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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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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泡梨花(4)

春水泡梨花(4)清水

乘著這一場東風,寧安平步青雲,不到兩年的時間連跳三級,已經調離省城,在首屈一指的總部紮穩了根,也稱得上是青年新貴。

她沒有再和章立有任何的聯系,高中時代唯一還有聯系的,就是閨蜜謝珽。兩個人少於見面,但從不生疏,甚至謝珽離婚,寧安特地包了個大紅包,趕飛機回去匆匆見一面,祝她的人生翻開新篇幅。兩人約好過年放縱玩兒,寧安又趕紅點飛機回來,第二天開會,精神奕奕的,根本沒有疲態。

轉眼十二月了,沿海的城市都已經下過初雪,洋洋灑灑的。一切塵埃落定,寧安這才放緩了步伐,在例會上和直系上級談笑風生。

“你可以給自己一個獎勵。”上級是個剛滿六十的多金單身女性,是公司的創辦人之一,也是常任董事,身材保持得當,十分看重寧安的才幹。

寧安笑靨如花,點頭看過去,誠懇向她取經:“高董,我有些茫然,想停一停,申請個假期調整自己。”

“我記得你調過來一年半了,從來沒有休過年假。”高水昕了然,側過身和她挨近了,輕聲安排:“打年假加調休假,到元旦後再回來,怎麽樣?”

“再好不過了。”寧安挑眉笑著,又說:“來年我會調整到最飽滿的程度……”

“場面話,不用拿來應付我。”高水昕到底是過來人,一年多的相處,看得到寧安身上的疲憊和空虛,卻不能直言提點。畢竟有些事是需要自己去和自己和解,別的人說再多,聽不進去也是白搭。她很欣賞寧安的工作能力,在將來的派系鬥爭中,她選中了寧安,因為她專業過硬,又很有管理能力,這才會有惜才的心思,願意費心費時間培養她。

寧安素知她的行事風格,正打算將心神重新放在正在發言的同事身上,身邊的高水昕突然調侃:“本來是打算給你臺車子的,只是休假,倒是給公司省去一大筆開支。”

高水昕敢說,肯定是這般考慮過了。寧安合適地流露出幾分受寵若驚,繼而侃侃而談:“明年,高董如果還肯給,我是臉皮厚的。”

“明年底再談。”高水昕停了話題,神色轉為嚴肅,揪住了幾個要點提了問題,吩咐著人要著重安排。

例會的最後,高水昕站起身,指了指寧安,又看向寧安的副手:“你準備一下,周四開始,寧主管年假加調休假,到明年元旦假期後回崗。這段時間,你多操心。”

兩天的時間,寧安親自跑了休假的手續,甚至和人事上的同事一起約了晚飯。該交接的工作她不曾藏著掖著,一件件清楚明白。

周三下班前,寧安和高水昕告了別。下班後,寧安帶著自己的七個手下,前往一家非常難約的Omakase,一起吃了不菲的料理,期間更是開了幾瓶好酒。

私下的寧安是個健談的人,大家相處一年多,從最初的不服,到現在私下已經很玩得開了。

副手小江是個將近一米九的壯漢,一喝酒就上臉,長得是斯文敗類,實際上是個憨厚的東北人。他笑起來有種學生氣,一口氣悶了一大紮啤酒,說:“寧姐,你放心好了。現在不過是收尾,本來大家也是打算摸魚摸到明年的。有什麽事我來頂,你關機就行了!”

一頓飯都盡了興,然而回到家裏,疲憊湧上心頭,就連四肢也變得沈重。

卸了妝的眼底,明顯的黑眼圈。鏡子裏的人好似有了變化,又好像還是從前的那個人。

寧安平著臉關了燈,回到臥室躺下,後知後覺地發現,夜裏下了雨。

雨聲最讓人厭煩,容易勾起不好的記憶。寧安冷著臉關住窗戶,重新回到溫暖的被子裏,寂寞和雜念同時找上門。

去了趟雲南,喝了普洱,嘗過乳扇。旅途中不是沒有好艷遇,寧安卻完全沒了獵艷的心思。乘興出發,卻無聊至極,自然草草收了場。

回了一趟省城,和父母住了兩天,就被催戀愛催婚弄到心煩。恰逢謝珽應付大型檢查,只約到一頓晚飯,寧安實在待不住了,謊稱假期將滿,得回去處理些事情,才得以順利抽身離開。

H市依舊是燈火通明,哪怕從機場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一點鐘。寧安順利上了預約的車子,回到家洗漱都沒了氣力,卻睡不著,歪在沙發上,打開電視播放著老舊的電影。

群裏在攢平安夜的酒吧局,寧安對那個才開了三個月的酒吧有些印象,聽說裝修很有風格,駐場的樂隊風格別致唱功優秀,才能在短短的幾個月打開市場。

她在這個時間點接龍選擇參加,竟然也有兩個夜貓子還沒睡。熱熱鬧鬧聊了半個小時,困意終於上湧,寧安不想挪窩,就在沙發上睡了一夜。

接下來幾天,寧安沒有出門,選擇宅在家裏,補了許久沒看的紀錄片,自己嘗試做一些簡單的菜肴,除了顏值一無是處,草草果腹,寧安再不打算嘗試了。

她的氣色好了一些,精心護理過的肌膚,連眼角淡淡的細紋都淺了。

平安夜,晚上八點。

寧安到達酒吧的門口,不由得皺眉。

起碼七八十個人在排著隊,幾個西裝革履的工作人員維持著秩序,甚至還免費提供低度數的酒水。

大門是定制的,甚至做了玄關,在外是看不清裏頭的情況。寧安遲疑著走近了些,立刻有位女門迎迎上來,先說了聲抱歉,繼而問她:“這位小姐是不是有提前預約?”

寧安報了攢局人的姓名,門迎露出了然的神色,略微彎腰,做了個歡迎的動作:“請走這裏。”

進了酒吧,並沒有常見的煙草味。一樓是散座,布局看似零散,實則很講究地圍著二樓突出的演出臺。二樓分了散座和包房,燈光和一樓保持了一致,暖黃色中透著慵懶。

門迎帶著寧安進入一樓後方的電梯,透明的玻璃,在到達三樓後,看到了各色養殖極好的花。

寧安對這個酒吧的環境產生好奇,不知道背後的老板是多麽財大氣粗,才敢這麽搞。三樓的包房只有六間,她跟著去了右邊第二間,已經有幾個人到了。

“小姐,有什麽需要都可以按鈴。九點後,三樓的吧臺也提供調酒。可在面板處點單,服務人員會第一時間送過來。”門迎簡單介紹了幾句,並沒有瘋狂推銷,而是很有涵養地關上門離開。

“主管,這裏很不錯吧?趁著沒倒,趕緊享受!”組裏的小宋吃著果盤,按著寧安的習慣,給她開了一瓶生啤。

寧安點頭,脫掉了風衣,大口喝了半瓶。包房裏有一面墻做了三分之二的玻璃,從外看不到內,從內卻對著演出臺。一架鋼琴前坐著個身穿晚禮服的女人,長長的褐色波浪卷十分搶眼,而舒緩的音樂,卻和酒吧的氛圍格格不入。

這是個白種人,角度原因看不太清楚面容,然而身材姣好,也是毋庸置疑。

寧安坐在靠窗的一邊,邊喝酒邊聽,竟然覺得一首曲子結束,她應該繼續彈奏下去。

怎麽曉得女人從鋼琴邊一下子換去了架子鼓,熱鬧瞬間席卷了全場。她敲著鼓,好像對著臺下眨了眨眼,長發隨著節奏搖擺起來,整個人的氣質也變了。

寧安看的正得趣味,七個人都齊了。包房裏熱鬧起來,幾個小游戲玩完,也到了晚上十點多了。

寧安點了幾款酒,味道拿捏得精準,只是演出臺的主角換了人,低啞的男聲唱著小眾的歌,細聽了幾句,大都應和著平安夜的主題。

都有些半秒醺的狀態,不知道是誰起了頭,要玩大冒險——酒桌上經久不衰的游戲。

三四個人翹著頭看向寧安,只等這位主管點頭。

“玩兒吧,過火也沒所謂。”寧安煩躁的很,又拿起一瓶生啤,笑著點了頭:“我也參與。”

有兩個人不曾參與,預知了玩不起,幹脆只做旁觀。

小宋拿出了撲克,規則就是每個人抽三張,點數最大的,便是輸家了。

幾輪過去,除了寧安,都輸過了。她喝著啤酒,只覺得今天來這裏,好像不是個特別明智的選擇。

酒越喝越多,平安夜還有五分鐘就要過去了。寧安終於輸了一局,耳邊的歌聲換了個女人,《聖誕結》被她唱出了慵懶的意境。

“寧主管!我們最後確定一下,出格些也可以麽?”喝多了的小宋喊的聲音特別大。

寧安反應了好幾秒,才點頭答應。

“和任何一個人,熱吻五分鐘!”另一個接過話來,指了指自己和小宋:“我倆負責錄視頻!”

寧安站起來,手裏的啤酒瓶沒有松開,她環顧了一圈,自言自語:“你們都是我的人,我可下不去嘴啊,等我挑個順眼的。”

她走出了包房,步伐尚且如常,看不出任何醉意。

她邁著臺階走下樓梯,每一個腳步聲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她走到了演出臺的側面。

細碎的短發,沒有挑染了。沒有戴眼鏡,瞇著眼睛,眼神停在歌詞版上,看得很認真。水洗的束口牛仔褲,黑色的襯衣挽起了衣袖,露出的小臂上,是寧安熟悉的肌肉線條。

她對這首歌是十足十的陌生,一句句唱出來,從慵懶,到低落悵惘。醉意上湧,兩年以來,寧安第一次放縱著內心的悲傷,氣憤反倒成了配角。

臺上的慕長洲只是輸了一局,被Easter逼得上臺在淩晨十分獻唱。她只希望幾分鐘後,能順利離開酒吧,回酒店一睡天明——傍晚七點落地,長途飛行,她真的是疲倦不堪,只想睡覺。

周圍有了起哄聲,慕長洲的反應慢了半拍,還抻著脖子唱最後的幾句。

麥克風被人拉開了,慕長洲只來得及看到她裙擺的顏色,就被摟緊了。熱吻隨即而來,猝不及防地撬開了牙關,長驅直入,在激情中,帶著報覆。

耳朵也被揉捏了,慕長洲從她唇畔的弧度,認出了懷裏的人。互相都是喝了酒的,寧安的吻技高超,輕易撩撥出了不該有的念頭,自然也叫她淪陷進去。

她從圓凳上站起身,支撐住寧安的擁抱。唇分,互相對視,幾秒鐘後,慕長洲反客為主,左臂摟緊了腰肢,右手撫著她的頸,仿佛是相戀多年,吻得癡纏,叫圍觀的人都看得面紅耳赤。

聖誕節已經到來,到處都是鬧哄哄的人。包房裏的兩個人拿著手機正在錄視頻,其餘的一個塞一個,都是震驚的表情。

Easter坐在一旁的卡座裏,好笑又疑惑地看著寧安,一個壞主意冒了出來,又被她自己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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