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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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泡梨花(67)

春水泡梨花(67)

在小城住了一晚,慕長洲被纏著,說了好些兒時的趣事。

暖氣很足,被人擁著,寧安仿佛一只慵懶的貓兒,聽著慕長洲的敘說,在腦海裏繪制著圖卷。她問:“我們要是小時候碰面,你會不會搭理我?”

“你小時候什麽樣?”慕長洲的指間纏繞著寧安的烏發,打著卷,觸手絲滑。

寧安從手機裏找出寧母的朋友圈,翻了很久,找到寧母從前發的老照片。

慕長洲湊過去看了又看,老實承認:“大概率懶得搭理。”

“我就知道。”寧安有所預料,撇撇嘴。

窗外只有淡淡的月光,室內安靜下去,彼此環抱著,夢鄉裏,終究是碰了面,玩鬧在一起。

第二天睡了個懶覺,兩個人朝著H市的方向開,遇到感興趣的地方就停下來。

於是在古鎮過了元宵,鬧了花燈,說了一宿纏綿的情話,才直到回到H市。

辦好異地還車,休息了半天,掐指一算,再過兩天寧安就覆工了。房子裏有些雜亂,兩人都不想出門,索性一起收拾。等一切都整潔有序,又開車去了新房子,和工人碰面,敲定最終的方案。

等Easter回來,在酒吧聚了一次,席間提及鄒辰的合作,Easter端著高腳杯問:“難道你們不缺負責人麽?”

“第一步都沒走完,急什麽?到時候需要了,你來做。”慕長洲點了Easter,“國外靠你,都是現成的。”

“可以。”Easter徑直答應了,“等回頭擬個合同,用EZ的名義簽吧,也算是企業履行社會責任,很棒的宣傳點。”

“好閨蜜,透給你個消息。” Easter轉向寧安,眨眨眼低聲說:“你們的曾sir被設了局,要麽自己隱退,要麽就得吃官司,你的高董四兩撥千斤,又要更上一層樓了。”

“高董要下手我有想到,只是沒想到這麽快。”寧安和她碰了一杯,抿著果香四溢的紅酒,問:“那我們還會並購你們麽?”

“只有合作。”Easter笑得仿佛老狐貍:“我們今後是彼此堅定的,合作夥伴。”

寧安聽出了言外之意,來年她又要跳級了,高水昕的職務雖然沒變,但今後還將主管財務,她跟對了人,展示了自己的能力,加上和EZ最關鍵的兩人私交良好,今後的職業道路,只會更順了。

對慕長洲而言,寧安闖入她的生活,帶來的改變,讓她從一成不變的生存中,尋找到生活是什麽。

房子裏的沈香已經有幾個月沒點燃過了,而她的睡眠質量愈發好起來。周末在家,偶爾在沙發上打個盹,曬著午後的陽光,沈在深度睡眠中,安安穩穩,再也沒有驚醒過。

從學生時代到之前,慕長洲一直都在竭力奔跑,無窮無止的前方,不知目的的終點。

久而久之,她只剩下了目的,而忽略了旅程中的風景,讓人生變得毫無樂趣。

久而久之,除了少年時的那點光彩,慕長洲閉合了她的世界,早早拒絕外人的闖入和好意,自我冷凍,不肯信任任何一個毫無保留的善意。

誠然,求學路上,許多人伸出援手,給予她幫助,張校長夫婦、籃球隊的教練、大學時的導員、在國外的導師,甚至Easter,或多或少,都是真心幫她。

可她在心裏劃了價值,用自以為穩妥的方式,償還以金錢。除了自我認可,幼稚到一地雞毛。

所以在意識到寧安付出的,是她無法用這樣方式償還時,倉惶與躲避湧上心頭,她不敢承認,只能敷衍去掩飾。但心底最寧安的在意越來越深,卻是意志無法控制的。

當寧安向她虔誠地訴說了那個字,她被困住,困在自我構建的囹圉中。

很多次的嘗試,然而她無法說出口。她想用房子證明對寧安的情感,可那難道不是另外一種方式的償還?

直到在異國的冬日裏,她想明白了一些,急匆匆回到省城,現實與虛幻重合,重擊了心。

慕長洲自然而然,說出了“愛”,如釋重負,如獲新生。

她們一起回到故鄉,走過物是人非,一起在奶奶的碑前許下承諾。

慕長洲將自己置於戲臺,從旁觀者變成臺上的角,決定沈浸其中,好好過自己的人生。

秋後,新房子裝修好前,慕長洲聯系房東,從租房改成了買房。她沒有輕易在合同上增加寧安的名字,那才是對寧安的不尊重,只是找了律所,起草了人生的第一份遺囑。

她們一起搬家,邀請Easter和寧安的一些朋友來暖房。作為一方主人,慕長洲兜著圍裙,第一次為這麽多人做了一次飯,讓很多人大跌眼鏡。

一桌子菜幾乎光盤,大家乘興而來、盡興而歸,留下別致的小禮物,帶走相聚後的垃圾。

寧安送了人回來,慕長洲已經收拾好了廚房,通過風的房間裏,彌漫著淡淡的沈香。喧囂褪盡,留下屬於生活的本質——人、珍惜、付出、給予。

“歡迎回家,寧安。”慕長洲放下水杯,走到玄關,長開了雙臂,緊緊擁抱她的愛人。

夜晚如約而至,窗外星野燦爛。

暖黃的燈光,兩只美人魚尾交纏游戲。

愛意就在彼此的心間,用體溫為墨,時間為紙,書寫在腦海。

“我真的很愛你。”慕長洲啞著喉嚨,在寧安的耳畔呢喃。

那一瞬寧安的反應,都被好好對待。

窗外又是一場大雨滂沱,涓涓細流匯聚成了小溪。

溫存之後,寧安聽著她的心跳,軟聲嬌語:“我還想聽。”

慕長洲沒有吝嗇什麽,換著自己知道的不同語言,一遍又一遍重覆,直到寧安紅著眼捧住她的臉。

“今後早安晚安,還有你愛我,你都要常說給我聽。”

“說話很累的,給點鼓勵?”

“你攢著,每夠一百句,我們就……約會一次,怎麽樣?”

“你說的約會,是指哪種?”

語帶雙關的話,寧安白了她一眼,答案不言而喻。

關於愛意的表達,慕長洲聽進心裏,執行起來,從最初的有些不自然,磕磕絆絆,到後面有了些心得,更會花心思。

早安和晚安後的表白,偶爾加班不能見面,買一束花夾帶卡片,寧安健身後慕長洲去接,每一次纏綿後斷斷續續的呢喃……

她們很快迎來了第一次的約會。

正逢春花盛開,慕長洲如約接人,手裏捧著鮮紅的玫瑰,站在車旁,等待寧安下班。

見了面,兩人淺淺擁抱,慕長洲新換的眼鏡是冷色系,但她笑了,更顯得氣質卓越。有同事看過來,帶著驚羨,慕長洲等寧安上了車,才繞去駕駛室。

她們趁著周末,自駕去了趟不遠的古鎮,在烏篷船上,聽著吳儂軟語,商量著究竟唱了什麽悱惻的詞匯。

說著說著,慕長洲往後仰了身子,不拘地笑。她放下了手,掬一把清水,眼神放松,望著岸邊的雨簾,又回眸落在寧安的發尾,靜靜發著呆。

寧安回著謝珽的信息,不經意瞥見她,動作跑得比腦子快,抓拍了這一幕。

後來這張照片洗了出來,被掛在書房裏。修長的身姿,慵懶又含情的眼眸,寧安常常看過去,就從書卷裏抽離,思緒翻飛,寫出一幕幕情節來。

懶洋洋淌在了水鄉裏兩天,周末的晚上,兩人回到H市,正巧下著雨。雨聲淋漓,勾出太多回憶。

慕長洲撐著傘,看了好幾眼雨簾,決定問寧安。她說:“我故意帶你淋的雨,你不氣麽?”

“還蠻好玩的。”寧安躲在傘下,白鞋踩在雨水裏,任憑自己的心意調整的快慢,她知道慕長洲會跟著。語調綿綿:“當時就是爭一口氣,絕不能輸給你。甭說淋雨了,下刀子我也跟。”

慕長洲猜測了一萬種答案,還是啞然失笑。這樣閑情逸致著,路過小花園,是慕長洲率先聽到了微弱的叫聲。

兩人對視,彼此心意相通,放緩腳步找去,盡管都淋濕了半邊身子,還是在芭蕉樹的草下找到了一只渾身發抖的奶貓。

傘交給了寧安,慕長洲蹲下身,小心翼翼伸出手,眼疾手快一把掐住了小貓的後脖子,提了起來。

“慕長洲!”寧安驚呼,擔心小貓,但更怕慕長洲被撓一爪子。

“沒事,村裏的貓被這麽揪著,都會老實的。”慕長洲弓著腰護住了奶貓,打量了下:“應該是被母貓遺棄了,再等下去失了溫……”

結局不言而喻,慕長洲望著寧安,問:“寧寧,你想和我一起養它麽?”

“第一次約會,彼此的禮物?”寧安笑了笑,擡手點在奶貓涼涼的鼻頭,“當然。”

這樣的天氣,還是先帶著小貓回家,擦幹了全身,沒看到什麽傷痕,慕長洲邊用自己的羊毛圍巾給它做窩,邊說:“我看著像是公的,黑不溜秋,一點白毛都沒有,你想起什麽名?”

寧安從慕長洲的自述中知道她小時候常和貓貓狗狗打交道,這時候只是盤腿坐在一邊,用購物軟件買著羊奶粉。她側著臉想了想,問:“你呢?”

“名字嘛,你來起。問問謝珽吧?看看她怎麽買的。”慕長洲見它求生意志強大,雖然肚子餓得扁,但還是掙紮著叫,心中生出更多的喜歡來:“寧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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