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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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泡梨花(30)

春水泡梨花(30)

天還沒黑,慕長洲樂夠了,半坐起來,問:“要不要出去玩?”

“你想去哪裏?”寧安被她的話逗樂,覺得有趣,顧不得眼睛還腫著,問:“看電影麽?”

“最近沒什麽感興趣的。”慕長洲起來了,從衣櫃裏找了衣服,的確是要出門的打算,她套了外套,轉過頭問:“想去酒吧玩麽?”

“你不怕遇到Easter就行。”寧安跟著起來,先去洗漱了,也找了一身黑的衣服,長發微卷,披在了肩頭。

兩個人攜手出門,慕長洲開機的一瞬,Easter的電話就進來了。

“你沒事吧?” Easter顯然很擔心,霹靂吧啦說了一連串中英夾雜的話,根本不帶停的。

“沒事,你在哪裏?”慕長洲笑了笑,眼鏡後的眼神簡單清澈,仿佛堅冰融化。

“你都跑路了,大家一起休息唄。我在喝酒,要來麽?我請你。”Easter好似已經喝多了,寧安都能聽出語氣很飄。

“嗯,等會兒見。”慕長洲掛斷了電話,在寧安眼皮子底下直接鎖屏,沒有去看未讀消息的打算。

“她還好麽?”寧安有些擔憂。

“沒事,在她自己店裏,能有什麽?”慕長洲看過去,淡淡笑著:“你呢,去了不要聽她的,不想喝酒就別喝。”

“好。”寧安挽住她的胳膊,笑靨如花:“今晚我開車,開車不喝酒。”

然而站到了車旁,慕長洲卻拉過了寧安,牢牢抱住了她。

“頭發長了沒時間剪,真煩。”慕長洲小聲抱怨著,寧安停在她腰間的手往上摸了摸,摸到了發尾,的確淩亂,失去打理多年的感覺。

“那也好看的。”寧安拍著她的後背,沒穿高跟鞋了,慕長洲的下巴就貼在她的發頂,寧安心裏默默想著,什麽時候慕長洲這麽黏了?

地庫偶爾有人停車取車的,慕長洲沒有松手的打算,只是腳下動了動,讓寧安靠在了車上。

索吻來得突然,寧安無暇他想,自然不會拒絕。那兩瓣唇有些幹澀,口腔裏是一樣的牙膏氣息,充分說明了兩個人之間的親密。

淺吻,情深。慕長洲低著頭,眉眼都是輕松,笑:“我們放Easter的鴿子吧。”

寧安也跟著笑:“你想怎麽放?”

兩個分分別上了車,慕長洲坐在駕駛室裏,點開和Easter的對話框,無視了之前連串的消息,慢悠悠打字:“臨時有事,不過去了。後天公司見。”

確定消息送達,慕長洲施施然關了機,看向寧安:“你的好閨蜜,大約三分鐘後到達戰場,看你應付。”

車子滑出地庫,開上路了,兩個人也沒說到底去哪裏。

果然Easter的電話打了過來,寧安開了免提,裝著匆忙的感覺:“Easter,有事麽?”

估計那頭也被嚴肅的口吻震懾到了,酒意都散了幾分:“哦……我問問你,有沒有見到Zhou?”

“沒,好幾天沒消息,都挺忙的。”寧安憋著笑:“她怎麽了?”

“沒什麽,可能手機沒電,去買飯了。” Easter還能記著給慕長洲打掩護,匆匆忙忙也就掛了。

寧安再也忍不住,笑瘋了。

“她怎麽這麽單純?”手機被丟在了前頭,寧安笑得肚子痛,看向慕長洲:“你坑了她多少次啊?”

“還好,總是自己送上門。”慕長洲看了她一眼,幾個月以來,她從沒見寧安這麽笑過,她一時興起,說:“我們認識的時候,Easter有點……焦慮。她是跟著父母在國內長大的,語言雖然沒什麽困難,但和真正的白人一起總覺得格格不入。我呢,看中了她的能力,也是為了方便溝通,申請到了一個組,還有個很靦腆的男生,三個人一起做實驗寫報告,一直到畢業。”

“所以你們是患難之交。”寧安很想知道那些年裏的慕長洲經歷了什麽,見她沒有別的表情,才問:“所以到現在都很好?”

“大概吧。”慕長洲點了點頭:“那時候不清楚Easter的家裏很強大,以為和我一樣是靠自己學出來的,沒少拉著他倆熬夜。後來知道了,但論文要數據、報告也得交啊,也就不在意了。”

寧安聽出了言外之意,如果一開始慕長洲知道Easter的家世,是不會和她走很近的。這個人少年時候就敏感又敏銳,哪怕到了現在,兩個人算是確定了關系,甚至朝夕相處了,大多數的時候,寧安並不能很準確把握住她的想法。

“Easter想自己做事,可能也受了我的影響。”慕長洲說了好一通,到了這一句,有些感慨:“她的人脈,我的能力,很快賺了一筆,Easter也就有了和家裏任性的資本。這些年她越做越好,性格也變了很多。不過,彼此有所需,也就無所謂了。”

“那她會離開麽?”寧安問。

“遲早的。她將來會有更大的舞臺,現在的一切,都是為了那個舞臺在訓練。人一旦開始上場,野心總會越來越膨脹。”慕長洲看了寧安一眼:“你一步步爬上來,應該懂我的意思吧?”

“嗯。”寧安遲疑起來,眉毛也不舒展,但還是問她:“那你呢?”

慕長洲隨口回答:“到了那一天,甩股套現跑路,一條龍。”

車子在馬路上,人心顛簸。路燈都亮了起來,前途看似光明,盡頭卻黯淡。

“你要帶我去哪裏?”寧安開了窗,看著街景向後倒去,感覺悶得緊。

“看看海邊。”慕長洲的眼鏡反著光,“到H市這麽久了,一直都沒時間去,咱們去看看。這時候冷也不會太冷了吧?”

寧安想起之前的團建,點點頭:“有家海鮮燒烤挺不錯的,也有觀景臺。”

“都在那片麽?”慕長洲起了興致,追問:“很好吃麽?”

“蒜蓉醬不錯。”寧安暫且不去想除了兩人之外的人或者事,講起自己的體驗,又很遺憾:“可惜上次去,顧著形象沒吃夠。”

“今晚管夠。”慕長洲加快車速,按著寧安的口頭導航,順利找了過去。

沒到旺季,空位還很多。慕長洲停了車,跟著寧安走過去,選了個好位置坐下。

服務生拿來了菜單,寧安接過,隨便劃了幾筆,遞給慕長洲:“你點,我沒什麽不能吃的。”

菜單設計很簡單,肉類、海鮮、蔬菜、主食、飲品,一目了然。寧安只點了喝的,慕長洲劃了紮啤,點完了交回給服務生。

“兩位女士,確定要這麽多麽?本店的量不小。”服務生提醒著。

“你上菜吧,吃不完我們打包。”慕長洲點了點頭,藤編的小椅子,長腿伸出去,她彎腰看著小桌子上的竈膛,問:“是要我們自己烤?”

“嗯,你會不會?”寧安問。

“馬馬虎虎,試試吧。”慕長洲隨便答了。

不多時上齊了菜,紮啤也端了上來。說好了寧安開車回家,她只喝乳酸菌調配的果汁。

“馬馬虎虎”的慕長洲開始了燒烤,架勢有模有樣,成品自然完美。寧安嘗了口魷魚,眼睛都亮了。

“喜歡麽?”慕長洲調整著黑虎蝦,含笑問她。

“喜歡!”寧安直起了腰,眼睛停在烤盤上,問:“你怎麽弄的?”

“大概有點天賦?”慕長洲自己也吃了口,“其實食材新鮮的話,燒烤隨便弄一弄,都不會差勁的。”

天色徹底黑了,燒烤店四周點亮了燈,特意做成了篝火的樣子。波濤聲很近,也有零星的游船,在近海處奔波。

音樂很舒緩,聲音不大,完全是一派安穩,一點也不焦躁。

慕長洲慢慢烤著,一次給寧安一口的量,其餘的都進了她自己的嘴。期間加單一次,老板親自上菜,還免費贈送了一杯紮啤。

“這個蒜蓉醬,你很喜歡麽?”慕長洲早就卷起了袖口,左腕上的皮筋也是寧安的,她拿了一些,打理自己那半長不長的頭發。

寧安點頭,不知不覺吃了不少,但就是嘴饞,“不鹹,很香,辣很提味。”

“嗯。”慕長洲也覺得不錯,咬了一口海捕的魚,邊琢磨邊說:“油是料油,應該用了蝦頭去炸,所以很紅亮。”

“你能吃出來?”寧安詫異。

“八九不離十,改天做一些,給你嘗嘗。”慕長洲隨意的話,寧安記在了心上,端著藤椅坐在她身旁,“那我等著了。”

分明喝酒的人是慕長洲,但醉了的仿佛是寧安自己。她抱著慕長洲的胳膊,嘴裏不停,既有抱怨,更多是閑言。

慕長洲遷就她,幾乎只用右手燒烤,牛小排熟了,自己咬一口,將沒有筋骨的那頭餵給她。

“好吃。”寧安咽了下去,才誇起來,“慕長洲,你到底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

“或許你不知道的,我也不知道。”慕長洲覺得有趣,低著頭看她,臉頰粉粉嫩嫩的,恍惚間是年少時候的樣子。

“你飯量大吃不胖,是會招人忌恨的!”寧安眼看她一個人吃了這麽多,就算是收尾也游刃有餘,感慨起來,擡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也就比尋常時候鼓了一些而已。

“那你記恨我麽?”慕長洲語帶雙關,喝下的啤酒,望著寧安:“這些年裏,你有記恨我麽?”

“當然忌恨啊。”寧安只理解了字面意思:“保持身材很難的,我這兩年明顯新陳代謝慢下來,稍微多吃一點,就覺得不舒服。今晚吃多了,後面一周都得註意呢。”

言語中難免有無奈,又很歡欣,因為是同慕長洲一起,她想了想又囑托著:“你也小心些,別吃太多,影響身體了。”

慕長洲從善如流,不再執著於光盤,也不去追問真正的答案。心照不宣的,慕長洲招呼了服務生打包,擦了嘴唇,吻了吻寧安的額頭:“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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