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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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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課

第二天,周日。

池恕在答應允許徐熠堂結束後去接他的請求後,才成功出了門。他知道徐熠堂是擔心自己,也沒有過多阻攔。

這次池恕按了門鈴後,很快就有人來開了門,還是俞溯。他似乎早就料到門口是他:“進來吧。”

池恕換了鞋,跟著俞溯上了二樓,進了他的房間,緊接著他就看見俞浪整個人慵懶地陷在窗臺上的懶人沙發上,手裏捧著一本書,見到他們進來後,才稍稍調整坐姿,坐直了些跟池恕打了聲招呼:“你好。”

池恕轉過頭用眼神詢問俞溯這是怎麽一回事,俞溯翻了個白眼,正準備開口解釋,就被俞浪搶了先:“是這樣的,你們今天第一次補課,我媽讓我在這看著點。當然,如果你覺得不自在,我也可以離開。”

“那你現在離開吧。”俞溯迅速接話。

俞浪罔若未聞,眼睛還是看著池恕。

但凡俞溯放下偏見多看他哥一眼都會發現,俞浪現在的眼神明顯是對池恕感興趣。

其實剛剛那番說辭完全就是俞浪亂說的,他媽向來不管這些事,反正俞溯一根筋,向來不會細想。

昨天頭一回見面,俞浪就覺得池恕長得很合他眼緣,而且他還覺得池恕有些眼熟,總感覺在哪見過,本來以為是錯覺,但池恕的眼神告訴自己並不是。

“沒,我沒關系的。”

池恕知道自己肯定會被影響,可又實在不想讓他離開。

俞浪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後就再次捧起了自己手中的書,似乎也沒打算一直盯著。

俞浪坐在他們後面,十分安靜,甚至連翻書的聲音都很難聽到,就像這個房間裏面只有他們兩個人一樣。

但對於池恕來說,後面那人的存在完全無法忽視,而且他總感覺背後有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

好在池恕準備得十分充分,昨天也詳細地了解了俞溯的水平,講得也還算過得去,大概過了四五十分鐘,俞溯放下筆,伸了個懶腰:“休息一下吧,你要喝水嗎?我去幫你倒。”

“我自己去吧。”

“沒關系,我正好想動動,坐太久了。”

一時之間房間裏只剩下俞浪和池恕兩個人。池恕假裝認真看著自己做的課件,心裏卻全是俞浪。

他現在還在看書嗎?也不知道他滿不滿意自己剛剛的表現。

越想池恕越好奇,最後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這一回頭正好撞上了剛好走到他後面的人,他想得太過入神,竟然沒有註意到俞浪已經走了過來。

俞浪連忙往後退了退:“抱歉,你沒事吧?”

池恕的鼻尖還殘存著俞浪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消散。

池恕有些反應過度地站了起來,語氣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我沒事,沒,沒撞到我。”

“好,那你們繼續,我先走了。”俞浪一直在觀察他,當然也註意到了自己在時他的緊張,俞浪向來自認十分善解人意,為了不打擾他們,選擇了離開。

俞浪剛離開另一個就回來了,他把水杯遞到池恕的手裏,兩人的手一觸即分,俞溯並沒有感受到池恕手上與氣候極度不符的溫度,冰涼的。

池恕將整杯水喝完,又去了趟洗手間,洗了把臉才漸漸緩過神。他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又想起剛剛差點撞上的俞浪,臉紅了個徹底。

他怕俞溯等得太久,拿紙巾擦幹凈臉上的水就出去了。

池恕冷靜下來後,講課的速度都快了不少,本來一個小時的內容,沒到四十分鐘就講完了,主要俞溯吸收得也比較快。

池恕收拾著自己帶來的東西,俞溯一只手拿著筆,另一只手撐著腦袋看著池恕:“池哥,你著急回去嗎?要不要留下來吃飯?”

經過這兩天的短暫相處,池恕已經發現俞溯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看著有點兇,其實是個自來熟,只有在面對他親哥的時候才會格外的暴躁。

“謝謝,不過下次吧,今天有朋友來接我。”

“你對象?”俞溯好奇地問。

“不是,我沒有談戀愛,就是我舍友。”

“那好吧。”俞溯也沒有強求,“對了,加個微信吧,我待會兒把昨天和今天的補課費一塊兒給你。”

池恕補課的目的本來就不在此,對突然換了個人給錢也沒有問太多,很痛快地加了。池恕沒攔住,俞溯又送到了門口,剛好和在外面等他的徐熠堂打了個照面。

池恕看著徐熠堂驚愕的表情就知道他認錯了人,兩人都騎了一段距離之後,池恕就搶在徐熠堂前面開口解釋道:“那個不是俞浪,那是俞浪的雙胞胎弟弟,我補課的對象。”

沒想到徐熠堂的表情變得更加奇怪了:“他們倆長得這麽像,你真的不會認錯嗎?”

“……”

“你不會相處久了之後,喜歡上俞浪的弟弟吧?畢竟他們倆長得這麽像。”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呢?”池恕臉都憋紅了,說話還有些卡頓,明顯被氣得不輕。

徐熠堂絲毫不搭理他,還越想越覺得可能:“想當初,你本來就是因為俞浪的臉才對他產生興趣的,而現在你又和一個有著一模一樣的臉的人,有了單獨相處的機會,真的不會移情別戀嗎?”

池恕不再理他,加快了腳上的速度,騎到了徐熠堂的前面。

徐熠堂一邊加快速度一邊大喊:“不是,你等等我呀!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兩人騎行所經之處都帶起一陣風,灌入兩人的衣服內,吹散了身體內多餘的熱量和燥意。

兩人將自行車停在了他們平常經常去的那家餐廳的門口,決定先大吃一頓,再去附近的一家公園騎上一圈。

周末晚上的公園從來都不會缺人,池恕兩人並排停在道路上,皆是彎著腰,手握車把的準備姿勢。

“比一場?”

“不。”嘴上雖這麽說,但話音剛落,池恕就沖了出去。

“操!你小子!”徐熠堂笑罵了一句,也馬上追趕上去。

徐熠堂沒一會兒就追上了池恕,不過他一直保持著速度讓自己不會離池恕太遠。

騎了大約半個小時,他們停在了公園附近的一個湖邊。

已經九月底了,夜晚一天來得比一天早,七點剛過,天就黑了一半,只餘下太陽周遭還殘留著餘暉的色彩。

徐熠堂拉著池恕在湖邊找了個安靜點的地方坐了下來,池恕見徐熠堂一直在盯著自己的腿,便知道他在想什麽,有些無所謂地笑道:“我腿早好了,這才騎了多久,不會有事的,你別總和我爸媽一樣瞎操心。”

徐熠堂一臉愁容:“唉,我知道你不愛聽,但……”

“知道我不愛聽就別說了。”

池恕一直是一個沒脾氣的人,認識他的人幾乎都這麽說。像徐熠堂這種被家裏人評價為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人,從小和池恕一起長大,十多年來也沒見過池恕對他發火。

但你要說池恕是一個很好講話的人,就是也不是了,如果是他認定的事情,你怎麽說他也不會聽。現在就是如此。

“好吧,不說就不說。反正你自己的身體你心裏有數就行。”徐熠堂看到池恕油鹽不進的樣子,又想到對自己千叮嚀萬囑咐的池恕父母,頓時感到有些頭疼。

徐熠堂這邊正思考著該怎麽更加委婉地勸說池恕,而池恕的註意力已經被不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給吸引過去了。

八九個穿著附中校服的高中生前前後後地走著,還有兩個人手裏抱著籃球,俞浪就站在其中,不難猜出他們剛剛是去做什麽了。

在這裏撞到俞浪,池恕並不感到驚訝,因為他就是為此而來的。今天還是他高中畢業後第一次來著,沒想到就如願碰上了俞浪。

少年們說笑的聲音並不大,但在這片空曠的平地上還是清晰可聞。

“那個是俞浪?”

池恕沒移開眼,只點點頭,隨後就聽見徐熠堂“嘖嘖”出聲:“我發現,只要有你在,我也可以分清他們兄弟倆,你看他們的眼神完全不一樣。”

池恕的臉微紅,沒有反駁徐熠堂的話語。

“長得確實帥啊,難怪你對人家見色起意。”徐熠堂扒著池恕的肩膀往前靠了靠,為了讓自己看得更清楚,“不過,越看越覺得他和他弟長得像,你到底是怎麽分清楚的?”

池恕倒沒有像敷衍俞溯一樣敷衍徐熠堂,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就是那種給人的感覺,不一樣。”

“氣場?”徐熠堂找了一個詞。

“大概吧。”池恕彎著腿,胳膊搭在膝蓋上,“俞浪,就是不一樣的。”

徐熠堂看著池恕認真的神情,連玩笑話都有些說不出口,他本還想問,池恕會不會從一開始就認錯人了,就像很多小說電視劇那樣,錯將其他人當成了自己內心的那個一眼驚艷的白月光。

現在倒也不必問了,沒有人會比池恕自己更清楚自己喜歡的到底是誰了。

“對了,他們兄弟倆為什麽不在同一個高中上學呀?”

可能是因為關系不好。

池恕將心裏的這句話按下,換了個回答:“可能是怕別人分不清吧,總是解釋也麻煩。”

“誒誒誒,你看,俞浪是不是往我們這看過來了。”

路邊的燈光昏暗,一旁還有郁郁蔥蔥的樹木的漆黑的影子在幹擾視線,想看清遠方的人的視線幾乎是件不可能的事。

直到離開,池恕也不知道那天俞浪到底有沒有看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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