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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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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泡梨花(48)

春水泡梨花(48)

寧安並未告知父母自己航班落地的時間,飛機升空,拉下了舷窗,她拉上眼罩,回憶著短短幾天內的事,意外地很快沈入夢鄉。

兩個小時的飛行,寧安幾乎都在睡眠中度過,飛機餐自然沒有機會品嘗。直到空姐提醒,她摘下眼罩,點頭示意自己知道航班即將抵達,要了一杯溫水,喚醒疲憊的身體。

手機開機的那一刻,看到慕長洲發過來的一張圖,是在電視機上投影,游戲畫面有些糊,應該是邊打邊拍下來的。寧安打過去,她的身體疲憊不堪,但在心裏渴望著慕長洲,哪怕只能聽幾句聲音,也聊當慰藉。

“落地了?”慕長洲那邊有游戲的嘈雜聲,很快歸於安靜,她沒等寧安回答,繼續說:“H市開始下雨了。剛才Easter打電話說要過來,航班的原因她去不了度假地,在家待了一天,說要長蘑菇了。我拒絕了。”

“怎麽了?”寧安好奇。

“她想蹭飯。”慕長洲放下手柄,猶豫了片刻,將話題繼續下去:“我不想多負擔一個人,也不想她留宿,預報說今晚會下特大暴雨的,她來了肯定不肯走。”

“糟糕,你把那邊的花挪進去了麽?”寧安忽然想起來,這段時間她都沒怎麽去公寓那邊了。

“挪了。”慕長洲笑了笑,應該是站起來走路,去拿了喝的,有易拉罐打開的聲音:“等會兒還煎牛排,你呢?”

“家裏肯定留飯了,我等會兒打車回去。”寧安帶了兩只行李箱,除了幾件衣服外,幾乎都是給家人的禮物,裏面自然有慕長洲選的茶葉。

“嗯,多吃點。”慕長洲坐了回去,“我回家的時候領了兩份宣傳頁,健身房的。”

“我還要請個私教,你這樣的體質,你知道多少人羨慕嫉妒麽?”寧安說著玩笑,飛機已經停了下來,兩個人又說了幾句沒營養的對話,才掛斷了。

她給寧母發消息:“已落地,我打車回去,等會兒見啊。”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了。寧安拉著箱子上電梯,開門的是寧父,看著自己的孩子,笑著說:“爸爸雖然年紀大了,但也不是拿不動箱子的,我每天都有散步哦。下次還是讓爸爸去接你吧?”

寧母在後面探出頭:“還不快讓寧寧進來?哆哩吧嗦的,飯都做好了。”

寧安感慨於寧父這幾年的話嘮體質,先去洗了手,換下了身上的風衣,等在餐桌旁坐下來,笑著說:“今年冷得真快,你們倒有先見之明,過冬的東西都預備齊了。”

“爸爸是科學養生,當然要照顧好你媽媽和自己,讓你沒有後顧之憂。聽說你們那邊有臺風預警,怎麽樣?”一家人都落了座,寧父問了起來。

“慕長洲說下了大雨,還好我的飛機沒有晚點。”寧安這才解釋了:“這次我不說也是怕不能按時起飛,真要晚點、延期了,你們還得空等。”

“你們公司也真是的,昨天怎麽不休息?”寧母難免要嘟囔,繼而充分發揮八卦的本事,問起來:“慕長洲?男朋友?”

“我們高中的學霸,你不耳熟麽?年級第一,怎麽都是第一。”寧安這些話都是打了無數次腹稿的,盡量讓自己顯得自然,邊喝著湯邊說:“我們公司有合作意向,結果發現對方公司的技術總監是她。她大學期間就出國深造了,後面在國外工作,去年年底才回來的。”

“對,你們年級第一,長得高高瘦瘦。”寧父在家長會的時候見過慕長洲,因為她自己給自己開家長會,所以印象深刻,就不免唏噓:“她的父母?”

“大過節的,說這些做什麽?”寧安誇著板栗燒雞塊,撒著嬌說:“媽,我又得胖呢。”

“我們寧寧最好看了,再胖點只是另外一種豐腴美。”寧母又把嫩綠的菜心給她夾了點:“葷素搭配,營養均衡!”

“嗯!”寧安的嘴巴就沒停,小口小口吃著,她的確是餓了,眼珠子一轉,繼續說:“慕長洲托我給你們兩位帶了點茶葉,其實年前帶的茶就是她幫著選的。我記著爸爸這幾年開始喝茶的,可惜我喝不大懂。爸你嘗嘗看,她挺懂的。要不喜歡再送人,你們看著辦。”

“怎麽?你和她現在走挺近?”寧母隨口問著。

“嗯,同窗嘛,她一個人住我也一個人住,有一次人家給我幫了忙,請過來一起吃個飯。雖然她不缺錢,但也挺節省的。後來聊的多了,越來越熟,她人挺不錯,可能過段時間會合租吧?”寧安沒把話說太死,模棱兩可的,末了又感慨:“媽媽,你說智商高的人,腦子構造是不是和我們不一樣?她居然還會做飯?”

“人家願意學,哪裏像你?從小只知道端碗吃飯的。”寧母不喜歡這樣的話,反駁起來:“我們寧寧也聰明,也是高智商人才!”

寧父附和:“對,你媽媽說得對。”

“你們要合租也是好事情,媽媽給你出一部分錢,兩個人有個照應更好,我們更放心。這孩子還知道給我們帶東西?真有心呢。”寧母跟著誇了句,繼續追問:“技術總監?總監是不很累?”

“她還好吧?手底下帶著幾個精兵強將,都挺厲害的。”寧安裝著乖,壓低喉嚨說:“媽,你不知道呢,章立轉行獵頭了,還打算挖慕長洲回本省,條件隨便開,都被拒絕了。”

“本省發展怎麽有那邊好?這孩子拎得清,目光挺遠的,不回來是對的。”寧父點點頭,由衷讚同:“現在政策是好,等換了人可就說不定了。H市更好,不能因為眼前的好處忘了長遠。”

“慕長洲也是這麽說的,她有原始股,肯定不肯的。”寧安已經吃了八分飽,為了話題堅持著,小口吃著清炒菜心,嘆了口氣:“算了都說到這裏了,你們不知道吧?”

她把慕長洲的無良父母借機狠罵了一頓,又說:“要不是她自己爭氣,一直這麽拼,怎麽能出頭?”

“難怪從前家長會,都是這孩子自己坐著。”寧父感慨著,又和妻子說:“寧寧當時鼓著勁學習,不也是因為班裏有這樣的人做榜樣麽?”

“對,你們還是一個專業呢。”寧母心裏覺得遺憾,這要是的男孩多好?和寧寧多般配?嘮叨了幾句,她才說:“過年的時候,這孩子要是回來,就請她上家裏坐坐。”

“再說吧,可能人家另外有計劃呢。”寧安這才放下筷子,揉著自己的小肚子,假裝抱怨:“媽!都怪你我又吃多了,能去酒店當行政總廚呢!我吃不下了,可是嘴饞!”

“急什麽?”寧母看著消滅了七八成的食物,樂開了花:“這幾天出門走走,在家吃飯就要這樣子,多補補身體!”

三口人分工明確,很快收拾了殘局。前個月寧家裝了洗碗機,寧父好一通顯擺,沖寧安眨著眼:“瞧,多省事!”

躺在了床上,寧安琢磨了會兒,決定先不把這些事告訴慕長洲。她發著消息:“我準備睡覺了,但是吃多了,怎麽辦?”

慕長洲那頭安靜著,幾分鐘後發來了一個視頻,附贈一句話:“你試試。”

寧安回了個OK的表情,等看完了視頻,躺下在自己的肚子上畫圈圈。畫著畫著,困意上湧,她想著得告訴慕長洲,然而這個想法直抵夢境。

學校的走廊好安靜,慕長洲穿著校服,一個人走在前面,步伐輕快。寧安有事情要找她說,然而無論怎麽加快腳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還是沒有改變。

慕長洲拐了彎走進了樓梯間,寧安覺得自己要急哭了。她甚至狂奔起來,卻看到了慕長洲轉過身,站在兩層臺階下,一雙眼睛波瀾無驚,隔著眼鏡片看過來。

“你在找我?”

“嗯。”

“什麽事情?”

“我……我忘了。”

“好吧。”

“慕長洲?”

“我……”

心口瘋狂悸動,寧安在夢裏,親吻了慕長洲的唇瓣。她的嘴唇濕潤有光澤,親上去總是柔軟,又會溫溫柔柔地回應。

夢裏的寧安恍惚間想起來,慕長洲就是自己的女朋友,於是吻得更放肆。她們在校園的一隅親吻,慕長洲甚至抱住了她,往上走,靠著墻壁。

有陽關穿過了窗戶,晃了寧安的瞳孔。慕長洲退開了些許,望著她,用拇指擦了擦唇畔的痕跡,什麽話都沒說,又吻了上來。

這個夢實在太美好了。

醒來的時候,寧安咽著喉嚨,一遍又一遍地回憶。有很多次,在那條走廊,她和慕長洲之間隔著距離、隔著人群,甚至隔著時光。她只能用餘光描摹著心上人的背影,直到她離開視線。

寧安坐起來,從被子裏摸出手機。她果然沒來得及告訴她自己睡下了,卻看到淩晨時分慕長洲的消息。

“睡下了吧?第一個游戲通關,真無聊。我去睡了,雨很大,門窗全都關了,明天見。”

“早。”寧安發了語音,聲音尚且沙啞,她卻懷念著慕長洲的擁抱和親吻。

距離回到她身邊,還有四天。

寧安長長嘆了口氣,將自己從床上挪出去,約著謝珽,滿眼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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