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51)

關燈
春水泡梨花(51)

春水泡梨花(51)

然而縱欲的後果,是大半夜饑腸轆轆,毫無吃相。

子夜過後,風暴並未停歇,甚至愈演愈烈。慕長洲披著睡袍,靠在陽臺邊喝可樂。煙癮蠢蠢欲動,灼著肺部,呼吸跟著急躁,但她沒有去拿。

寧安去洗澡了,淋浴聲循循,引人遐思。

烤箱、炸鍋齊上陣,雞湯下的火也點燃了加熱,微波爐裏是寧安的媽媽給帶上的鹵味。

食物的香氣彌漫開,整間房子溫暖又舒適。在這個雨夜,讓人內心寧靜。

饑餓導致低血糖,加上抵擋煙癮帶來的疲憊,讓慕長洲的反應慢下來。她覺得缺氧,又不怕冷,索性打開窗戶。頓時風暴鳴叫充斥耳邊,冷厲吹刺,呼嘯著嘲諷她軟弱,原來說出口並不是一件艱難的事情。

慕長洲知道,是她想多了,只要她說出來,寧安都會選擇相信。而這種全新的人際關系,在一場酣暢淋漓後,她由內心妥協,選擇去接受。

慕長洲在咽下去兩只鴨腿、半只燒雞、一顆鹵蛋,連帶著炸物、燒餅一籮筐後,才從低血糖的狀態中緩和。短時間攝入這麽多的高熱量,口渴如期而至,她又開了新的可樂,一整罐下肚,狠狠打了個嗝。

寧安喝著雞湯,身上披著件慕長洲的毛衣,走到窗邊,看著大雨,和慕長洲說:“臺風這麽大,最遲明天中午就會收到延期收假的通知,又或者改為居家辦公——我們能在家裏多待幾天了。”

她跟了過去,和寧安並肩站著,一起去傾聽來自世界的風雨。

“你來H市這幾年,遇到過幾次這樣的天氣?”慕長洲另開了瓶無糖酸奶,喝了一口,被酸的滿臉痛苦面具。

“沿海城市,很尋常的事情,每年總有預警,有時候轉個圈就走了,有時候說已經走了,又會殺個回馬槍。”寧安從她手裏拿過酸奶,摸到底部的蜂蜜,拆開拌勻了,一起分著吃。

“你怕過麽?”慕長洲看著被風吹到傾斜的大樹,仿佛下一眼就會拔地而起,自問自答:“是我我會害怕。”

“躲起來睡覺就不怕了。”寧安想了想,搖搖頭:“這種事,怕有什麽用?真遇上了,自認倒黴。”

慕長洲從怔住到惘然,細細思量,卻覺得寧安的話在理。於是關於怕與不怕的話題,就到了那裏。精疲力盡後又飽食一頓,血液湧入胃部,大腦罷工,一旦睡下怎麽都醒不來。

臺風劇烈,如寧安預料的,兩邊公司都停了工。Easter以斷糧為借口,再次提出要過來,甚至冒險開車上路。慕長洲沒轍,只好在寧安的催促中,一起去接了人。

車子破例停在了臨時車位,Easter滿口臟話,罵完Ann罵天氣,甚至連新歡都沒放過,中英合並,詞匯量驚人,一路不帶重覆,直到進了門。

“想吃什麽?”寧安也聽得膩了,特意擡高了聲音問。

“有得吃就行。”Easter一眼就看到了游戲機,眼睛一亮,邊在玄關換鞋邊說:“Zhou!我們再切磋!”

“你看寧安像是會做飯的人麽?”慕長洲白了她一眼,等都進來了,她才問起Ann的事,語氣也很輕松:“你知道她做了什麽吧?”

“勾引你?”Easter的腦子宕機,沒跟上慕長洲的節奏,一句話暴露,圓都圓不回來。

寧安皺著眉,慕長洲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先簡略播報前情提要,繼而興師問罪:“我的公寓地址並沒有進公司的信息庫,她是怎麽知道的?”

“怎麽會沒進?采購信息什麽的都有……”Easter後知後覺意識到了錯誤,轉著眼睛想要避開。

“我自己隱藏掉,甚至加了密,留下的只有辦公地址。”慕長洲漸漸冷了臉,盯著對方,繼續給壓力:“你知道你做了什麽?”

畢竟寧安就在一旁坐著,Easter承認,起碼現在兩個人是朋友。如果不是寧安勸說,她根本進不來這裏。她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沒這麽緊張了,咽了口水,解釋著:“我說漏的時候,和寧還沒有這麽熟。後來……總之Ann這個人……”

慕長洲不想聽了。從前的荒唐是自己做過的事,那麽Easter先入為主,有意無意地透露,不能全怪她。只是一次也就夠了,她不想同樣的事情不斷發生。於是慕長洲站起身,低著頭俯視著這個十多年的夥伴、朋友,語調甚至不怎麽重,意在強調:“Easter,以後別搞事情。”

“好。”Easter點著頭,等她去了廚房,哪怕根本不隔音,還是鄭重向寧安道歉。

“我很抱歉,一直認為Zhou和你只是玩一玩。那時候Ann表達了來這邊的意願,前提是她足夠勝任,我的確缺人,就答應了。Ann這麽做,我有一定的責任。”Easter將來龍去脈解釋了,即便後來她明白,這兩個人都很認真了,但在Ann詢問的時候,還是吊兒郎當沒當回事,打了個馬虎眼。

但在慕長洲那裏,寧安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點了點頭,說:“其實你是特地過來道歉的。”

“最重要的原因是這樣,但蹭飯吃也是我認真的打算。”Easter承認:“是我不對,我和她是老朋友,我和你是新朋友。我沒有尊重你們之間的感情,甚至起了破壞的作用,很抱歉。”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寧安並不是個會揪著不放的人,何況這件事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是兩人之間一個良性促進劑?但她也沒有說透,拿出派頭來,和慕長洲如出一轍,強調了兩句,正式原諒了她。

“Easter,雖然她沒有說過,但她是認真的,我更是。或許我們不能長久到一輩子——這樣的事兒誰又敢打包票呢?但起碼現在我們都很認真,用心在經營。”寧安看向正在燉肉的心上人,微笑著挪不開眼。

“寧,這一年Zhou仿佛覺醒了新的人格。”Easter感慨著:“你不知道她從前是個多麽淡漠的人。我一直都不認為她拿我當朋友的。只是我給出來的酬勞高,她才肯留下而已。”

“她是個外冷內冷的人,可一旦走進她的內心,她是個溫柔又可靠的人,不管是作為戀人還是朋友。”寧安將這短短一天的感觸做了總結,強行收回目光,和Easter笑著說:“或許……我和慕長洲能走到下一步呢?”

“我相信如果有個人和她長久走下去,那這個人只會是你了。”Easter跟著憧憬起戀愛的美好,但心思卻拐到不知哪裏去了,低聲嘀咕:“女人之間到底怎麽樣?她現在滿面春色,你倆一定很和諧。是不是只有女人之間才會這樣?我要不也找個女人試試?”

寧安被她“春色”兩個字無語到了,咬牙讓自己冷靜下來,才回嘴:“聽說你又有了一位?你這樣,豈不是和從前的她一樣?”

“我哪有?”Easter很嫌棄:“我肯睡很多次的!”

等一起落座用飯,Easter更是被餵了狗糧。她眼睜睜看著慕長洲和寧安相處的細節,深切體會到什麽叫浪子回頭。

本來還不好意思留宿,這一下刺激,Easter更不肯走了。被慕長洲安排了收拾廚房,十指不沾陽春水的Easter為了留宿,在寧安的指導下,在砸了兩只盤子後,洗幹凈了碗筷廚具。

窗外風雨更盛,新聞裏不斷播放著最新的情況。房中三人坐在沙發上,寧安居中,正在學著怎麽玩兒賽車游戲。

慕長洲在她的耳邊教她,操作沒有寧安想象中覆雜,試了幾次後,她躍躍欲試,和Easter開了一局。

自然是輸了個徹底,Easter一臉贏了你勝之不武的表情,寧安和身旁的人短暫交流,喝了口啤酒,猶如堅定的戰士:“再來!”

比了三局,寧安進步顯著,終於在第四局的時候反敗為勝,一個漂亮的漂移甩尾,超過了Easter的騷包粉紅車,揚長而去直抵終點。

“耶!贏了贏了!”寧安舉著手柄就去找慕長洲,Easter不服氣,要開新賽道。

“得了吧,這游戲你玩多少遍了,哪條賽道沒跑過?她才是第一次,拿覆雜賽道勝新手,可真有你的。”慕長洲伸出長手拍了拍寧安的發頂,縮在角落裏,一條腿從扶手架出去,懶懶散散的,用另一只手小口喝著啤酒。

“那就看電影,看恐怖片!” Easter起了無良心,想要惡作劇。

寧安心知肚明,卻縱容了Easter的壞心思。慕長洲始終沒什麽多餘的表情。既然少數服從多數,她站起來關燈,將零食櫃打開,抱著許多膨化食品回來。

“《招魂3》,前兩部我就很喜歡了!” Easter的金發飛揚,又開了瓶啤酒,還塞了瓣檸檬進去,和寧安碰了下,喝了半瓶。

“等臺風好了,我讓人給你送些酒,自己買什麽呀,以後我包圓了。” Easter越來越喜歡寧安,尤其餘光裏看到慕長洲那張死人臉,更感慨了,“你說你當初怎麽不出來?我的同學要是你,該有多好?”

蹦迪的慣例更改,Easter換了自帶的睡衣,就在這裏,當了個沙發客。

世界終於安靜下來,慕長洲半躺下來,等寧安打理完頭發,才關上燈。

“鬧騰這麽久你都不困麽?”寧安忍著笑,故意不起頭。

慕長洲終於有了脾氣,一個翻身按住了煽風點火的人,低聲問:“寧安,你是故意的?”

“慕小洲,裝兇惡麽?”寧安摟住她纖細的脖子,提醒她:“有人,我勸你安靜點。”

“我總會算清了讓你還回來的。”慕長洲深吸口氣,重新躺好了,還是給出半個身子,幫著暖床。她認命了:“你睡吧,我睡不著。”

然而寧安將她攬進懷裏,安撫著那顆被驚嚇到的心:“我陪你的,最後一次,再也不了。別氣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