時,他就到了池恕家門口,他敲了好幾下門也沒人回應,他正想出聲喊,電梯口那兒又走出了兩個人。池恕他們家在頂層,這一層就只有他們一戶人家,俞浪估摸著來者的年紀,猜測應該是池恕的爸媽。

他們看起來也是行色匆匆,沒有註意到站在他們家門口的俞浪,池母還在斥責池父:“我都跟你說了,好好說話,你怎麽又把他關起來,他要是出了什麽事,我跟你急!”

兩人一邊說一邊走,快到門口了才看見有個人站在他們家門口,池母率先出聲,語氣很是警惕:“你是?”

俞浪裝作沒註意到池母不對勁的態度,露出一個友好的微笑,道:“叔叔阿姨好,我是池恕的朋友。”

“我怎麽沒聽他提起過?池恕他今天不在家。”池母道。

俞浪還是那副得體的笑容,半點不露聲色:“不會吧,池恕剛剛還給我發消息說他在家裏呢。”

池母的神色愈發難看,池父站在旁邊正要開口,俞浪就先發制人道:“叔叔阿姨,我剛剛好像聽到裏面有聲音,但是敲門沒人開。”

果然,兩人還是在意兒子,聞言也不再在俞浪的事情上多糾結,先打開了門,池父本來沒打算讓俞浪進來,但俞浪反應迅速,也不顧什麽素質教養,在開門的瞬間,就敏捷地鉆了進去。

“餵!你!”

池父在後面喊了一句,俞浪裝作沒聽見,一進來後就開始觀察房間的布局,他先是震驚家裏的滿地狼藉,定眼看去,發現那碎了一地的竟然都是攝像頭。

不過他沒有在這上面停頓太久,現在還是先找到池恕要緊。俞浪四處掃視,想看看池恕會在哪裏,但還是很好找的,五六個房間,只有一扇門是緊閉的。

俞浪一直將瑞瑞連帶著籠子抱在懷裏,走過去看門,心裏罕見地多了幾分緊張。

希望池恕別把門鎖上了,不然主動權就到池恕父母手上去了。

他從池恕父母的表現,以及池恕在視頻裏跟他說的最後一句話,俞浪多少已經把事情的真相勾勒出了個大概。雖然不知道猜測得是否準確,但池恕和他父母的關系肯定不算好。

俞浪手握在門把手上,心裏五味雜陳。

不過好在門並沒有鎖,俞浪很順利地就把門打開了。池恕坐在床上,雙腿屈著,頭靠在膝蓋上,兩條胳膊環著腦袋。露出來的肌膚還在滲著血,門被打開的動靜也沒能讓池恕擡下頭。

籠子裏的瑞瑞看到池恕就開始歡快地叫了起來,在裏面到處亂動,似乎想要出來。俞浪摸了摸它,但沒有把它放出來,怕萬一出了什麽意外。

俞浪將籠子放在腳邊,自己做到了池恕的床上,他輕輕牽住了池恕的手,在手心處捏了捏。俞浪感受到了池恕的回應,可他自始至終都不肯擡頭。

很快,池恕的父母也走了過來,池母一看見池恕胳膊上的傷口眼眶就紅了大半,十分真情實感。她也坐到池恕旁邊,伸手抱住了池恕。池恕沒有躲,卻在同時抓緊了俞浪,不肯放手。

“你怎麽又這樣啊兒子,你有什麽事就跟爸媽說啊。”池母抓著池恕的胳膊仔細檢查著,“你總是這樣,叫我和你爸爸怎麽放心呢?”

池母一直在說話,卻一字不提池父把他鎖在家裏的事情,池父站在旁邊,一聲不吭,但眉頭緊皺,明顯是對池恕這樣的狀況意見很大。

因為池恕一直拽著俞浪,他們的距離始終離得很近。

“帶我走。”

俞浪聽見池恕的聲音,池恕的聲音很輕,周圍的聲音很嘈雜,但俞浪還是聽清了。

“好。”

池恕聽到他的回答後,過了好半晌,才略顯遲疑地擡起頭,俞浪一直看著他,眼神認真,並不是在開玩笑。俞浪的手還抓在自己的手裏,池恕像是現在才反應過來,忙像摸到燙手山芋般,松開了手。

“我開玩笑的。”池恕聲音微顫,身體也跟著縮了縮,似乎想要遠離一切。

池恕的父母當然也第一時間就註意到了他們的動靜,但沒有人搭理他們的詢問。

“我認真的。”俞浪的手被松開,看著池恕有些害怕的模樣,他也不好再去觸碰,行動被禁止,俞浪只能用語言安慰池恕,“你想去哪,我帶你去。”

“你們要去哪?”池母湊得很近,才聽清他們在說什麽,語氣也瞬間變得嚴肅。

池母盤著發,衣裝看上去十分嫻雅,只是臉色憔悴,眼下黑眼圈也有些嚴重。

池恕與她最像的地方就是嘴巴。只不過此刻池母不斷在說話,池恕卻一直沈默。

自從聽了俞浪的話後,他就一直看著對方,因為方才哭過的原因,池恕雙眼周圍都泛著紅,鼻尖也不例外。

他不知道為什麽俞浪對他這麽好,他想問,可又不想知道任何答案,像他這樣矛盾又矯情的人,肯定不多見吧,難伺候也不討喜。池恕有時候自己也很討厭自己。

俞浪突然靠近他,但肢體上沒有一點觸碰,保持著若有若無的距離,讓池恕反而想去靠近。

“跟我走,好不好?”

池恕像是被惡魔下了咒,亦或是被魅妖迷了心,俞浪話音落下就跟著點了頭,好像剛剛松開俞浪的人不是自己。俞浪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總算稍稍放下心來,只是不知道池恕父母這關該怎麽過。

池恕卻一點也不思考這些問題,他抓著俞浪的胳膊順著力就下了床,還險些踩到底下的狗籠。

池母原本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被直接甩開,池母也連忙跟著站了起來:“池恕!你去哪?”

池恕彎腰抱著狗籠,直接往外面走。別人家裏的事,俞浪也不好插手,但畢竟是他把別人的兒子拐走了,他還是略帶歉意地對他們笑了笑。

池恕走到門口的時候,還是被池父攔下了,厲聲吼道:“你就是這樣對待你爸媽的?”

池父向來看不慣池恕這幅樣子,他認為一個男人不該動不動就哭,脆弱,敏感,無用,出了問題就只會用傷害自己的方式解決。

溢於言表的厭惡,就算是個傻子都能感覺得到,俞浪有些看不下去,剛想說話,卻被池恕搶了先。

“你們不就是這麽對我的嗎?”池恕覆在狗籠上的手指關節都因為過於用力而泛白,“視而不見,置之不理,你們就是這樣對我的。所以我這樣,有錯嗎?”

“我們是你爸媽!我們把你養到這麽大,讓你吃穿不愁,你就這樣對我們?”

這句話好像在任何情況下總是能為所有的父母撐腰,他們為孩子付出了這麽多,他們是不會有錯的,錯的只能是不懂事的孩子。

“呵。”池恕自嘲地笑了笑,“我何必說話。”

池恕直接走出了房門,池父本來想拽住他,但是被俞浪攔住了。

“你做什麽?”

“叔叔,池恕現在情緒不穩定,待在這裏對他不好,您放心吧,我一定會照顧好他的。”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池父可以跟池恕那樣毫不客氣地說話,一是因為他覺得池恕是他的兒子,二是池恕跟他說話的一起向來毫不客氣。但俞浪跟他這麽客氣,池父反而有氣無處發。

俞浪也沒打算等他的回覆,交代完之後就也跟著出去了,沒多久,他就聽到了裏面傳來了池母的哭聲。池恕就在外面,沒有走太遠,他肯定也聽見了裏面的聲音,他頭低著看不清表情,但站在他身邊就能感受到。

俞浪有些猶疑地開口:“你要不要……”

池恕搖搖頭:“帶我走吧。”

俞浪|叫了輛車,等車過程中池恕還是沈默,但狀態看著比在家好多了,還有心情和瑞瑞玩。一直到上了車,都開出去了好一段距離,池恕突然轉過頭問俞浪:“我們去哪?”

俞浪的手指伸進籠子裏,戳了戳瑞瑞,又在瑞瑞馬上要咬住他的時候伸了出去,一人一狗正玩得不亦樂乎,池恕垂眼看了半天,也沒等到俞浪的回覆。

他有些奇怪地看向俞浪,然後就發現俞浪看著自己。

俞浪又恢覆了原來那副模樣,好像在池恕家什麽也沒有經歷,也沒有看見池恕狼狽的樣子:“你想去哪?”

“我……”池恕想起來剛剛在房間裏俞浪對自己說的話,雖然知道對方當時只是安慰自己,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他還是沈溺其中。

“去我家和我一起過年吧。”

池恕就因為俞浪的一句話,在車上打開窗吹了一路的冷風,如果不是俞浪主動伸手,池恕上高速都沒打算關上。

池恕靠在座椅上瞇著眼睛,剛醞釀除了幾分睡意,就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逼迫著睜開眼。他拿著手機倒扣在腿上,不想去看是誰,他害怕是他的父母打來的。

但電話一直鍥而不舍地響著,俞浪直接從他手中把手機抽了出來:“我來吧。”

俞浪看了一眼之後,就接了起來。

“餵。”

“嗯,他在旁邊。”

俞浪轉頭看向池恕:“是你那個朋友,接嗎?”

池恕點點頭,剛把手機貼近耳朵,就聽見徐熠堂在怒吼:“他敢不接!”

“我這不是接了嗎。”

徐熠堂一聽換了個人,語氣立馬變得溫柔起來:“不是寶,你沒事吧?要不要我現在回來?”

“我沒事,別折騰了,你回家好好過年吧。”

徐熠堂還是不放心:“你現在在哪呢?”

池恕偷偷地瞟了一眼身旁的人,有些不好意思道:“俞浪帶我去他家。”

“那我就更不放心了!”徐熠堂的嗓門又大了起來,語氣裏的抱怨藏也藏不住,一副要池恕必須在他倆之間做出選擇的樣子,“他找我問了你家地址後,人就沒了,電話也聯系不上,害我在這操心半天。”

可徐熠堂必定不會如願。

在池恕這,有俞浪的選項,從來沒有第二個答案。

池恕又安撫了徐熠堂幾句,重覆了好幾遍自己真的沒事後,才把成功把電話給掛了。

被徐熠堂罵了不知道多少句重色輕友,他聽得腦袋都有些疼,而且對面每次出聲,池恕都會下意識地去按音量鍵,把聲音調到最小,生怕旁邊的人會聽見。

俞浪全程望著窗外,直到聽見池恕說了再見,才轉過頭:“還有一個多小時,睡會兒吧。”

其實池恕現在已經睡不著了,但是俞浪說的,他還是點頭瞇上了眼睛。他已經又很多天晚上沒有睡過好覺了,在那個房間裏,他總是睡不安穩,睡兩三個小時就會莫名其妙地驚醒,醒來後就很難再入睡了,只能睜著眼睛,看著墻角那個閃著紅燈的攝像頭,一直到天明。

池恕心緒煩擾,想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始終沒有睡著。突然他感覺到溫熱的掌心覆在了他的腦袋上,然後讓他靠在了一個人的肩膀上,隨後雙眼被覆蓋,遮住了外面的光亮。

“什麽都別想,好好睡覺。”

“聽話。”

他有的時候真感覺俞浪才是哥哥。

池恕這麽想著,身體漸漸放松,將重量完全放在了俞浪身上,周圍都是俞浪的氣味。

池恕原以為自己睡不著的,但俞浪的存在感太強,讓他完全沒辦法想別的事情,滿腦子都是俞浪,想著想著就睡了過去。

等再次醒來,他們已經在俞浪家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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