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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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泡梨花(41)

春水泡梨花(41)

“有啊,給女朋友買對戒,每根指頭都買,戴著玩。”

玩笑話一般,很自然的口吻,寧安腦子裏一熱,瞬間燒幹了腦容量,人木楞楞的,跟著慕長洲走,直到真到了商場,看到好些個品牌,琳瑯滿目珠光寶氣的,她才回過神來。

慕長洲背著手拿著裝好的雨傘,用手肘蹭著她:“你一般買什麽牌子?”

“慕長洲,你真要給我買戒指啊?”寧安遲疑著問。

“真要買啊。”慕長洲已經在觀察,她不是很懂這些,搖頭晃腦的,看到寧安的表情,伸出手臂摟過她的肩頭,笑嘻嘻說:“別有壓力,找個能拿現貨的同款,你和我一人一枚。你明天來接我的時候,就帶著,如果某些人真不長臉,我只好說——已經和女朋友訂婚了。”

“嗯,當然這是為了讓某人死心,你還是自由的。”慕長洲緊跟了一句,認真看著寧安解釋:“如果,我是說如果,將來你還是願意和我在一起,當然不會這樣草率的。”

“好。”寧安抿了唇,信步走到了一家中等品牌,問清楚哪些有現貨後,選了最常規的款式,報了自己和慕長洲的尺寸——誰能想得通,慕長洲要比寧安小一些。

導購怎麽想得到這個點還有生意上門?查了庫存後,表示慕長洲的尺寸需要調貨,但半個小時就可以送到,詢問兩位上帝能不能稍等。

慕長洲看向寧安:“這個可以麽?可以的話,咱們等一等?”鉑金,只是在工藝上絞成兩股,沒有鑲嵌。

“可以。”寧安的那只已經在手上,慕長洲看得出她眸子裏的喜歡,和店員示意調貨,自覺結賬。

導購樂得心裏都要開花了,自費從一旁的奶茶店買了兩杯最貴的,請她兩人稍坐,就守著電話,等另外一只戒指送達。

慕長洲給她戴上,輕聲解釋:“我知道這個意味是不一樣的,寧安,我們慢慢相處好麽?”

寧安看著桎梏了自己無名指的戒指,忍著眼淚,低聲回答:“道理我都明白,過去的事而已,你自己沒動過心,然而我還是會有些吃味。沒關系,我會調整好的。”

要是知道從前的輕狂擺爛會導致今日的爛賬,讓寧安流了淚,慕長洲大抵會多考慮考慮。不過時間從來往前走,誰都無法回頭。她嘆氣,輕輕握住了寧安的手腕,認真且篤定:“寧安,你喜歡我,我都知道。我承認最初答應你那三個月,是覺得有意思,想看看你輸了會怎樣。但我從來不是圖新鮮,也很想和你走過漫長的餘生。總有一天,我會脫口而出那句話的,給我時間,好麽?”

“會麽?”寧安擡起頭,眼眶紅了,被說得更委屈。

“會的。”慕長洲坦然看著她,與她對視:“你這麽好,校花誒,見色起意也好、日久生情也罷,我總得動心的。”

言語有些油條的嫌疑,但此時此刻,寧安從輕佻的話中感到了那一份心意,她別開臉,抹去了眼淚,有些不好意思:“你明天早點去,我送你我接你。”

“辛苦你了。”慕長洲笑著答應她,嘆口氣:“還好前些年都是在國外亂來的,要是在國內,我得買多少戒指呢。”

“你剛不還說每根指頭都買麽?”寧安不再傷感了,打趣她。

“可以,現在就挑,這裏不夠,別的都可以。”慕長洲把手機拿出來,解鎖打開付款碼,放在寧安手邊:“走?”

寧安把手機推回去,嗔了她一眼:“作怪。”

笑罵的功夫,戒指送到。慕長洲拿過來只是看了看,沒有多說什麽,就裝進了口袋裏。

兩個人挽著手臂離開,導購算了這一單的提成,雖說買的不是多貴重,但勝在付款爽快,這一單成交得讓人意外。她默默盼著這樣的顧客多一些,至於彼此什麽身份,誰在意?

到了車旁,慕長洲拿過車鑰匙,拖著寧安去了副駕。

雨還在點點落下,慕長洲取出戒指盒,“女朋友,你給我戴?”

“那我的還是自己戴的呢。”寧安說是說,還是取出了那一枚,給慕長洲戴上。

“快上來,別淋雨了。”寧安擡眼看她,笑容淺淺,梨渦平添動人。

“嗯。”慕長洲答應了,卻握住她的手,順勢低頭吻她。彼此的唇都涼薄,唯有這樣取暖了。

有雨順著發絲流淌下來,劃過寧安的臉頰。

玩鬧的意味更明顯,細碎又纏綿。額頭抵著額頭,慕長洲深呼吸,嗅著寧安的氣息,突然問:“如果很早之前,我們這樣,會怎麽樣?”

寧安用手掌給她擋著頭頂的雨,被問到怔忪。她看得明白,慕長洲眼底有悵惘,大抵幻想美好,卻沒多少遺憾。

十幾歲的慕長洲需要好成績,沒有多餘的精力讓她分心。十幾歲的寧安還泡在蜜罐裏,過著城堡中的舒適生活,沒什麽要她去得隴望蜀,直到遇上慕長洲,才體會到求之不得的心境,甚至一直記在心裏,一晃十幾年。

人生中的每個階段,都有身不由己,自在隨心看似簡單,誰都有著無可奈何。慕長洲回不到過去親吻她,寧安也在過去中百轉千回見之不得。

“我們也會在雨中接吻,吻很久,甚至期盼雨更大一些吧。”慕長洲先醒過神,鏡片後的眼神溫柔,似嘆息、似不舍。她說不清自己問這些話是有什麽原因,她選擇遵從本心,身體探進車中,桎梏住坐在副駕的寧安,吮吸舌尖的清甜。

後面開車回家,寧安沒有開口,低著眉眼。

腦中的高溫過境,慕長洲也覺得自己過於煽情了,將車開得平穩,一路到家,進入地庫。

回到家裏,還能聽得到雨聲。在玄關換鞋的時候,兩個人都有些不知所措,眼神偶爾相聚,也飛快挪開了。

洗澡的時候更像在公共浴室,誰也不看誰。

等吹幹頭發,慕長洲看著自己右手無名指的銀色戒指,心中仿佛有一處變得格外柔軟,被寧安種下的種子,或許要發芽了。

寧安還在吹著自己的,等結束了,也盯著自己的手發楞。

回到臥室,慕長洲已經半靠著躺下了,只開了盞床頭燈,沈默、安靜,氣質淡然,正面無表情地看書。

寧安站在門口,腳下有些遲疑。

慕長洲擡頭看著她,先打破沈默,拍了拍身邊,招呼她:“快過來,別著涼了。”

等寧安躺下來,慕長洲也順手放下了電紙書。她在被底找到了寧安的手,將考慮了很久的話說出來。

“寧安,你會覺得我是一時沖動麽?”慕長洲不再猶豫,聲音很輕,怕成寧安的困擾:“如果叫你誤會,那我道歉。”

“然後呢?”寧安也握住了她的,側過身,眼底透出茫然來。

“什麽叫‘然後呢’?”慕長洲和她面對面躺下來,這一刻她幾乎是小心翼翼:“你會因此很困擾?”

“我喜歡你,說不在意是假話,騙人的。”寧安直言:“但我說在意,又覺得自己很虛偽。我們明明也不過在一起半年,你從沒有對我從前的生活指摘什麽,我也不該指摘你的。”

“但是我仍然會不安,會吃醋,會介意別人覬覦你的心思。”寧安挪開臉,嘆息的口吻,很無奈:“慕長洲,別管這些了,我可以消化掉。”

“我當然要管的啊。”慕長洲說不出自己的內心,闊別太多年被在意的感受,讓她一時間失去了語言功能,只好上前抱緊了寧安。

“我說過吧?沖動對我來說,不是壞事情,何況我想為你做。”慕長洲和她持平了眼眸,抓住寧安的手,貼緊自己的胸口:“往事不可追,你我都無力、無法更改了。但現在,我可以肯定,我想要的人只有你。從前隨心所欲慣了,一開始的確不適應,有些別扭,可現在我也很享受這樣的生活。”

“或許我再怎麽努力都做不來常規意義上的女朋友,加上荒唐的過去,讓你沒有安全感,才會這樣草木皆兵的。這枚戒指沒有別的意思,不是你的束縛,你想怎麽著都可以。”慕長洲有些詞窮了,只好舉起自己的右手,補充:“但是我要出門見外人的話,一定戴上。”

“慕長洲。”寧安摘了自己的,也摘了她的,一起收進床頭櫃裏,順手關了燈。等她重新窩進這人懷裏,帶著點鼻音,抱怨:“你這樣會讓我有錯覺。”

“什麽錯覺?”慕長洲感受著她溫軟的身體,有些心猿意馬。

“讓我覺得可以在你這裏再任性一些。”寧安揉著彼此的手指,“我明白了,你平時不戴戒指的,除了去公司,不想戴就別戴。”

“好。”慕長洲笑了,她的心思說不太明白,好在寧安全然理解,她放下心,親了親她的耳畔,“困了就睡。”

“嗯。”寧安閉上眼,問:“你還要看會書麽?”

“可能十分鐘就困吧。”慕長洲說完,自己也覺得缺根弦了。

“那別看了。”寧安躺了過去,在耳珠旁低語:“我想,你想不想?”

慕長洲從善如流,熟練的流程,熟悉的身體,心臟狂跳之後,是深深的疲倦困頓,更是久旱逢食欲的饜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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